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七月,普林斯頓大學。“韋伊,你這個月還要去哈工大參加大會嗎?”
範恩勞倫斯看著眼前這位已經八十四歲的老人,忍不住問道。
安德烈韋伊點頭:
“當然,我雖然老了,但我還沒有死,為甚麼不能去?”
他是一九零六年五月出生的,現在已經是一九九零年七月了,他剛剛過完自己的八十四歲生日。
老雖老,但他身體還算不錯。
作為目前數學界為數不多的頂尖數學家安德烈韋伊當然不會輕易放棄前往哈工大參加本屆大會。
“王教授是我們數學界的福氣,是超級天才,這是他第三次加冕,我還能走動得了,自然不能,也不應該缺席”
“否則的話,我可能會抱憾終身!”
聽到對方的話,範恩勞倫斯忍不住道:
“其實八六年那一次,王教授應該來我們伯克利市參加大會的,唉,他膽子太小了”
第二十屆國際數學家大會是在美國伯克利市舉辦的,當時王多魚並沒有前往參加,否則的話,當時他和他的學生約克茲便可以師徒二人同臺領獎,這是數學界的名場面。
可惜了!
安德烈韋伊卻有不同意見:
“你太小瞧那些人了,如果王教授當初真的來了伯克利市,那麼還真的有可能毀掉他。”
兩人就這個問題,閒聊了兩句,之後便聊起了其他。
對於他們這些數學研究員而言,聊八卦不過是枯燥乏味的研究生活當中的一些樂趣,放鬆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罷了。
“也不知道我臨死之前,能否看到朗蘭茲綱領被徹底統一”
見安德烈在感慨這件事,範恩勞倫斯也不知道應該說甚麼才好。
朗蘭茲綱領基本上都是靠王多魚來推動,這才讓它成為現如今全球數學界最熱門的課題。
可也因為它的特殊性,導致研究這個課題的研究人員,其實並不太多。
為甚麼?
因為大部分數學研究員都沒有那樣的自信,其他頂尖數學家卻也被王多魚打擊得不敢再隨便插手了。
誰讓他在過去這十來年時間裡,陸陸續續地完成了費馬猜想、基本引理、幾何朗蘭茲猜想、互反律猜想、函子性猜想等科研成果。
這些科研成果單獨拎出來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人名震數學界,奠定其在數學史上的地位。
但這些全都是王多魚一個人的成就。
這就是當今全球惟一一位數學皇帝的強勢,其功勞無可匹敵,其地位不可撼動。
“對了,我們普林斯頓大學最近這兩年比較厲害的博士,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收起感慨之後,安德烈突然關心了一句。
範恩勞倫斯直接搖頭。
普林斯頓大學是全球數學中心,這是沒有錯的。
但奈何前幾年非常牛逼的博士、教授等,這幾年依然沒有甚麼好的成果過來。
如果有的話,也不至於現在才提起。
比如八六年在大會上作報告的數學家:希拉、傑弗瑞沃甘、麥克斯坦等,他們在最近這幾年發表的論文都相對平平無奇,沒甚麼值得驚豔的地方。
“唉!!!”
