第99章 不入清風入我懷
月神收斂情緒,撫平心中的波瀾,少年慕艾,本就是人之常情,在這個以強者為尊的世界,少年天驕,便像毒藥般致命,一但沾染,便讓人無法自拔。
以當年無道神君的絕代風姿,萬界之內,多少神女仙子早對其春心暗動,他若真的願意遊戲紅塵,不知有多少人會欣然獻身。
可事實上,月神花費心思細細瞭解下來,卻發現當年那些傳聞中與無道神君有瓜葛的神女仙子,實則大多秋毫無犯,即便得以確信的訊息,也未必不是女子求而不得後胡謅出的一段風月。
在某些方面上,最瞭解你的不一定是你自己,當年的月神不說比陳平更瞭解無道神君,卻也是看破了他的偽裝,洞察到了其本來的面目。
“沒有成長起來的少年天驕永遠只能是少年,神君為自己披上一層偽裝,我其實很理解。
後來老殿主消失,真理神殿沒了庇護,群雄環伺,想來更逼得神君隱藏自己,凡俗有凡俗的爭鬥,神靈有神靈的爾虞我詐,再強大的存在都有自己的對手與敵人,強如十萬年前的崑崙界,一招不慎,鋒芒畢露,不也化作鏡花水月一場,諸神隕落,崑崙近毀。”
“十萬年過去,神君修為精進,站在了宇宙之巔,可是覺得無需再擔心這些?
如今是打算卸下偽裝,做真正的自己?還是說,是我看錯了神君,風流才是神君的真本色?”
月神的話如鋒似劍,如臘月寒風,又似陽春白雪,讓陳平有說不出的感受。
他捫心自問,心中也不禁有些悵然。
“一心問道也罷,好色風流也好,裝得久了,便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初入萬古宇宙,他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擔心自己走不到對岸,說不定哪一日便湮滅在了神聖鬥法中。
後來踏上修煉之路,拜入真理老殿主門下,一路青雲直上,修為迅速提升,卻也沒能讓他真正的感到安全。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未必就是好事,凡人入眼多光明,只不過是因為黑暗被人擋在了身後。
可他卻從一開始便要直面宇宙最恐怖的黑暗,都言一粒蜉蝣望青天,他卻連蜉蝣都算不上,最多是茫茫世間的一粒微末凡塵。
六十萬載歲月,那粒微末凡塵總算是登上了星空,成為了群星中最亮眼的幾顆星辰之一。
不知甚麼時候,他久違的有了安全感,覺得宇宙雖大,自己卻也有了自保之力?
陳平認真回想,只覺得大抵是在幻滅星海上破境始祖之時。
成了始祖,也就有了更多的可能,踏足了宇宙最頂尖的層次,將來即便長生不死者要滅世,大量劫降臨,他就算不敵,也能循著媧皇當年的老路,走出萬古宇宙,走出戰星系,去室女座超星系海求存。
月神說的,倒也沒錯,修為高了,也就開始從心所欲起來。
“你說的不錯,六十萬載修行,時至今日,算得上輕舟已過萬重山。”
“輕舟已過萬重山?倒是很貼切的形容。”月神莞爾一笑,已是絕美。
“倒是我一時胡言了,還請神君莫要怪罪。
我終究不是當年玉桂樹下的少女,而是一界之主,廣寒界落得今日這般下場,說起來也是當年我選擇了崑崙界的原因。
我既歸來,廣寒界億萬生靈的生死便加我身,兒女情長於我早已是過眼雲煙。”
月神說著頓了頓,從流雲長袖中取出一幅畫,遞到陳平手中。
“年少時愛而不得,等到滄海桑田,青山不復朱顏改,當年的人站在眼前,即便含情脈脈,卻已經失去了愛人的能力,神君說這是否是造化弄人呢?”
月神無聲淺笑,裙襬舞動,轉身朝著神宮外走去,白玉赤足踩在地面上,漸行漸遠。
陳平將畫卷攤開,畫紙上青澀拙劣的畫著一株桂樹,一個少年,桂樹參天,少年意氣風發。
他笑著將畫卷收起,再抬眼看去,明月清輝已是離開了這座神宮。
“造化弄人?倒是險些被你給唬住了。”陳平將畫卷收起,臉上流露出從未有過的神情,這哪是拒絕,分明是在撩撥。
明月清輝相思意,不入清風入我懷。
月神走出神宮,心中長舒一口氣,一時不察,卻是將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給講了出來,還好用言語將他唬住。
想到這,月神既羞又惱,連帶著還有幾分擔心。
他不會真的認為我已經斷情絕性,成了九天明月不染塵埃吧?
