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仙入紅塵(有點卡文,5k字章節)
毀滅深淵大部分時間都是暮色昏沉,深淵上層的封印遮擋住了光線,特別是到了每一個元會深淵之下的存在吞吸天地能量的時節,整個毀滅深淵都將化作永夜。
此刻來自仙界的兩輪神陽難得的將光與熱灑落過封印結界,陽光落在那輪巨大的青色月亮上,反射出皓月清輝,映入仙界遺民的眼中。
晨日青月,是深淵中的仙界遺民自出生以來唯一能夠見到的光明,據說在他們的故土,無盡遙遠的仙界,晝有十日,夜有九月,日月更迭,光輝不絕,沐浴日精月華的仙界子民們生來便擁有純仙之體,在修煉之路上皆能高歌猛進。
可仙界,對於此地的仙界遺民而言,從來都只是傳說,永夜與枯寂才是他們生來所見的主題。
抬頭見月,不見仙界!
巨大的清月今夜格外的明亮與龐大,幾乎佔據了小半個天空,彷彿下一刻就會從天穹墜落,砸到頭頂。即便是修為最弱的仙民,也能清楚的看到月面上凹凸不平的紋理,雄奇的山脈與流淌的月華大河。
無數身影朝聖般朝著清月跪下,口中呢喃著屬於故土的語言。
靠近大地上月華最濃郁之地的子民們,則是朝著那座雄奇威嚴,又透著超然絕世韻味的殿宇叩首。
如水月華籠罩大地,宛若活物,鑽入仙界遺民們的體內,等到月華耗盡,體內的沉痾舊病竟是大多一掃而空,身體本就康健者則感覺修為提升了許多,眼底更生出狂熱。
每年一次的月華之潮,是深淵子民們最盛大的典禮,禮讚青月,朝拜諸仙。
奢華的殿廳內。
一襲青色月袍的絕美女子隨意的倚靠在椅子上,柔美的身段宛若無骨,看似的妖嬈的舉措卻並不顯魅惑,反倒是透著超然灑脫的出塵之氣。
若要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大抵只能是‘仙’。
在她的對面,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身披墨色神甲,面龐刀削斧鑿,這不是讚美,而是事實。他的臉上滿是一道道傷痕,歷億載而未消。
中年男子乃是洪荒大陸上極具惡名的滅世魔宗背後主宰,當年隨仙元始一起穿過虛空禁域,殺入戰星系,一柄子午鉞,獨戰鴻蒙黑龍與后土,神勇無雙,為仙界第一戰神,亦是整個仙界當年殺性最重的人物。
雖出身仙界,卻自號魔尊,葬天魔尊之名在整個室女座超星系海都是如雷貫耳,為仙中之魔。
月袍女子並非是仙界來人,而是仙界遺民中最驚才絕豔者,雖身處毀滅深淵這樣的寂滅之地,卻能逆天修成清月仙道,掌控天穹之上的那仙道至寶,成為一代仙君。
萬年前,清月仙君仙道圓滿,踏入天始己終。
整個毀滅深淵,除了被鎮壓在深淵之下的仙元始,他們便是最強的戰力。
“呵呵,今日真是有趣,我這清月仙殿竟然還有客人前來。”清月仙君黛眉微挑,目光看向殿外。
一縷縷厚重的氣流從殿外湧入,而後匯聚成一位披著金色龍紋黑袍披風的男子,男子面容白皙,眼眸中透著無窮的霸道,更有無敵的意念從袍服下湧出,正是鴻蒙古國最強者,上一個紀元的長生不死者,鴻蒙黑龍。
“鴻蒙黑龍,你來了。”葬天魔尊一笑,一揮手,殿內便多出一條桌案。
“既然來了,那想必我們的條件你也已經考慮清楚了。”
鴻蒙黑龍掃了一眼眼前二人。
葬天魔尊,倒是老熟人了,仙界元始之下第一人,當年扛著戰星系的天道壓制都能一力抗衡他與后土聯手,比盤古混沌真君都弱得有限。
清月仙君?她竟然也已經修到天始己終了。
鴻蒙黑龍略微驚訝,卻也沒有太過將其放在眼裡,初入天始己終罷了,還沒有改變格局的實力。
“仙元始呢?”鴻蒙黑龍冷聲發問,“我要的東西你們可給不了,讓他來見我。”
