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棋局之變（卡文……）
星天崖上，紅鴉如火，熾若恆陽。
老樵夫失魂落魄的從崖頂走下，失魂落魄，一身精氣神盡喪，失去了往日鋒芒。
老酒鬼、白卿兒、白皇后等人等在崖底，靜靜地站著。
老樵夫從他們幾人的身旁走過，漫無目的的走向虛空深處，不知要去往何處。
白卿兒走上前去，擋住了他的去路。
“大師兄，你打算去何處？”
老樵夫雙眼死寂，神色滄桑，“去哪裡都可以，只要離開星天崖便好。”
他最後一次回頭看向星天崖的崖頂，那裡似乎有一道身影巍然矗立，戲謔而輕蔑的看著眼底蒼生。
冥祖恢復巔峰，立下天荒禁土，從海石星塢內取走了荒鼎，屍魘也就失去了繼續留在海石星塢潛伏的意義，終歸還是念在師徒一場，沒有殺老樵夫，告訴了他真相，讓他下崖去。
但這樣的結果，何嘗不是比殺了他更加難受。
“師妹，你早就已經知道了真相？”
白卿兒搖頭，“我也只是不久前才知曉，是道尊以神念告知。”
數千年來，白卿兒一直留在本源神殿內修行，早已經躋身大神之境，成為長生道門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將來有望衝擊真傳。
老樵夫搖搖頭，輕嘆一聲，邁步朝著虛空深處走去，白卿兒追了上去，一起追上去的還有老樵夫的弟子與徒孫們。
老酒鬼臉色很是難看，他沒有想到自己相信了十萬年的道友，竟然隱藏著這樣的身份。
“好一個屍魘，果然是隱藏得夠深。”
“九天快看，星天崖有動靜了。”白皇后驚聲道。
只見漫山紅鴉樹林中飛出無窮無盡的紅鴉，在崖頂匯聚，融為一體，一股恐怖而熾烈的神威浩浩蕩蕩，席捲大半個海石星塢。
片刻後，漫山紅鴉散盡，只留下崖頂那如同恆星般龐大的紅鴉王。
星天崖同樣在發生變化，八百萬裡高聳的山崖轟然倒下，橫在了虛空中，像是一座長橋。
“是傳說中的奈何橋。”老酒鬼沉聲道。
屍魘站在奈何橋上，一身始祖修為不再掩飾，引動宇宙天地規則的變化，即便遠在無定神海的天庭與地獄諸天都清晰可感，紛紛驚懼。
無定神海上原本因為雷公與黑手為震驚的諸神感受到這股幾乎蓋壓寰宇的始祖之力，一時間盡皆動容。
“不好，離恨天生變。”
五行觀主忽然開口，面色大變，他的神魂負責坐鎮離恨天內的光淨山，就在剛剛，光淨山瞬間失陷，他的神魂也被徹底湮滅。
昊天撐起半祖秩序場，以天尊神通撕開兩界壁壘，打通了一條通往離恨天的通道，以大神通法力遙遙窺探。
將離恨天內的景象投影出來，映照在無定神海的海面上。
一片恢弘的神國在離恨天內成型，正是這片神國吞噬了光淨山，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吞吸著離恨天內的量力。
神國天門之上，有瀰漫著始祖道威的一行字。
“永恆天國。”
從永恆天國內湧出屬於始祖的規則秩序，擊穿了兩界壁壘，徑直朝著海石星塢而去。
老酒鬼和白皇后目之所及，奈何橋上的虛空忽然變成了黑白二色，一道道規則秩序彷彿化作了經天緯地的陣法，欲要將奈何橋封鎮。
屍魘只是淡淡一笑，手中託舉起宙鼎，九鼎在始祖的手中被催動，爆發出的威能才是真正的改天換地。
虛無世界內的時間長河真身都被引動，天地間的時間規則、時間印記在這一刻宛若沸騰般。
一切能量、物質都在混亂的時間場內扭曲湮滅，包括奈何橋頂上的經天緯地網。
“永恆真宰，你當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屍魘大笑一聲，腳踩紅鴉王，攜奈何橋與宙鼎，沖霄而上，徑直朝著天荒而去。
經天緯地網自行修復，但並未再繼續朝著屍魘追去，知曉今日留不下屍魘。
有立於天荒俯瞰宇宙的冥祖在，真正的勝負手早已經不在他與屍魘的手中。
片刻後，始祖秩序之力轉向長生禁區的方向，瞬間跨越遙遠距離。
黑白二色始祖神氣與秩序之力交織，凝聚出一道被始祖神光包裹的身影，出現在劍南界外。
“來者止步。”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永恆真宰停下腳步，循聲看去。
一道沐浴在火焰中的曼妙精靈身影從虛空中走來，手中把玩著薨天箭，修為未至始祖，但身上瀰漫著始祖神威。