安德烈韋伊嘆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應該說甚麼才好。
他絕對是有私心的。
普林斯頓大學的世界數學中心地位,正在瓦解當中。
全球數學界都在朝聖一般,前往冰城。
現如今的王多魚也才三十四歲,這個年齡無疑是非常年輕的。
他甚至還有可能會在九四年的時候,再加冕一次。
即便是之後,那麼全球數學界都還會在王多魚的領導下,匍匐十幾二十年。
畢竟數學家在六十歲之前,其實都還能夠完成很多關鍵性的工作。
當然,這一切都是要建立在王多魚還能夠順利活到六十歲這個階段才行。
範恩勞倫斯目光閃爍,旋即也不得不低頭。
王多魚太強勢了,普林斯頓又沒有與之相抗衡的數學家,所以暫避鋒芒才是正理。
不是說他們普林斯頓手握真理,就可以擺平一切。
當年的半島戰場上,範恩勞倫斯他們可是親眼目睹了那一歷史。
大不列顛,倫敦這座霧都城市,牛津大學校園內,倫斯特拉教授已經購買好了機票,他將會帶領他的兩位優秀博士研究生前往冰城參加本屆大會。
跟他一起同行的還有薩斯林等幾位教授,以及劍橋大學的教授和皇家數學院的院士。
這一次,他們大不列顛將會派遣出五十六人組成的數學家團隊。
不過,倫斯特拉卻是知道,除了他們這些受邀前往的團隊之外,還有不少博士生,也自費前往。
眾所周知,本屆數學家大會跟以往完全不同。
加之現在的經濟全球化大浪潮,還有網際網路的興起,已經讓大家彼此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在倫敦這裡,也能夠登陸哈工大官方網站,可以自行調整官網的語言。
在哈工大官網的右上角,非常顯眼的位置,就可以看到語言選項。
下拉選單可以看到包括中文、繁體中文、英文、俄文、法文等幾大類全球重要語言。
如此也能夠說明,哈工大官網確實有點水平。
從普林斯頓到倫敦,從倫敦到巴黎,再到柏林,再到新加坡、香港、臺北和東京,幾乎全球很多地方的大學數學系,都在討論這一屆數學家大會。
大家比王多魚這位數學皇帝還要更加期待大會的到來。
ALD區,王多魚並不知道這一切,因為他此時已經差不多快要解開一部分黎曼猜想這道題了。
但是就在七月二號這一天,王君康已經連續感冒發燒兩天了,醫生都束手無策。
而王多魚則是抽時間給王君康進行號脈,他總感覺有些異常,連他自己內心也十分不安。
於是他很果斷地在二號這天下午,安排飛機起飛,直奔京城。
“多魚,你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牽著王君康的劉曉儷,面色十分焦急。
在她旁邊,王亦菲、李舒敏、陸月欣他們幾個孩子,全都眼巴巴地看著,眼角還泛著淚光。
顯然王君康高燒不退,加上劉曉儷的情緒不穩定,導致王亦菲他們也害怕了。
“茜茜,不要哭,怪,你們先出去玩,爸爸跟媽媽說兩句,好不好?”
王多魚蹲下來,抱起王君康,隨後又對王亦菲說道。
他能夠確定一點,那就是王君康應該出現了甚麼意外。
而這種病,估計是突發性疾病。
此前他是學過醫,看過不少醫書,但他終究不是經驗豐富的醫生,所以沒辦法直接透過號脈就可以判斷。
然而他心悸的感覺,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他需要馬上趕往京城。
只有京城這座城市,才是匯聚了全國最頂尖醫生的地方。
等孩子們都出去之後,王多魚跟劉曉儷道:
“我現在的感覺不是很好,而且今天也七月二號了,所以我也該回去了。”
“可是你的工作完成了嗎?”
“老三都這樣了,我還是先帶他去京城協和醫院檢查一遍,要不然我不放心。”
家裡的四個孩子,不管哪個,那都是他的孩子。
如果他們有甚麼健康問題,他怎麼可能還能心安地坐著搞科研?
劉曉儷聞言,便點頭表示贊同。
於是王多魚簡單跟李裕鳴、朱立順他們交代兩句,便匆匆忙前往機場,離開了ALD區。
夜幕降臨時,王多魚他們抵達了京城。
協和醫院和301醫院已經來了人,在王多魚他們下飛機之後,就提前把王君康給接走了。
王多魚也跟在車上,一起前往協和醫院。
京城協和醫院是目前國內首屈一指的醫療單位,很多相關醫療裝置、醫療技術等,不管是婦科、兒科、骨科、心腦科、腫瘤科等,都是協和醫院排名第一。
301醫院也很強,但這是軍醫院。
而且當年的301醫院就是從協和醫院這邊借調了一半的醫生,這才成立了301醫院,否則的話,協和會更牛逼。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全方位檢查,目前確實已經初步診斷,王君康得了神經母細胞瘤。
“王教授,現在王君康這孩子的情況並不算非常嚴重,但是神經母細胞瘤”
協和醫院的一位主治醫生,表情嚴肅地開口說道。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劉曉儷就癱軟在王多魚的懷裡。
她腦子裡就出現一個字:瘤!
