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清月 仙樂
永恆真宰並沒有在本源神殿待太長時間，見過天魔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返回了離恨天。
而在本源神殿深處。
神聖古樸的長生鼎下，玄妙的天道規則交織，宛若華蓋。
白衣青年盤膝坐著，海浪翻湧，微風拂面，時間在流逝，偶爾有一兩條規則化作的海魚躍出水面，好奇的看著那道身影。
有時候這些規則所化的游魚剛好被長生鼎釋放的道光掃中，化虛為實，一瞬間便擁有了血肉之軀，化作類人之形……
也有的被道光照耀，轉眼便化為虛無，真靈入輪迴……
自從煉成長生鼎，陳平的真身便一直待在這裡閉關修煉，以長生鼎為藍本，進行自身道法的推演。
證道之器，與尋常兵器最大的不同便是能夠借其推演自身大道，完善自身修行。
陳平如今的實力自然是冠絕當世，無懼冥祖、人祖，說一句宇宙第一人也不為過，但論境界，他卻連天始己終都不是。
造化、毀滅、輪迴、混元，四大天道沒有一個修煉到了天始己終的圓滿層次。
以力破法之路修煉到現在也已經陷入了瓶頸，想要更進一步，需要的積累更勝過先前十倍百倍，絕非一日之功可成。
陳平清楚的知曉這條道路的難度，一番考量後，還是決定先試著將單獨的一條條天道修煉到天始己終的層次，再將其融合，創造秘法，推動以力破法之路的進步。
大道之路，本就分分合合，無論過程如何，只要能夠抵達終點，便是合適的。
此刻，陳平便在試著藉助長生鼎，推演一炁混元道的六相融合之法，他在一炁混元道上的積累頗為深厚，參悟過不動明王大尊、混沌神祖等始祖的道法，早已經達到了五相相融，距離真正的圓滿只差一步之遙，但就是這一步，卻如同天塹一般，難以跨越。
陳平忽然睜開了眼，眼眸中太極輪轉，五行變幻，天機浩渺，混沌茫茫，彷彿開天闢地一般。
再一眨眼，雙眸又恢復了平靜。
“沒能將一炁混元道的第六相融合，反倒是悟出了無極神道大衍層次的變化，將無極神道提升到了始祖層次，還真是意外之喜。”
陳平露出一絲無奈，“天始己終，果然不是那麼好達到的，似大尊那樣在一兩個元會內修為突飛猛進的終究是少數，九巫也是修煉了漫長歲月才成就天始己終之境。”
“可惜，這段時間沒有靈性之光順著時間長河歸來，也不知道我送往過去的那道分身如今是甚麼情況。”
從破境始祖到修煉至如今舉世無敵的層次，算起來也只是過去了數千年時間而已，只靠正常的情況修煉，陳平是絕無這種成就的。
能有今日之成就，是無數機緣堆疊而成，其中自太古時代歸來的那道靈性之光居功至偉，帶回的大道感悟讓他成功的將以力破法之路提升到了第二階段，有了無敵的根基。
……
懸於宇宙上方的天荒禁土邊緣。
一道冥光身影正與水流身影相對而坐，俯瞰著下方的天庭萬界與黃泉星海，目光最終都落在了長生禁區的位置。
“人祖可是稀客，今日竟然會來天荒見我。”冥光身影聲音冷淡，似天道主宰一般漠然。
“你我也算是老相識了，爭鬥這麼多年，不打不相識，”水流身影笑笑，繼續道：“我我這次來的目的你應該也已經猜到了，長生道尊的實力很強，我猜測他應該太古荒古時代的某一位強者活到了今日，隱藏如此之深，如今卻突然現身，應該因為大量劫的原因。”
“太古荒古？”冥光身影不甚在意，祂誕生的時間沒有人祖那般早，生於荒古末年，並未經歷過太古時代。
“大量劫已經不遠了，最多也就數個元會的時間，如此短的時間想要修為更進一步實在是機會渺茫。”
水流身影露出幾分不可思議的神情，“你要放棄這個紀元？即便是天始己終巔峰，也未必能夠安全的渡過大量劫，即便真的活到了下個紀元，新紀元的天地規則對於上一個紀元的長生不死者可並不友好，屆時想要修為更進一步，可就更難了。”
“冥祖，你我聯手，共同收割這個紀元最後的餘暉，去衝擊那傳說之境，豈不是比坐等大量劫降臨更有價值？”
冥光身影只是一笑，“不必了，說實話，我信不過你，何況即便真的要合作，長生道尊難道不是一個更好的合作者嗎？與他交手之時，我是真正感受到了天道之力，宇宙之內，怕是沒有人比他更接近天始無終了。”
這話讓水流身影人祖也無法反駁。
身為眾生議院十二太上之一，人祖見過元始，領略過真正屬於天始無終的至高道法。
元始們所掌握的天道之力是比始祖之力更高層次的力量，掌握了天道，才擁有將來躋身天始無終的資格。
