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斷子絕孫和人情,虎鞭酒也不好使,就必須得賠償一千塊錢十月二十五日,中午食堂。
“學弟你不知道,那天洪老師和葉老師他們兩人的表情有多麼精彩呢,可惜你沒看到,我跟你說啊”
坐在王多魚對面的是唐鳳珍,她正在描述那天她把計算結果帶回去之後,戴文越教授核實確認過計算結果沒有錯誤時,洪一堂和葉向東兩位老師的臉,都被打腫了。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多魚是碰巧遇到了唐鳳珍。
所以就跟對方閒聊了一會兒。
對於洪一堂跟葉向東兩人,王多魚並不關心。
他只在意一個結果,那就是戴文越已經核實過他的計算結果,那就可以了。
如果後續還有其他問題,那麼他自然會出手解決。
下午,王多魚剛回到計算數學系辦公室,學校門口的保衛科職員就找了過來,告訴他有一封電報需要他去領取。
來到學校隔壁的郵政局,王多魚簽字領取了那封電報。
電報是家裡發過來的,他十弟打人,現在進派出所了,鬧得很僵硬,希望他能夠回家一趟。
王多魚看完電報之後,頓時變成了黑人問號臉。
好端端的,他十弟怎麼就打人了呢?
而且憑藉老王家在大紅溝村的地位,還有人敢不給面子?
這封電報發得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捨不得發電報那幾個錢。
當即,王多魚就跟郵政局工作人員申請打電話回青山鄉生產隊,電話接通的時候,是孔華宜這個大隊長接的。
“孔隊長,我是王多魚,麻煩問你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家老十是不是打人了?”
電話那頭的孔華宜,一五一十地將他了解到的資訊說了出來,很囉嗦,但王多魚這會兒顧不上電話費貴不貴的問題了。
瞭解清楚情況,才好確定接下來要怎麼處理呀。
雖然對方很囉嗦,但王多魚還是耐心聽完,然後接連提出幾個問題,拿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九月份的時候,因為王多魚的關係,他弟弟王多石進入了附近的一個礦石廠上班。
老十進廠之後沒多久,就遇到了桃花運。
女同志朱勤美是他們廠的會計,人長得清秀漂亮,有很多人追。
但朱勤美也是心高氣傲之輩,一般的男同志,她根本瞧不上眼。
偏偏有這麼一位流氓張軍,對朱勤美死纏爛打,被多次拒絕了,仍然不死心。
王多石進廠之後,也喜歡上了朱勤美,而且後者聽說他還有一個高考狀元哥哥,並且又還是一個作家,所以經常跟王多石聊天。
這可把張軍給搞毛了,於是多次跟王多石約架。
快一米九個頭的王多石,本來就長得人高馬大,當然不怕張軍。
雙方做過幾場,但意外的是勢均力敵。
本來這也沒甚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互為情敵,公平競爭是再好不過。
可張軍是流氓啊,他怎麼可能願意公平競爭啊?
再者說了,如果是公平競爭的話,那他輸定了。
因為王多石有一個好哥哥,朱勤美又很吃才子佳人這一套,那麼她跟王多石接觸久了,搞不好真的就成了呢。
所以,張軍想了一條英雄救美的計策,讓他新找的幾個朋友來當惡人,他來當英雄。
事實上,這確實有點效果,朱勤美對他的印象改觀了不少。
王多石得知這事兒時候,氣炸了,然後就帶著人馬,提著傢伙把張軍給揍了。
揍張軍沒甚麼大事兒,可問題是把人家的三條腿都給弄斷了,這就太過分了,斷子絕孫啊。
這不,張軍開出了天價,要求王多石賠償一千塊錢,否則的話,讓他把牢底坐穿。
“他真的斷子絕孫了?”