也就是腫瘤,俗稱癌症!
劉曉儷可不是甚麼都不懂,當初王多魚翻看醫書的時候,她也看過一些,也瞭解過不少關於兒童方面的疾病。
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王君康這個孩子,會得細胞瘤這樣的病症。
“曉儷,你鎮定點,這不是還沒出事呢,而且就算真的有事,我還在呢。”
王多魚攙扶著劉曉儷,讓她振作起來。
還好這會兒王亦菲他們這些孩子已經被送回到中關村西大街八十七號院了,要不然這會兒場面肯定會更加熱鬧。
“我的老三,他怎麼就那麼苦呀?”
此時的劉曉儷,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內心有點接受不了這個所謂的細胞瘤。
當初她在生王君康的時候,就因為大出血小產,差點一屍兩命。
還好老天爺開眼,沒讓他們母子倆離開。
好不容易把王君康養大到現在四歲多,結果現在居然又出現這個細胞瘤,這不是在折磨她和她兒子嘛。
儘管她生了三個孩子,但不管哪一個孩子,那都是她的親生骨肉,劉曉儷都是希望他們能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長大。
“曉儷,我知道你很急,但你現在先別急!”
王多魚雖然也是心情沉痛,但他知道他必須要振作起來。
“你先坐好,不要急,先聽醫生怎麼說。”
這個時候,協和醫院的醫生這才開口道:
“我們現在能夠確定的事情,那就是王君康小朋友應該是患了神經母細胞瘤,但還無法確定是良性還是惡性.”
其實王多魚非常清楚,神經母細胞瘤這樣的病症,平日裡根本看不出來。
可一旦爆發,基本上就是中晚期了。
但王多魚沒有記錯的話,老王家並沒有人得過這樣的病症。
劉曉儷家那邊也同樣沒有,遺傳是不可能的。
就是不知道甚麼原因導致的。
而目前的醫療手段,說實話,王多魚自己也不敢確保協和醫院能否將孩子給救回來。
穿刺活檢技術是從一九八零年開始出現的,協和醫院、301醫院等也都有相關的臨床試驗。
現在協和醫院的主治醫生便跟王多魚介紹穿刺活檢,會比較痛,需要提前跟王君康這個兒童講清楚。
只能是透過穿刺活檢,才能夠確定王君康患的細胞瘤是良性還是惡性,以及它現在的具體擴散情況。
“好,沒問題,我會跟我孩子說清楚。”
王多魚沉聲說道,隨後又皺眉道:“醫生,要不我來輔助完成檢查,可以麼?”
不等對方開口,他繼續道:
“我之前在哈工大附屬醫院實習過,也學過一點醫術,輔助檢查工作,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見王多魚如此擔憂,醫生也沒辦法,只得同意。
劉曉儷被留在檢查室外,王多魚則是抱著老三,用溫柔的聲音輕聲寬慰孩子。
從飛機落地京城,到現如今,王君康一直都很乖巧。
他知道自己生病了,他父母很擔心他。
雖然前面的抽血等檢查當中,被針頭刺進來的時候,很痛,但他父親說過,他是男子漢,所以他不能哭。
然而現在被他父親抱著,他卻很想哭。
但是想到他父親說過的話,他又不敢哭。
“你要堅強一點,不要怕.”
“爸爸會陪著你,媽媽也在外面,你不要想那麼多,就乖乖配合醫生的檢查,就像我之前要求你完成的作業一樣,只要完成了,那以後爸爸就會帶你去玩.”
