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永存與永恆(6k字,二合一大章)陳平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其內有混沌漩渦出現,漩渦中則是磅礴的天道之力在湧動。
這漩渦轉動著,邊緣拉扯出二十四個星旋,像是二十四條手臂。
漩渦內部,更有潮水般湧動的混元之力與輪迴之力,天道交織,暗流無盡。
陳平窮盡自己對天道的感悟,將一座完整的星系宇宙模擬出來。
“混元為源泉,輪迴為驅使,毀滅造化二十四相為臂掖,更高一層次的天道融合秘法,終於成功悟出來了。”
境界提升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有時百萬年都不能進步分毫,有時候一瞬間便能邁出極大的一步。
但說到底,修行都是一個厚積薄發的過程,這是一個天賦、際遇、努力、意志種種因素不斷積累的過程,直至積累足夠,水到渠成,境界也就突破了。
悟出更高層次的融合天道秘法,陳平此刻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停滯許久未曾提升過的肉身再度開始發生了蛻變。
呼吸間,盤谷神殿地底下的一條條神脈中積攢了無盡歲月的神氣精華找到了宣洩之處,奔湧著匯入陳平的體內。
地脈彼此相通,以陳平的肉身為源頭,恐怖的吞吸力順著地脈朝著四面八方波及,影響範圍波及整個南境八百州。
好在,這百餘萬年,他的心靈意志有了極大提升,已經達到天始己終的巔峰,能夠完美的掌握體內的力量,此刻他刻意控制著突破的速度,將破境的影響範圍控制在南境八百州內。
吞吸之力足足持續了一年有餘,直到神軀上傳出一股自然圓滿的道韻,陳平方才吐出一口清氣,雙目如炬。
感受了一番體內磅礴的力量,試著將其掌控,不多時,一股疲憊感便湧上心頭。
他不由驚訝。
“好強大的肉身力量,連天始己終巔峰的心靈意志也無法完全將其掌控嗎?”
陳平也猜想過自己若是破境,肉身必然會變得更得更加強大,需要更強大的心靈意志來進行駕馭,是以這一百多萬年,他對心靈意志的提升也從未放鬆過。
只是沒有想到,以力破法更進一步後,所帶來的提升竟然如此之大,連天始己終巔峰的心靈意志都無法完全掌控。
“靠自己提升心靈意志,實在是太慢了,是時候再去一趟混沌神國祖庭,見一見白澤了。”
……
神山腳下,白澤所化的水澤世界一如往昔,透過水澤,陳平能夠看到那株位於白澤圖內世界中心之處的紫色神樹。
紫色神樹的來歷他已經清楚,並非是這個紀元的造物,而是上一個元會戰星系的世界之樹,誕生於上一個紀元之初,即便大量劫也只是寂滅了其靈智,沒能摧毀其軀體。
落入白澤手中,被其融入白澤圖內,白澤圖也因此發生了某種特殊的變化,成為了提升心靈意志的至寶。
陳平邁步上山,進入白澤與量魘沉睡的山頂世界內,並未受到阻攔。
黃色的星河依舊高懸在天穹,核心處的量魘屍身已經開始溢散出一縷縷量力,百萬年過去,他的狀態變得更差了,太古初年的那一戰,為了幫助盤古混沌真君抵禦仙元始,葬金身融北澤長城,白澤自爆神源神軀,量魘則是燃盡了神魂,只留下一道殘念。
量魘的體內,有仙元始留下的仙道之力,一直在緩慢蠶食著他殘存的意識,億萬年下來,已是到了快要徹底崩潰的時刻。
白澤的情況與他相似,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終於來了,看來你的修為又有大的突破。”
白澤的虛幻身影從永存神海中走出,修為提升後,陳平已經能夠看到永存神海內的景象,時間規則化作的海水中,浸泡著兩枚神卵,上面都佈滿了深邃的道則紋路,一個摻雜著葬金規則,另一個則是帶著量魘的道則。
這兩枚神卵,應該便是尚未出世的白玉神皇和葬金白虎。
“潛修百萬年,的確是有所進步。”陳平淡淡一笑,以力破法之道更進一步,如今的他已是真正站在了與白澤同等的高度。