長生道尊能夠調動部分天道力量，且顯然不是這方宇宙的天道本源之力，天道本源都已經被他鎮壓，又怎麼可能被調動。
那其調動的便是自身掌握的天道力量，能夠做到這一步，便說明其在天始無終之路上已經走出了很遠的距離，是真的有機會在大量劫降臨之前成就天始無終，真正無視大量劫的存在。
沉吟片刻，人祖再度沉聲開口，“你想和他聯手？只怕是痴人說夢，若我猜得沒錯，所謂的長生道尊就是這個紀元宇宙中最神秘的那位古老始祖，我本以為他已經隕落在了荒古末年，現在想來，以他當年凌駕於九巫之上的修為，怎麼可能那般輕易便隕落。”
冥祖眼中瞬間湧動神芒，看向人祖。
“他到底是誰？”
“盤古混沌真君。”
……
盤谷神城。
靈長之戰的烽煙已經吹遍了整個洪荒大陸，神魔與後天生靈之間的戰火四處可見。
作為整個洪荒大陸上地位超然的存在，擁有盤谷真君坐鎮的混沌神國南境八百州是世間少有的平靜之地，雖也有矛盾的存在，但大多隱藏在暗處，沒有大範圍的波及開來。
盤谷神城毗鄰盤谷真君的道場盤谷神殿，是南境八百州最安全的地方，經過百萬年時間的發展，已經成為整個混沌神國僅次於祖庭的存在。
清月樓，是神城內最有名的一座酒樓，是一片巍峨的古建築群，是十多萬年前一位美麗神魔清月仙子來到盤谷神城後建立。
這片建築群佔地極廣，更有強大的陣法籠罩，能依稀看到大量的侍者行走其中，皆是容貌俊美，姿容姣好之輩，更有絲竹管絃之聲從中傳出，十分悅耳。
“公子，清月樓到了，要不要我先去知會清月仙子一聲。”一襲華麗鳳凰羽披的少女問道。
在她的身旁則是一個白袍青年男子，手中握著摺扇，滿是貴氣。
“不必了，清月樓賓客眾多，我們自己進去就是，就不去麻煩清月仙子了。”
“是。”
兩人走到入口處，一道青衣身影飛出迎接，是一尊流淌著狐族血脈的神魔，很魅惑，也很謙卑：“上尊駕臨，還請隨我前往頂層飲宴。”
這青衣侍者並不知道眼前這一男一女的真實身份，卻知曉這兩位是從盤谷神殿中走出的強者，是清月樓的座上賓，樓主都時常親自下場與這二位飲宴賞樂。“不必緊張，你安排便是。”陳平吩咐道，這白衣青年自然便是陳平，也就是盤谷神殿的盤谷真君，他身旁的鳳凰羽披少女則是鳳彩翼的前身鳳凰妖祖，如今的盤谷神殿的綵鳳仙子。
“是。”青衣侍者笑容恬淡魅惑，“我為兩位上尊安排最尊貴的清月星輝殿。”
一邊說著一邊在前路引路，陳平和綵鳳仙子跟在前往。
整個清月樓的陣法都彷彿一座浩瀚的迷宮世界，即便綵鳳仙子在盤谷神殿內修煉多年，得到陳平親自指點，仍是不由驚歎：“我來過清月樓很多次，但每一次來都看不透這裡面的陣法，似乎比神殿內收藏的那些陣法還要更加玄妙。”
陳平只是淡笑，並未多言。
清月樓核心頂層，最富麗堂皇，端莊典雅的一座宮殿，便是‘清月星輝殿’。
“清月樓放在整個洪荒大陸上也是數一數二的享樂之地了，可也只有高層次的神魔才會偶爾來此，東西是好，但就是太貴了。”綵鳳仙子對於清月樓評價很高，此地並非是簡單的享樂之地，有太多外界聞所未聞的神奇造物。
“聽說清月樓內這些侍者，都是清月仙子從一座座戰場上救回來的倖存者，加以培養，留在了清月樓中，倒是一份大功德。”
青衣侍者在一旁倒酒，聞言由衷道：“若非樓主可憐我等，我等早就已經死在了戰場上，哪有機會來到清月樓中修行。”
“靈長之戰波及的範圍太廣，戰火四起，血流得越多，仇恨也就會越大，除非真正分出勝負，這一戰怕是會持續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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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力有時而窮，面對這樣的局面，再強大的存在也有心無力。”陳平淡淡說道。
“我明白，”綵鳳仙子有些頹然，“我只是覺得太多無辜的生靈被捲入這場大戰之中，南境八百州還算好，南境之外處處戰火，民不聊生，血流漂櫓也只是尋常之事，我親眼見到有大神通者為求自保，祭煉了一州生靈，只為恢復自身戰力。”
“來自弱者的憐憫並不能改變更弱者的命運，只有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去庇護他人。”陳平說道。