在他父親那輕柔的聲音中,王君康忍著痛,順利完成了穿刺檢查。
“好了,讓媽媽帶你回去睡覺。”
完成檢查之後,王多魚便把孩子交給劉曉儷,讓她帶著老三到醫院的獨立病房休息。
而他自己則是跟醫生討論關於神經母細胞瘤的治療診斷。
這種病首次被發現是在八十年前,當時還是國外的醫學界,透過臨床經驗,不斷積累發現了這種病症。
神經母細胞瘤患者可能因為各種不同病症,比如腹部腫塊、腹痛、食慾不振、高燒等不同症狀,需要在不同的初診科室就診。
作為兒童癌症之王,神經母細胞瘤在現如今的醫學界,治療技術僅僅只是多藥物聯合化療,輔以手術、放療等手段,但無法滿足大部分高危神經母細胞瘤的治療需求。
“腫瘤病灶復發等情況的發生率居高不下,現在我們也在反思和推進治療技術.”
王多魚認認真真地聽他們講解這方面的情況,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完全顧不上悲痛,他只想知道他的孩子具體是甚麼情況,能不能治療好。
過了半個多小時,具體結果出來了。
好幾名經驗豐富的兒科醫生、腫瘤醫生一起聯合會診,目前得出來的結果:王君康所患的神經母細胞瘤是惡性。
但萬幸的是,目前還是在中期階段,並不是中晚期,更不是晚期。
所以還沒有到直接下達死亡通知書的階段。
饒是如此,王多魚聽到是惡性這兩個字的時候,內心猛地一沉。
為甚麼會這樣?
王多魚顧不上思考和深究其原因,目前最重要的是反而是治療好王君康。
“各位醫生,現在我兒子的情況已經十分明顯,所以我希望你們都能夠幫忙一下,讓他能夠脫離危險”
協和醫院的幾名醫生連忙點頭。
他們都知道眼前的王多魚是甚麼人,眾人這會兒就算是睏意來襲,也不敢表現出來。
“王教授,關於神經母細胞瘤這種病症,我們醫院是全國權威.”
其中一位兒科醫生開口道:
“但是剛才我們也說了,目前國內的治療手段是以大多數藥物輔以手術和放療等手段來完成治療”
“國外有一種先進的治療裝置,叫醫用電子直線加速器”
其他幾名醫生聞言,也是紛紛附和。
王多魚心中明白,這些醫生估計都是知道他名聲在外,所以想要趁著他兒子患腫瘤這件事,趁機將醫用電子直線加速器這樣的先進裝置引進協和醫院。
因為他非常清楚,這樣的裝置,想要引進國內。
光是採購、運輸、安裝等,最少需要半年時間才有可能完成。
即便是安裝好之後,也還需要各種臨床試驗等等,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讓王君康能夠用得上。
就算可以用得上,王多魚敢用嗎?
因為任何一種新的治療手段、藥物等,那都是需要時間來進行臨床試驗,而不是說研發出來之後,只是經過短時間就可以直接進入應用當中。
醫學治療裝置是相對複雜的,特別是我們國內,更是如此。
很多裝置的稽核時間都是以年為單位,怎麼可能說應用就應用呢?
可現如今的問題,王君康這位神經母細胞瘤患者,他雖然只是中期,但是它一旦爆發,是很快就步入中晚期的。
隨時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王多魚很著急,他需要儘快讓王君康脫離危險。
“好,沒問題,我來安排!”
王多魚聽完之後,一口答應了下來。
國內的技術和裝置落後,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他以前也在推動著哈工大附屬醫院的醫術、醫療裝置等方面的進步,安排黑龍江資本、樂天集團等從日本、美國等國外地區採購了大量的裝置或先進技術回來。
然而關於兒童腫瘤之王這個病症,就算是國外,其實也沒有辦法。
就算是醫用直線加速器這樣的先進醫療裝置,國外的技術也還沒有完全研發好。
不過王多魚現在顧不上那麼多,如果能夠用錢解決的事情,那麼他必然會盡快去解決。接下來的時間,王多魚聽他們的會診討論,關於治療方案的細節,他全程參與。
但是急不得,明天還需要再進行多一輪的檢查,以此來確保手術進行時,不會出現意外。
突然,王多魚想到了保健局,忍不住道:
“諸位,是否需要跟保健局的老醫生們諮詢一下意見?”