“當年幫助戰星系天道鎮壓元始的,可有你一個,現在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葬天魔尊笑道,“你將毀滅深淵之外的鴻蒙神道封印撤去,元始自然會現身來見你。”
“哼,撤走封印?”鴻蒙黑龍冷笑一聲,“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毀滅深淵外的封印以天道無極為根本,盤古混沌真君燃燒道源化作的混元開天道則為輔助,我和后土留下的手段,只不過是略作補充罷了。”
“要讓我撤去道則封印也不是不可以,先復活卍青。”
鴻蒙黑龍眼神凌厲,聲音低沉。
“卍青真靈隕滅,神魂不存,她不是這個紀元的生靈,本就受天道的壓制,隕落之後,殘魂都湮滅在天道之中,除非打破天道,否則沒有人可以將她復活。”
一道浩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殿廳內原本空蕩的主位上出現了一道仙輝身影,分不清男女,看不出老幼。
祂一現身,殿內的所有規則都一瞬間消失無蹤,萬法不存,萬道無蹤,這是屬於天始無終的領域。
“除非我恢復至巔峰,以仙道絕技‘前有古人’從戰星系永恆時間內將卍青的真靈抓取出來,否則她絕沒有復活的可能。”
鴻蒙黑龍面沉似水,看著這道仙輝身影,一股恐怖的氣勢激盪開來,將身前的桌案碾碎,化作齏粉。
“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己之私,背叛戰星系?將你放出來,戰星系如今可沒有第二個盤古混沌真君,天道也未必還有第二次出手的餘力,你若脫身,誰能制你?”
仙元始只是發出淡淡笑聲,“你明白的,毀滅深淵不可能一直將我鎮壓,戰星系的天道能夠將我鎮壓在此,一直無法脫身,也不過是佔了虛暗禁區的主場優勢罷了。
大不了等到這個紀元終結,天道虛弱之際,我自會脫困,屆時,你再想要復活卍青,便再也沒有可能了,鴻蒙黑龍,你要考慮清楚。”
鴻蒙黑龍白皙面龐越發陰鷙,他自然不相信仙元始,但卍青之死是他心中永恆之痛,有時候長生又如何,沒有意義的長生反而是一種折磨。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的一時迷惘被一掃而空,重新變得堅定。
“你不必蠱惑我,當年一戰,是葬金和盤古混沌真君他們不惜身死方才換來的勝利,我若放你出來,是對他們的背叛。”鴻蒙黑龍說著身上的氣勢愈發凌厲,重新有了天下第一人的威勢。
“若要打破天道才能救回卍青,那我踏足天始無終,親自去將她救回來。”
說罷,鴻蒙黑龍的身軀轟然消散,化作一縷縷鴻蒙之力散去。
葬天魔尊旋即出手,以仙道絕技將這些鴻蒙之力徹底磨滅,一絲不存。
“他來的只是一道神念分身而已,何必如此?”清月仙君疑惑發問。
“呵呵,仙君還是將虛暗禁區的這些傢伙想得太簡單了,能夠在滾滾紅塵之中修成天始己終境的那一個不是老謀深算,他們所表現出來的不過是想讓我們見到的,信不得,當年若不是輕信了起源、花影兩個老兒,仙界又怎麼會錯誤估計了戰斧座空洞的實力,落得大敗。”葬天魔尊搖頭道。
清月仙君眸中一寂,仙界……一個從來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地方。
從知曉仙界之日起,她便立志要走出深淵,去仙界看一看,無論擋在前面的是誰,都將被她視為對手,至於葬天魔尊日常提及的平定虛暗禁區,為室女座星系消除隱患的說辭,她是不屑去聽的。
執掌仙道至寶清月,她能夠清楚的知曉當年那場大戰的場面,仙界遠沒有葬天魔尊口中的那般光明偉岸,至少葬天魔尊本人絕非甚麼光明之輩。