“南境八百州如今堪稱是洪荒大陸上的樂土，世外桃源，可惜盤谷真君只有一位，只有八百州百姓能夠免於戰火侵擾。”一道溫婉的聲音傳來，陳平循聲看去，一眼見到了從殿外走進來的華貴女子。
身著一襲繡著月紋的廣袖流仙裙，很是驚豔。
“你退下吧，我來招待兩位上尊。”
這女子吩咐侍者退下。
“是，樓主。”
這女子正是清月樓之主清月仙子。
清月仙子走上前來，親自為陳平斟酒，玉指修長，十分明豔。
“真君可是稀客，難得來一次，倒是綵鳳姑娘常來我這寒舍。”
陳平淡淡一笑，“若清月樓都算是寒舍，那普天之下何處算得上華貴之地？護佑八百州之地，肩上的責任太重，我哪裡敢安於享樂，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提升修為，好護佑麾下子民啊。”
清月仙子捂嘴輕笑，“以真君的修為，哪裡還需要如此擔心，靈長盟、人祖殿、皇天宗的那些傢伙，誰是真君的對手？”
陳平搖頭，“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一山還比一山高，我的實力還遠遠算不上無敵，至少我就沒能看透清月仙子，總覺得仙子被霧氣籠罩，朦朧不清。”
“而且，仙子的模樣和我一個故人很像，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清月仙子斟滿一杯酒，笑道：“我畢竟是女子，出門在外自然要多做防備，若沒有手段保護自身，豈不是早就被真君給看光了？”
“真君的故人如今在何處？我倒是感興趣得很，她到底與我有多相像，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陳平飲下一杯美酒，搖頭道：“她的名字也有月，是從一個叫做廣寒的小地方的修士，修為不高，和仙子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是嗎？那還真是夠巧合的。”清月仙子淺笑道，不知是否真的放在心上了。
“正巧我近來新創作了一首曲子，今日便奏與真君一賞。”
“哦？”陳平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如此可就太好了。”
清月樓的樂師，在樂道上的造詣都極高，清月仙子更是早已經登峰造極，樂道太上都不足以形容。
她的曲子便是陳平聽之，都能被引動情緒，一首曲子便彷彿是一座真實的世界，能夠讓聆聽者沉浸在這方世界內，感受其中的愛恨情仇，歲月史詩。
清月仙子獨自坐在一旁，一揮手，面前便多出了種種樂器。
她以神力和精神力同時催動多種樂器，頓時有悅耳的聲音傳出。
這些樂器聲蘊含著影響心靈的力量，彼此結合起來，一瞬間便讓陳平沉浸到樂曲構建的世界裡。
古井無波的道心開始熾烈起來，泛起了波瀾。
陳平彷彿看到了自己剛剛踏上修行之路時的篳路藍縷，看到了一次次失敗後不言放棄的場景。
“以樂為引，以世界為根基，構建出與真實世界一模一樣的維度，這可比幻境高明太多了。”
陳平沒有絲毫牴觸，主動沉浸入清月仙子構建的世界內，他的心靈意志太強大了，若不主動，這些樂曲聲根本無法撼動他絲毫。
“主動沉浸在樂曲世界裡，確實對我的心靈意志能夠有所錘鍊，雖然提升的效果很微妙，但已經很不錯了。”陳平心中暗道。
煉化白澤圖內的世界樹後，他的心靈意志已經達到了天始己終的巔峰，再想前進一絲一毫都艱難無比，清月仙子的樂曲卻能夠做到，這也是他為何會在修煉之餘來到清月樓的原因。
一曲終了，陳平眼角都泛起淚花，久久的沉浸在回憶中。
清月仙子收起樂器，看著陳平，即便不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場景，她仍舊感到驚訝。
洪荒大陸上幾乎僅次於幾大神國古祖的盤谷真君，心靈意志卻是如此不堪，連她這道分身施展出仙樂之音都能夠讓其淪陷。
“若是本尊在此，或許能夠用仙樂手段將他控制住，徹底臣服於我，”清月仙子暗道，“不過他的為人倒是極不錯的，雖然重心在修煉上，可對於弱小者很仁慈了，否則也不會廢大力氣來庇護南境八百州的生靈。”
“將來，或許可以留他一條性命。”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