十年前他跟朱玲去過京城中醫藥大學,見過季老教授這位中醫大佬,就是不知道對方這時候有沒有仙逝。
因為在十年前的時候,對方就已經九十二歲了。
他擔心就算對方還在世,估計也行動不便吧?
畢竟如果還在世的話,那就是一百零二歲。
如此高齡的老人,怎麼給他兒子治病?
就算中醫治療的手段,大部分都是靠針灸和中藥,但那畢竟是百歲老人。
也正是想到了這位季老教授,所以王多魚這才想起了保健局。
這個單位裡有不少頂尖的醫學界大佬,他們很多人甚至都是從協和醫院這邊退休或者是被招聘過去的。
所以他這才會開口詢問。
“王教授,您兒子患病的是神經母細胞瘤,這是五歲以下兒童才會有的病症.”
然而,協和醫院的醫生卻是搖頭道:
“保健局那邊的醫生,他們大多數都是精通中老年的保健、心血管、冠心病等這方面的病症,但在兒科方面,這就不是他們的專長了。”
王多魚聞言,這才點點頭。
有求於人的這種感受,確實不太好受。
但他是人,又不是神,否則的話,倒是可以親自給老三治病。
結束今天的會診之後,王多魚從會議室出來,然後直奔獨立病房。
“老三睡了麼?”
敲門進來的時候,屋內關著燈,只有微弱的燈光。
見劉曉儷還坐在床頭盯著老三怔怔出神,王多魚於心不忍。
看見他進來,劉曉儷趕忙起身,然後拉著他來到外面。
袁祖亮他們見狀,只能走開一點。
“怎麼樣?老三他沒事吧?不是惡性吧?”
走廊處,劉曉儷焦急地問道,眼睛一直盯著王多魚,雙手做祈禱狀。
她不信佛,但這一刻,如果信佛有用,她絕對會在佛前長跪不起。
“你不要急,曉儷你冷靜一點!”
王多魚握住她的手,沉聲道:
“結果已經確定了,老三他患的神經母細胞瘤就是惡性,不是良性,但.”
後面的話,他都還沒說完,劉曉儷已經暈過去了。
不是她的承受能力不行,而是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過了好一會兒,王多魚輕輕把她拍醒,又掐了人中,她才醒過來。
可醒過來之後,她整個人的目光渙散無神,渾身癱軟無力。
“你別想那麼多,現在老三並不是完全沒有救,我和醫生已經討論過治療方法了.”
王多魚沉聲道:
“他是中期,不是中晚期,更不是晚期,所以老三肯定能夠被治療好,你不要擔心那麼多,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要不然老三還沒治療好,你自己先倒下”
劉曉儷聞言,眸子裡總算多了一絲光亮。
“你說的是真的?真的能夠治好老三?”
聽著她顫抖的聲音,王多魚內心也很難受。
生老病死是天地自然之道,誰也擋不住,也無法預料。
可是當親自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悲傷,難以釋懷。
“當然是真的!”
王多魚硬著頭皮說道。
其實他自己內心深處也沒有多少把握,誰讓他不是一名真正的醫生呢?
況且,就算是經驗豐富的醫生,神經母細胞瘤這樣的病症,在當前這個時代來說,還真沒人有較大的把握。
半個小時前,協和醫院的那些醫生們,也都是在聯合會診,檢視了老三王君康的全部檢查結果之後,這才提出了手術、藥物和放療這三種手段相結合的治療方案。
且由於王多魚的身份特殊,所以他們出於謹慎考慮,等明天白天之後,還會進行一次全面檢查。
另外一方面,那就是王君康也是今天才剛從高原地區返回到平原,所以也需要時間休息調整一下。
貿然進行手術,可不是甚麼好事兒。
總而言之,聽協和醫院醫生們的語氣,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連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醫生都尚且如此,更何況王多魚這個半路出家,僅僅只是看過醫書、實習過幾個月的普通醫生呢?