“我倒是覺得,他對卍青的愛沒有絲毫虛假,若只是為了試探,他大可不必這般麻煩。”
“些許手段罷了,仙君你自出生便待在毀滅深淵,對於外面的險惡知之甚少,還是太容易被欺騙了。”葬天魔尊搖頭道。
“談資論輩並不能對我們如今的處境有任何改變,魔尊,你還活在過去的輝煌裡,看不清我們眼前的境遇。”
“夠了。”
仙元始並不蘊含感情的聲音將二人的爭論打斷。
“葬天做得沒錯,謹慎些總歸是好事,清月,踏入天始己終只是至高仙道的起點而已,你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謝元始教誨,清月明白。”清月仙君微微拱手,說罷便靜靜倚在椅子上,不再發一言。
……
毀滅深淵,橫無際涯,宛若一道巨大的創痕橫亙在洪荒大陸上。
鴻蒙黑龍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深淵邊緣,只是簡單的吐納便在天地間掀起一陣陣毀滅罡風,令得半祖之下無法靠近。
深淵邊緣被無數規則封鎖,隔絕內外,使得深淵之內的仙界遺民無法走出毀滅深淵。
除了葬天魔尊能夠憑藉天始己終巔峰的修為將自己的部分神念送出,暗中掌控滅世魔宗外,毀滅深淵內的其餘仙界遺民從未見過深淵外的世界,一切都只能在典籍中尋找。
一縷清輝穿過鴻蒙規則的封印,化作清月仙君的身影。
鴻蒙黑龍的神念分身早就等候在此,與葬天魔尊相比,清月仙君還是太稚嫩了,手段不夠高明,雖能從毀滅深淵中送出一道神念,但根本逃不過鴻蒙黑龍的感知。
“你還是不死心。”
鴻蒙黑龍語氣冰冷,抬手便要將清月仙君的這一道神念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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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你我或許可以談一談,做一場交易,你放我這道神念離去,我告訴你一個可以讓你見到卍青的辦法。”清月仙君忙開口道。
鴻蒙黑龍抬起的手一頓,眉頭微蹙,有些懷疑道:“甚麼辦法?連仙元始都做不到的事情,就憑你?”
心中雖然不信,但他終歸是沒有落下手掌,懷著那幾乎不可能的期待。
“復活卍青,我的確是做不到,但若只是讓你見到卍青,我的這個辦法或許能夠成功。”
“甚麼辦法?”
“仙道絕技——大夢春秋。”清月仙君緩緩道出。
“大夢春秋?”鴻蒙黑龍一怔。
……
“所以,這所謂的仙道絕技就是能夠鉤織出一場幻夢,讓我在夢中見到我想見之人,與真實無異?”鴻蒙黑龍面露沉思。
“不錯,以這門絕技為交換,讓我離去,如何?我只是一道神念,翻不起甚麼風浪,只想看看深淵之外的世界而已,沒有別的想法。”清月仙君心中有幾分忐忑,擔心鴻蒙黑龍又一次湮滅她的神念。
“好,我與你交易。”
……
葬天魔尊與仙元始將深淵邊緣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再強大的存在,內心一旦有了破綻,總會在不經意間陷入到陷阱中,鴻蒙黑龍的破綻便是卍青,這將成為他萬劫不復的根源。”仙元始語氣平淡,彷彿看透了萬古,看到了未來。
“終歸只是戰星系的土著,沒有見過禁區之外的世界,仗著天道之力勝了一著,便真的以為自己有了與元始叫板的能力,還是太輕敵了啊。”葬天魔尊笑道,“只是清月仙君畢竟涉世未深,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殘酷,讓她見了外面的世界,是否會影響到她的道心?”