“上一次你來之時,便已經將一炁混元道融合了五相,如今又有突破,難道已經六相相融?”白澤看不透陳平如今的修為,只覺得眼前之人和曾經的盤古混沌真君,甚至是那位至高的仙元始有些相似,朦朦朧朧,帶著屬於天道的韻律。
陳平搖搖頭,“六相融合的難度比前面五相融合加起來還要困難得多,這二十萬年我雖然又有了些感悟,但距離將六相融合還有一段距離,短時間內只怕是難以成功了。”
“今日我來,是為了兩件事。”
“哦?何事?”白澤聞言頓時變得認真起來,以陳平如今的修為實力,整個洪荒大陸上除了鴻蒙黑龍和后土娘娘能夠壓他一頭,已經是無敵的存在,能夠讓其這般鄭重前來的事情,怕是不簡單。
“我的心靈意志已經到了天始己終的巔峰,但提升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第一件事情,便是白澤圖內的世界神樹。”
“世界神樹嗎?”白澤露出果然的神情,這第一件事情她心中早已經有了準備,“世界神樹是上一個紀元最古老的生靈,說起來我也曾被祂教導過,算是半個師長。不過,既然祂的靈識早已經磨滅在了量劫中,你想要,便拿去吧,也算是一個合適的歸宿。”
白澤念頭一動,山下的白澤圖便飛來,落到她的手中。
她將圖卷展開,圖卷中心,一株紫色神樹樹幹遒勁,散發著特殊的力量。
下一瞬,白澤伸出手掌,握住紫色神樹,猛然一發力,將神樹從白澤圖中連根拔出,而代價便是白澤圖碎裂開來,碎成了數塊。
“這……”
陳平為之一驚,他沒有想到取出世界神樹竟然需要毀掉白澤圖,白澤圖是白澤的本命神器,世間最頂尖的神器之一,絕對不輸於後世九鼎。
這樣一件神兵,竟然被其主親手毀掉了。
白澤將手中神樹丟擲,伸手拾起白澤圖的一塊塊碎片。
“世界神樹與白澤圖已經徹底融為一體,若是我全盛之時或許還能將它們分離開來,如今……只能以這種方式了。”她將白澤圖殘片盡數收起,眼底流露出幾分感傷,畢竟是隨她一起渡過了漫長歲月的本命神器,大量劫都沒能將其磨滅,今日卻是被她親手毀去。
“我的傷勢早已經不可逆,白澤圖即便留下來,沒有掌握完整的永存神道,也無法將其催動,為我所煉,毀於我手,也算是一種不錯的歸宿。正好以白澤圖殘片為材料,為我這兩個後輩煉製幾件神器,將來也能護持己身。”白澤強顏歡笑道。
“第一件事情我已經做完了,說出你此行的第二件事吧。”
陳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將世界神樹收起,目光落到了她身後的永存神海上。
“白澤娘娘是時間之道的行家,我有一些關於時間的問題想要詢問。”
“時間的問題?”白澤生出幾分好奇,打起精神,若是別的問題,她還沒有回答的底氣,但若是與時間有關,整個戰星系也無出其右者,如今的時空人祖也還差得遠。
陳平也不多言,念頭一動,渾身泛起時間之道的波動,一道虛幻的時間長河從他的身後流淌而出,一路奔流向前,從過去通往未來。
河面上,除了他之外,還有兩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巍然屹立,正是他的過去身與未來身。
“你竟然已經將時間三相修煉到了圓滿?”白澤臉上第一次露出驚訝,時間之道貌似並非是盤谷主修的聖道,竟然不知不覺中將其修煉到了這等高度,單憑時間之道都足以成就始祖第二境始終如一了。
“參悟了《永存三世道》百萬年,也只是學會了娘娘永存神道精髓的一兩分,比起娘娘的時間造詣,我還差得太遠。”陳平謙虛道。
白澤眉眼帶著笑意,仔細的將他打量一番,道:“若非我命不久矣,我想我應該會對你心動。”
陳平只是淡笑不語,白澤的感情生活可有些亂,與葬金生下葬金白虎,與量魘誕下白玉神皇,他可沒興趣留下個大貓後裔。
“娘娘抬愛,今日我來的第二件事情,便是與時間有關,將時間三相修煉到圓滿後,我心中生出了許多疑問。時間奔流向前,只去不返,時間的源頭在哪裡?既然時間之道有未來相與過去相,是否可以順著時間長河,前往過去未來,改變過去,或者改變未來?若是我將未來身送往無盡遙遠之後的時代,是否會影響未來的世界?”
白澤聞言雙眼微眯,良久,方才開口道:“你為何會生出這些疑問?”