“精靈始女王阿芙雅？想不到你的修為竟然已經恢復到了這個層次，比雷公還要更勝一籌。”
“雷公？一個半祖罷了，哪裡配和真正的始祖相提並論。”馬爾持光明天書走出，身上的半祖神威比阿芙雅更加凝練與可怕，在半祖中都是佼佼者。
光明天書堪稱光明神殿第一神器，本就是他當年親手煉製，只是威能略遜勝利王冠和熾戟而已，被他從光明神殿取回。
“大光明馬爾。”
永恆真宰眼底浮現出幾分異彩，顯得有些意外。
半祖層次的阿芙雅和馬爾當然遠遠威脅不了他，但卻說明長生道門早就已經在佈局宇宙，暗中培養了一批古之強者的殘魂。
這倒是和神界不謀而合。
只是神界謀劃多年，更注重始祖留下的始祖肉身，長生道門似乎更注重始祖殘魂本身。
“閣下如何稱呼。永恆真宰？或者第二儒祖？”阿芙雅淡笑道，將其上下打量著。
永恆真宰散去一身神輝，露出原本的模樣，是一個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儒袍男子，頭角崢嶸，沒有想象中儒道始祖的書卷氣。
“我既出世做了永恆天國之主，第二儒祖的名號便隨它葬在崑崙界吧。”
“好，真宰此來何事？長生禁區可不太歡迎神界之人來訪。”阿芙雅繼續道。
“我此次來，不代表神界，只代表自己，想要見一見道尊，我心中有一些疑惑想要請道尊解答。”永恆真宰道。
阿芙雅與馬爾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道尊如今正在閉關參悟無上天道，未必會願意見你，但劍南界內如今尚有另外一位大人物在，他應該能夠解答真宰的疑惑。”
“另一位大人物？”永恆真宰心中不免驚詫，暗道難道是那位混沌始祖？
“勞煩二位了。”
……
本源神殿腹地，本源之海比起先前更加浩蕩，整片海域都被始祖規則籠罩著。
永恆真宰在阿芙雅和馬爾的帶領下進入海域，驚覺於此地的非同尋常。
“這片海域，很特殊，似乎連宇宙間最根本的規則秩序都不一樣，彷彿不受天道管轄。”
永恆真宰常年待在神界，神界是最靠近天道本源的地方，傳說天道本源就藏在神界的天始無終群山之內。
對於宇宙天道，永恆真宰自然極為熟悉，但身處眼前這片海域之上，宇宙天道卻彷彿被徹底隔絕，完全按照另外一種天地秩序在運轉。
“這就是長生道門的長生之秘？”他心中暗暗猜測。
修士不得長生，最重要的因素便是元會劫難的存在，強如始祖也只能渡過十八次元會劫，壽命不過兩百萬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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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夠從上古活到今日，靠的是神界中時間流速緩慢的特殊之地，真正的修行歲月比尋常始祖長不了多少。
神界是最靠近天道本源的地方，自然也要遵循宇宙天道定下的運轉規則，神界修士同樣需要渡元會之劫。
海域中央，一道紫金神袍身影盤坐在那裡，目光朝著永恆真宰的方向看來，是一個少年，看上去很純真，很無邪，像是一個凡人，沒有絲毫修為傍身。
在他的周圍，懸浮著數盞明燈。
“原本燈、生滅燈、無我燈……”
永恆真宰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了這幾盞神燈的來歷，也猜到了眼前少年的真實身份。
風雷屍鬼，冥祖座下第一大將，命運始祖命祖。
冥祖座下的大將出現在本源神殿內固然讓永恆真宰感到驚訝，但冥祖與命祖二者之間的恩怨情仇神界也有所瞭解，永恆真宰倒也不算太過震驚。
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命祖周圍懸浮的那一盞盞神燈，除了實質化的三盞外，竟然還有八盞若隱若現，已經初見雛形。
永恆真宰想起一則傳說，說的是命祖有大氣魄，欲要煉製十二神燈超越九鼎，鑄就萬古第一神器。
原本燈、生滅燈、無我燈，加上如今在命運神殿鳳彩翼手中的噬魂燈，十二神燈已經煉製成功了四盞，想不到剩下的八盞神燈竟然也有了煉製成功的可能。
以十二神燈超越九鼎，這並非是痴人說夢，已經煉製成功的四盞神燈中以噬魂燈最為出名。