“不歷紅塵,如何見仙,她若欲成就無上仙道,便得渡過這一劫。”仙元始目光幽幽,仙輝無盡。
“仙界非樂土,群仙盡修羅。”
……
得到仙道絕技‘大夢春秋’的鴻蒙黑龍,開始試著以神念嘗試修煉,在這一絕技營造出的夢境之中,見到了早已經真靈消散的卍青。
重逢的迷醉感讓他逐漸沉浸其中,漸漸地也將更多的神念投入其中。
被鴻蒙黑龍放走的清月仙君神念則是離開了毀滅深淵,闖入了洪荒大陸的滾滾紅塵之中,入眼盡是新鮮事物。
……
時間長河上。
浩蕩的河面異常的平靜,泛起的漣漪也很是細微,數之不盡的漣漪,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個時代,一方時空,其內或許也會有許多可歌可泣的故事發生,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又隨著時間的消磨消失在煙雲中。
與本尊思維相同的未來相與陳平沒有甚麼區別,帶著特殊的使命行走在時間長河上,順著流動的河水一路通往未來。
越是向前,陳平對於真實世界的感知便越是模糊,他已經在時間長河中前進了很久很久,抵達了無盡歲月之後的時間長河,可如何確定過去的自己所在的錨點,又如何與之產生交集,成了他最大的問題。
進入時間長河並不困難,透過時間長河前往未來也並非難事,但想要精準的找到自己所要去的時代,難度卻又完全不同,何況他與尋常進入時間長河的修士不同,是一個逆流而上的偷渡者,本就違反了規則,此刻正大光明的想要回去,自然會受到規則的制裁。
所謂因果,此刻他已經清楚的感知到了。
茫茫天道的力量無形中影響著他的歸途,使得前方不可知,前路不可尋,根本無法找到那個處於未來的錨點,繼續前行下去,大概只有一個結果,徹底迷失在時間長河深處,在不知不覺中闖入時間的終點,紀元量劫內。
“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得想其它的辦法才行。”陳平面色沉重,因果加身,此刻這具未來之身已是陷入兩難的處境之中,回不到過去,也去不了未來,就像是陷入泥沼之中的人,越是掙扎只會陷得越深。
“如何才能與未來的我聯絡上呢?”陳平陷入沉思,但天道影響下,他的思緒混亂如麻,根本理不清,無法找到破局之法。
就在他沉思之際,時間長河的邊緣地帶,忽有一道古怪的波動席捲而過,這波動傳遞的速度極快,一瞬便是千萬年。
陳平從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來不及多想,爆發出所有手段向那熟悉的氣息追擊而去。
這氣息帶著張若塵陰陽五行聖意的韻味,卻是變得更加圓滿,渾然天成,再無缺憾。
在時間長河中逆流而上者並非只有他一人,甚至他也只是一個搭乘順風車的過客,此刻正主從太初返回,正好被他趕上,卻是絕佳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陳平全力爆發修為,屬於天始己終巔峰的無上始祖神威席捲時間長河,從時間長河上飛掠而過,沿途激起滔天浪花,拍擊著長河兩岸。
沿途許多探索時間長河的修士都看到了那道渾身混沌氣流,偉岸齊天,奔向未來的身影,將其記在了心中,有的則是記載在典籍中,流傳給了後世。
化身無極的張若塵沒有實質的身軀,只是一道意念,一股波動,此刻的他便是無極聖意,無極聖意就是張若塵,其速度之快,竟是連陳平拼盡全力都有些追趕不上。
更加糟糕的是,越是追趕,時間的反噬力量便越是恐怖,一條架起過去與未來的通道,其中所涉及的因果自然有大恐怖。
時間如刀,不斷消磨著陳平的神軀,他的精神力、神魂神念早就已經與肉身融為一體,肉身的消亡也伴隨著神魂的消亡。
靈魂被磨滅的劇痛讓他發出嘶吼,震動時間長河,傳向古今未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