電話這頭,王多魚皺眉不已,心說自己這個弟弟還真是會搞事兒,也難怪他大哥在電報裡支支吾吾的,沒有說清楚。
一千塊錢的賠償,這可不是小數目。
當然,這也是張軍這個流氓能夠想出來的數目了,上萬甚麼的,他估計都不敢想。
這年頭,別說甚麼上萬塊錢了,就算是一百塊錢,在農村裡頭,能夠拿出來就已經非常牛逼了。
所以一千塊錢,對絕大部分農村家庭來說,絕對是一筆天價。
孔華宜聞言,道:
“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不能夠生育,聽說是挺嚴重的”
王多魚那叫一個無語,看來這不回去,也必須得回去一趟了。
謝過孔華宜之後,王多魚也沒有讓對方幫忙再喊他大哥了,因為他已經準備回去了。
當即他就跟林德洪那邊打了一個電話過去,後者還以為他想通了呢,結果卻是聽說他要回家,這很不合理呀。
林德洪知道王多魚離婚了,喜歡的女同志在京城,並不在大紅溝村。
而王多魚最近都很忙,前幾天在哈工大的時候,他還說要看書寫論文,並且還要去京城呢,怎麼就要回家了呢?
深入打聽之後才知道是他弟弟在家鄉打人了,他要回去一趟。
“這樣吧,你就別回去了,我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要是不嚴重的話,我這邊就替你處理了,怎麼樣?”
聽到林德洪的話,王多魚頓時沉默了一下。
對方的意思十分明顯,這個人情,他林德洪要定了。
畢竟王多魚就算回家一趟,到時候擺平不了的話,還是需要找人才行。
與其這樣,還不如現在就讓林德洪來處理呢。
人家林德洪的人脈關係自然不是王多魚能夠比擬的。
雖然王多魚是高考狀元,在家鄉也算小有名氣,但最多就是賣個面子,僅此而已。
要是人家不給面子的話,王多魚也只能乾瞪眼。
“領導,就不麻煩你了,我先回去一趟,如果真的搞不掂,到時候我再麻煩你。”
想了想,王多魚還是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行,沒問題,我馬上讓小方過去,你們回去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可不能再發生上次的事情了”
林德洪叮囑了一句。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王多魚剛收拾好隨身行李,小方就已經來到寢室樓下了,這速度忒快了。
“方哥,你從哪裡過來的?也太快了吧?”
“數學家,我這可沒有你做數學題的速度快呢,哈哈.”
小方還開了個玩笑,然後才解釋說是就在哈工大附近,剛送完領導。
“坐好了,我們出發!”
一九七八年十月二十五日晚上,青山鄉派出所。從冰城出發,賓士了好幾百公里的汽車,終於停靠在派出所門口。
“李隊長你好,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給你們添麻煩了,這是我在學校買的一些糕點,大冬天的,給弟兄們分了吃吧.”
王多魚提著糕點就進來了,這些糕點並不是前些日子林德洪過來看望他買的,而是他自己在冰城買的。
派出所大隊長李國慶客客氣氣地拒絕了王多魚的糕點,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見對方不願意,王多魚便把糕點放一旁的辦公桌上,然後跟對方瞭解案件的大致情況,最關鍵的點,那就是張軍的傷勢如何。
儘管張軍是一個流氓,但對方是被他弟弟打傷的,三條腿全都受傷了,可見王多石是有多恨對方啊。
打架就打架,幹啥把人往死里弄呢?
智商是真的不夠用啊。
根據李國慶的話,醫院那邊已經說了,同時也給出了證明,張軍的兩條腿受了重傷,如果恢復得好,那還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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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恢復得不好,大機率是要變成一個瘸子。
第三條腿的話,現在的情況確實挺麻煩的,斷了,醫生給包紮好了,能不能恢復,看天意。
它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斷肢,而是被踢斷,可能會導致功能性受損。
“如果用虎鞭酒這些來醫治,應該能夠恢復一些吧?”
王多魚問了一句,李國慶苦笑道:“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醫生.”
現在的東北金漸層,可以隨意獵殺,根本不是甚麼保護動物。
虎鞭酒、虎骨酒等之類的東西,在青山鄉這邊雖然不是很常見,但也知道甚麼地方有。
當然,大部分都是被領導給弄走了,而不是普通村民能夠擁有的。
要知道,農村的小口徑步槍或者土槍,連百斤以上的野豬都很難打死,更別說老虎這樣的猛獸了。
如果不是王多魚擁有七八式自動步槍這樣的大威力武器,上次他也打不死那頭老虎啊。
“行,所以我弟現在只需要獲得張軍的諒解,他就不需要去勞改,對吧?”