永恆真宰本是第二儒祖，上古時代，在成就始祖境前，噬魂燈的器靈熄盞是他最為強大的對手。
噬魂燈的器靈尚且修煉到了半祖境界，噬魂燈即便不比九鼎，也絕對是第一章神器之中的佼佼者，絕非尋常。
始祖煉製神器的過程，也是將自身神道具現的過程，就如他自己所煉製的天地棋陣，便是始祖棋道的體現。
似噬魂燈這樣的頂尖神器，命祖若是真的能夠煉製出十二盞，不談其煉器手段何等高超絕倫，單是煉製十二盞不同神燈所需要涉及道法規則便堪稱恐怖，非尋常始祖可以辦到，怕是隻有達到冥祖、神界那位以及長生道尊那等境界才能夠做到。
宮南風看向永恆真宰，微微一笑，開口道：“崑崙界儒道成就最高的修士，第二儒祖顏庭丘，我很久以前就聽說過你的名字，當真是如雷貫耳，今日應該是你我第一次相見。”
永恆真宰忌憚其難以捉摸的恐怖實力，不敢有半分小覷，連開口回答道：“區區薄名罷了，和命祖比起來，差得實在是太遠，想不到命祖竟然也是長生道門內的強者，真是讓人意外。”
永恆真宰對人祖很是敬佩，當年他還只是初入神境之時，人祖便已經在暗中指點他，一步步讓他走上始祖之道，成為被宇宙眾生敬仰的第二儒祖。
在他的心中，人祖便是這片宇宙無敵的存在，是能夠帶領宇宙眾生渡過大量劫，開闢新紀元的唯一存在。
即便強如冥祖，與其比起來也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當年的劍南界一戰，人祖和冥祖聯手，卻沒能擊敗長生道尊，撕碎了人祖在他心中的無敵神話。
當年一戰，傷勢未愈的人祖為了短暫的恢復到巔峰狀態，藉助了神界的力量，永恆真宰一直待在神界內，自然感受到了神界的變化，順勢而為，窺探到了那一戰的些許景象。
那一戰是長生道尊勝了，擊敗了人祖和冥祖的聯手。
即便永恆真宰知曉人祖尚有許多底牌沒有動用，可敗了就是敗了，底牌之所以是底牌，便不是隨時都能夠動用的，至少在常規的狀態下，人祖不再是無敵的存在。
永恆真宰是人祖大業的追隨者，身為始祖卻又有著自己的思想與道路。
棋道講究謀全域性，不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去實現最後的目標。
他的目標自然是渡過大量劫，開創一個理想中的新紀元。
曾經，無敵的人祖是他所能觸及的唯一可能，現在長生道門與長生道尊成了第二個。
也就有了他此次本源神殿之行。
“我此來，有一些問題需要請教道尊，當然，想來命祖也能解答我的疑問。”永恆真宰看向宮南風。
宮南風只是笑了笑，緩緩起身，伸手一拂，生滅燈忽然綻放出璀璨光芒，射出一道光束，在海面上分開了一道深淵。
深淵中有始祖層次的魔氣湧出，是屬於天魔的氣息。
“你與天魔應該是舊相識了，不妨先去見一見他？”宮南風淡淡道。
永恆真宰聞言微驚，天魔的狀態他十分清楚，雖算不上已經隕落，但最多隻能算作一具傀儡，一具傀儡有甚麼可見的，除非長生道門真的將他救了回來。
海底深淵，鎮壓著幽冥地牢的第十八層。
天魔與大魔神的始祖界交織，匯聚成了一座全新的始祖界，其內的大魔神殘軀化作的九首石人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被胸口處的那一柄石刀絕滅了生機。
天魔神軀高大，一隻手按在九首石人的胸口，另一隻手則是握在石刀上，吸收著九首石人體內的始祖規則，煉化著周遭始祖界的始祖魔氣。
“你應該知道他為甚麼會在這裡吧？”生滅燈在幽暗的海底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將宮南風的身影勾勒得很是陰冷。
永恆真宰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作為傀儡，失陷在此。”
“為何會淪為傀儡？”
“亂古末年的那一戰，天魔鎮壓了大魔神，自己也已經油盡燈枯，來到神界的時候便已經魔氣反噬神魂，失去了理智，是我親手將他鎮壓。至於淪為傀儡，成為人祖的傀儡，也不算是辱沒了他的始祖神軀。”永恆真宰道。
正在吸收九首石人始祖規則的天魔聞言卻是忽然轉過頭來，聲音嘶啞道：“欲殺我者，人祖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