見陳平沉默不語,她也並不追問,思索一番,解釋道:“大量劫中是沒有時間長河存在的,所以,你的第一個問題,時間長河源於哪裡便有了答案,始於紀元之初,終於紀元之末。”
“時間三相,過去、現在、未來,所在的位置可以簡單的看做時間長河的上游、中游、下游,從中游前往上游,逆流而行,自然無比艱難,會受到巨大的阻力,越是修為強大者,在時間長河中便越是沉重,將一尊始祖送往過去所需要的力量,天始無終之下沒有人可以做到,天始無終的強者能否做到,我無從得知。”
陳平聽得點頭,他逆流而上,來到太古,來的也只是一道靈性之光,沒有任何修為存在,唯一的阻力便是他自身所攜帶的因果。
但因果之道太過縹緲,到底按照何種規律在運轉,無人知曉。
“至於從現在前往未來,便相當於從中游前往下游,只要有抵禦時間侵蝕的能力,前往未來並不是甚麼難事,時間之道的半祖都能輕易做到。當然,在時間長河中待得越久,跨越的時間跨度越大,時間長河的侵蝕也就越嚴重,需要更高的修為和更高的時間造詣作為支撐。”“以你如今的修為和時間造詣,就是前往數十億年之後的時代都沒有問題,當然,前提是那個時候戰星系的這個紀元還沒有終結。”
“你對未來充滿好奇,我可以理解,當年我剛剛修成始祖境時,也對時間長河的過去未來充滿了好奇,也曾順著時間長河前往遙遠的未來,想要去看看未來的世界會是怎麼樣的。”
“但所見並非所想,未來並非是一成不變的,在時間長河上,你所見到的只是你心中所想幻化而出,而非真實的未來,又或者真相只佔據了其中的一部分,根本無從探索。”
“知曉未來之事,於現世加以影響,加以改變,這本就是一個悖論,現在改變了,未來自然也會隨之改變,在時間長河上見到的未來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除非以真身順著時間長河前往未來,在未來降臨,但這也不是窺見未來,而是跨過了一段時間,直接抵達了未來,成為了未來的一部分而已。這種手段,倒是時間一道的修士最好的保命手段。”
陳平內心漸沉,以真身前往未來?時間長河都已經被斬斷,他如何能夠抵達想去的那個時代。
“除了真身前往之外,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不求對未來產生多大的影響,只是留下一些傳承,送出一些感悟,或者,只是送去一段意念。”
“將傳承流在時間長河中,後世自會有人尋得,未來不可知,你便是將傳承送到未來,又有甚麼作用,除非你知曉未來之事,在未來有一個錨點在進行接引。”
白澤說著臉色逐漸逐漸變了,看向陳平的眼神變得閃爍不定,“難道你自未來而來?這怎麼可能。”
陳平淡笑搖頭,“以我的修為,甚麼樣的力量能夠將我從過去送到現在?天道也辦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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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是,以你的修為,的確是不可能從未來而至,”白澤打消了這個想法,但隨即又道:“你所言也不全對,天道未必做不到。”
“哦?”
白澤伸手一拂,陳平腳下的時間長河旋即發生了變化,原本筆直奔流向前的時間長河逐漸彎折,不多時,時間長河的軌跡變成了一道源泉,介面處有量力籠罩。
無盡的時間規則從量力漩渦的一側湧出,流淌一圈,又從量力漩渦的另一側流入。
“大量劫內沒有時間長河,量劫既是時間長河的源頭,也是時間長河的終點,中間的距離,便是時間。立身於這條河流上,掌握了上中下河段的力量,也就掌握了時間的過去、現在、未來,時間流轉,是為永存,也就是我永存神道的由來。”
“但永存不是時間的終點,你可知時間的終極之境是甚麼?”白澤問道。
“永恆。”陳平沒有絲毫猶豫說出這個答案。
“不錯,是永恆。”白澤輕嘆一口氣,手掌繼續撥動圓圈狀的時間長河,長河的中心,一團朦朧的道光浮現而出,看不真切,眼睛能夠看到,但神念之下,卻是空無一物。
“何謂永恆?我的理解是不易,不改變,亙古不變,是為永恆。時間長河內的時間之道,過去、現在、未來,都只是在不停的迴圈,不斷的輪迴,一個個紀元更迭,最終也會迷失在長河之中。”
“只有跳出時間長河,不再流動,不再改變,甚至不再存在,方才能夠實現永恆。”
“我修成永存神道已經不知多少億年,但對永恆仍舊是霧裡看花,無從著手,時間不再存在,那又如何去修煉時間之道?”