這種話,一般來說是不能夠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的,但這會兒的辦公室內,就只有王多魚和李國慶兩人,這當然沒有問題了。
後者點點頭,王多魚頓時明白了。
謝過對方之後,他就起身離開了派出所,都沒有去拘留室看一眼他弟弟。
教訓弟弟的事情,並不著急,把人撈出來再說。
“王同志,你的糕點.”
李國慶本來還想點支菸,目光卻落在了辦公桌上的糕點,頓時趕忙起身提著糕點追了出去。
但這個時候,小方已經啟動汽車離開了。
張軍並不在青山鄉,而是在雙河縣醫院,所以王多魚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醫院這裡。
透過護士,王多魚很快確定了張軍的病房。
“你是誰?”
“你好,我是王多石的九哥,我叫王多魚,不好意思.”
王多魚自認為態度還行,但張軍可是流氓,他才不管那麼多呢。
“你就是他哥?你踏馬”張軍一開口,嘴巴就很臭,但下一刻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這個時候,一身軍裝的小方也跟著走了進來,張軍最怕穿這些服裝的人,因為這種人手裡有權。
小方就站在病房門旁邊的位置,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病房,沒有說話。
但撲面而來的壓力,讓病房內的眾人,都不敢吭聲了。
“張軍,你跟我弟的事情,我大概聽說了一些,不管你們之前怎麼鬧,我弟打你,確實是他的不對”
頓了頓,王多魚繼續說道:
“我們可以賠償你醫藥費,還有兩百塊錢的補償,以及一瓶虎鞭酒和一瓶虎骨酒幫助你恢復身體,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一千塊錢賠償的事情,王多魚都沒有提。
兩百塊錢在農村地區就已經不少了,何況還有虎鞭酒跟虎骨酒這兩樣東西,那都不是張軍能夠拿到手的珍貴物品。
東北原始森林確實有不少老虎,但絕對不是張軍這樣的流氓能夠獵殺到的。
而且,相比較一千塊錢,虎骨酒和虎鞭酒明顯更貴,甚至王多魚拿這兩瓶酒到城裡賣,都能夠賣出一個高價呢。
張軍的臉頓時變成豬肝色,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
“不行,沒有一千塊錢,你就讓你弟弟去勞改吧,哎喲.疼死勞資了.”
怒吼一聲的張軍,牽扯到了傷口,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張臉瞬間都扭曲到了一起。
那是真的很疼!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外面傳來了一道聲音:
“這位同志,你有虎鞭酒麼?”
門口外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白髮老頭,滿臉疲憊,卻是眼冒金光地看著王多魚,急迫地問道。
王多魚皺眉不已,“不好意思,我沒有。”
他不認識對方,當然矢口否認。
為甚麼?
儘管上面快要召開改革開放的會議了,但現在的社會風氣,還是非常保守。
投機倒把這四個字,依然是懸在頭頂上的一把刀。
顧延年聞言,滿臉著急,但他不是傻子,這會兒也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所以暫時退了出去。
被對方這麼一打擾,王多魚只好重新跟張軍商量。
然而,後者卻是咬死了非要一千塊錢才願意在諒解書上面簽字,否則的話,就讓他弟弟王多石把牢底坐穿。
聊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夠聊通,即便王多魚把賠償加到三百塊錢,對方依然不為所動。
顯然,在張軍的認知當中,虎鞭酒加虎骨酒根本不值七百塊錢人民幣。
見此,王多魚只好暫時先離開。
他肯定不能夠動強,暫時也不想讓林德洪插手這件事。
剛走出病房沒多久,王多魚就被顧延年給喊住了。
“這位同志,我不是壞人,我是冰城電工學院的老師顧延年,這是我的證件”
顧延年的態度非常好,甚至是有些熱情過了頭,對王多魚十分討好,目的就是後者手裡的虎鞭酒。
看過對方的證件之後,王多魚皺眉地搶在對方開口前說道,“顧老師,你好,你是想要虎鞭酒的話,真的很抱歉,你找錯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