複雜的情緒在月神心中蔓延,讓她一時間沒了頭緒。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暫時不再想此事,下一刻,那個清冷的月神重新歸來。
沙陀天域上,沉寂了十萬年的月神山忽的大放神光,廣寒界外晦暗的神魂星座也是重綻光芒,宣告著她的歸來。
吳祖、寂滅大帝、九靈大聖攜廣寒界諸聖朝聖月神山,恭迎月神的歸來。天河上,弱水匯聚,一道偉岸的弱水巨人身影從天河中走去,滿臉興奮的便要踏入沙陀天域的範圍。
月神歸來,最高興之人定有他卞莊戰神的一席之地。
但卞莊戰神剛剛踏入沙陀天域,便有一股浩蕩神威落到他這具弱水分身上,壓得他身軀一沉,險些從九天墜落大地。
“無道神君這是何意?”
“沙陀天域如今是我的行轅所在,從今日起,禁空!”
陳平霸道的聲音從聖山之巔的神宮內傳出,如口含天憲。此言一出,就連沙陀天域內的天罰規則和天罰秩序都隨之改變,整個沙陀天域的空域變得極為兇險,神靈也不可再橫渡虛空。
剛剛回到月神山中的月神,聽到這霸道而又有些兒戲的規矩,掩嘴一笑。
無道神君的確是和十萬年前不太一樣了,若他真的有意,明月清輝卻也未必不能只照耀一人。
廣寒諸聖朝拜月神山,以寂滅大帝這位廣寒界的俗世帝皇為首,向月神彙報了廣寒界這十萬年來的遭遇與如今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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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瞭解下來,卻只能用危如累卵這四個字來形容。
整個西方宇宙萬界功德榜上有名的大世界,廣寒界如今排在倒數第一。
沙陀七界中的祖靈界,本已經被開闢為功德戰場,但隨著陳平的插手,先有殷元辰於祖靈界內扭轉乾坤,後有聖靈冊聯手獵神,在星空中斬殺了地獄界修羅族的桷神。
一尊神靈所帶來的海量功德值,讓祖靈界已經一躍成為西方宇宙排名前一千的大世界,數千年內都無需再擔心淪為功德戰場。
西方宇宙自十萬年前便恆定有十座功德戰場,祖靈界功德戰結束,很快就要從剩下的大世界中選取出新的開闢為功德戰場,包括廣寒界在內的餘下沙陀六界首當其衝。
月神雖然歸來,但傷勢未復,比之補天境神靈也沒有強出多少,短時間內無法以一己之力改變廣寒界的頹勢,廣寒界如今又是六界內實力最弱的一界,若任由這般發展下去,新的功德戰場,極大機率便是廣寒界。
而一但淪為功德戰場,無論輸贏,廣寒界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十萬年功德戰下來,天庭界從來都是輸多勝少,即便是所謂的勝利,也不過是天庭一方損失的修士數量少於地獄界,而作為戰場的大世界,在功德戰後依舊留存下來的則是百不存一。
似祖靈界這等例外,千年也未必能出現一個。
殷元辰這樣的聖境天驕,能夠改變一座戰場的戰局走向,卻影響不了整個宇宙的大勢。
祖靈界之戰,他出盡了風頭,登臨聖王功德榜第一,出其不意之下幫助祖靈界贏下了功德戰,地獄界與羅剎族雖然惱怒,卻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若是他不知收斂,繼續前往其它功德戰場所在的大世界內干擾戰局,那地獄十族必然也會派出天驕之輩來對付他。
天驕,終究只是天驕,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只能靠著規則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一但惹怒了制定規則的人,天驕也就毫無作用了。
何況如今的殷元辰也未必無敵,單是一個閻無神,同境一戰,殷元辰便未必能勝。
月神心底一沉,廣寒界的處境比她預料的還要糟糕許多。
十萬年過去,當年排在西方宇宙百強世界之列的廣寒界,如今卻只剩下天地靈根樹神獨自支撐,聖境之中也只有寂滅大帝、吳祖、九靈大聖這三位無上境的大聖,可謂寒酸。
聖境、聖王境也鮮少有可堪一看的天驕之輩,以這樣的底蘊實力去參加功德戰場的選拔,最終的結果,必然落敗。
月神忽的有些後悔,自己先前似乎不應該那麼果決的拒絕了那個傢伙,至少也該讓他略微出手,先幫廣寒界擺脫如今的困境才是。
她眸光投向遠處的聖山,一時間卻也不知該以甚麼面目去尋求幫助了。
“罷了,待我先恢復部分修為,再去功德戰場走一趟,獵神和聖靈冊兩個後輩神靈都能斬神,難道我就做不到?”
月神心中打定了主意,以她的驕傲,卻是不願在這個時候去求無道神君出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