白澤眼神漸漸迷茫,靈體也變得愈發虛幻,顯然向陳平演示時間之道對她的消耗不小。
似乎是談及永恆觸動了白澤的道心,她的意識逐漸模糊,飛回了永存神海之中,歸於沉寂。
陳平立於原地,回味著白澤先前所言。
永存神道是能夠時間長河上參悟出最高層次道法,而永恆神道,根本不是時間長河所能代表的。
時間長河是一個圓,永恆便相當於圓心,圓弧上的發生的一切,都無法影響到圓心,即便一個個紀元更迭,圓弧更改,圓心卻始終都在那裡,沒有絲毫變化。
陳平心中忽然明白,為何張若塵順著時間長河能夠前往無數個紀元之前的太初,在太初奇點內凝聚出無極神道。
張若塵去的,根本不是紀元的起點,時間長河的源頭,而是時間長河之外,圓弧之外的那個圓心。
太初奇點,存在於戰星系誕生之前,奇點之內沒有時間與空間,也正因為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時間至高的永恆與空間至高的無限才能被張若塵參悟出來,融入到自身的聖意之中。
無便是有,從無到有,方有無限可能。
陳平想到了虛廓,大昭生虛廓,虛廓蘊無窮。
不存在的時間,是為永恆,不存在的空間,是為無限,或許,世間一切道法的終極都是無?是虛廓?
至於自己為何能夠來到太古,之前他覺得是因為靈性之光的緣故,因為自己沒有帶絲毫修為,只有純粹的意識,故而能夠來到太古。
但現在,他的想法發生了改變,自己能夠來到太古,大機率是沾了張天道的光。
只有位於圓心的天道,才能以超乎想象的手段,將位於圓弧之上任意一點的存在,挪到另外一點。
自己似乎不一定是逆著時間長河來到的太古,還有可能是隨張天道一起,跳出了時間長河,越過了圓心,然後落到了圓弧的另一側?
這個大膽的想法從陳平的腦海中一冒出就再也揮之不去,越發覺得這或許就是事情的真相。
但逆流而上和‘抄近路’到底有甚麼區別,他還是沒有完全想明白,這是否代表著自己能夠不受時間長河的束縛,將未來身送去未來。
收起時間長河,陳平走出白澤山,離開了混沌神國的祖庭,回到盤谷神殿內。
將紫色的世界神樹取出,陳平內心深處不由得生出渴望感。
“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他釋放出神念將世界神樹包裹,隨著神唸的滲透,世界神樹也開始逐漸溶解,融入他的神念之中,滋養著他的心靈意志。
一道道神秘的力量不斷融入到他的靈魂,錘鍊他的意志,一時間,無論是神魂強度,心靈意志,還是精神力都在以極快的速度增長。
……
三千年後,伴隨著最後一道神秘力量融入神魂,世界神樹徹底從天地間消失。
陳平吐氣如龍,只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更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輕鬆感。
超乎意志掌控的強大肉身何嘗對他不是一種沉重的負擔,將世界神樹煉化之後,陳平只覺得自己的心靈意志發生了層次的躍遷,並未真正達到天始無終的層次,但應該算是一隻腳踏入其中。
心靈意志能夠完美掌控自己的肉身,陳平也清楚了自己如今的實力到底達到了甚麼層次。
天始己終的極限,或者說是天道之下的極限。
他已經能夠清楚的感受到,來自戰星系天道的壓迫。
這是天道之下所能承載的極限,再進一步,要麼打破天道,要麼走出戰星系。
媧皇之所以遠走室女座超星系海,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就是天道之下的極限嗎?”陳平抬眸望天,彷彿能夠看到冥冥之中運轉的天道。
他有一種感覺,若能打破天道,超越天道,自己的生命層次將會發生難以想象的躍遷。
只是,感受到天道極限,和打破天道極限,完全是兩個概念,其中的難度根本不是層級。
盤谷混沌真君能夠半隻腳踏入天始無終,應該也已經達到了這個層次,媧皇悟出完整的造化天道,肯定也達到了這個層次。
但他們都沒有做到打破天道極限這一壯舉,一個戰死,一個選擇遠走域外,不知去向。
陳平伸出手掌,微微用力,身前的虛空便撕裂開來,無盡虛無之中,匡闊無邊的時間長河奔流向前,未來相站在河面上,眺望無盡遙遠的下游。
“成敗與否,總得試上一試,動身吧。”
一陣喃喃自語之後,未來相便順著時間長河,啟程前往下流,帶著來自太古時代的感悟,去見數十億年之後的真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