即便他是天才,那又如何?
醫生可不是請客吃飯,隨隨便便背幾本醫書就可以考過證件,然後持證上崗。
完全沒有那麼簡單!
要知道,就算是有著極為嚴苛的醫生培養體系制度,在很多崗位上面,不也有庸醫嗎?
畢竟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
在王多魚上輩子的時候,有個姓張的老師。
此人可是多次冒著風險,提醒那些想要報考醫學的準大學生們,如果是普通家庭。
那就不要報考醫學。
“那就好,那就好”
劉曉儷喃喃自語道。
王多魚真的很怕她精神不正常,趕忙安慰她不要想那麼多。
同時今晚他們兩口子,肯定需要有人回家一趟。
這時候,劉曉儷主動請纓,她想要留下來陪伴老三,讓王多魚回中關村西大街八十七號院的家。
“行吧,那你留下來,我先回去,明早六點我就過來看你和老三。”
“別那麼早,現在都已經十二點了,你晚點再來吧。”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隨後王多魚進入病房,看了熟睡中的老三一眼,轉身離開了。
八十七號院的家中,王亦菲他們幾個孩子都還沒有睡覺。
聽到動靜的時候,全都爬起來了。
其實李舒敏她們幾個孩子都已經打瞌睡了,因為折騰了一天,早就困了。
“爸爸!”
王亦菲眼尖,瞅見她父親進來,頓時便帶著哭腔地喊了起來。
她這麼一喊,李舒敏他們幾個孩子頓時也想哭了。
“乖乖,你三哥他沒事,不要想那麼多哈,趕緊睡覺,睡醒了,我們明天去看三哥好不好?”
此時的王多魚,也沒轍,剛在醫院哄完大的,現在回到家裡還得哄小的。
身為男人,確實累了一點,但沒有辦法。
被他這麼一鬨,小傢伙也睏乏了,不一會的功夫,就在她父親懷裡睡著了。
見狀,王多魚抱著孩子回到她房間,放床上去了。
轉眼第二天,一大早王多魚就帶著王亦菲他們幾個孩子來到了協和醫院。
上午的時間點,王君康被安排去做各項檢查的時候,方禮和、曾昭順、齊海民等領導全都來了。
他們是聽到了訊息,也知道了大概情況,所以急忙趕過來。
王多魚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強撐著精神,跟方禮和他們簡單聊了兩句,便主動讓他們先回去。
見此,方禮和他們也沒有多待。
畢竟他們可都是領導,一個個都很忙的。
但是讓王多魚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又來了好幾撥客人。
原本他就沒有時間和心情來應付這些人情往來,但又不得不強撐著精神跟這些人打招呼。
人家之所以來醫院,全都是看在王多魚的份上。
要不然王君康這個孩子,誰會來看他呀?
等送走北大這一波客人之後,協和醫院這邊也已經拿到了所有檢查結果,再一次進行聯合會診。
王多魚參與進去了。
劉曉儷沒有來,她也聽不太懂,王多魚也不希望她來,否則的話,她還真有可能再次當場暈過去。
時間在緩緩流逝,等半個多小時之後,王多魚從會議室出來了。
這一次的治療方案已經完全確定下來了。
但依然還是需要讓王君康好好休息一下,手術在一週後進行。
在接下來的一週時間,先用藥,之後再進行手術。
王多魚離開會議室之後,跟劉曉儷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然後就折返回到中關村西大街八十七號院,他要聯絡鄭寶印。
遠在紐約的鄭寶印,接到他舅舅電話時,還挺驚訝的。
隨後得知他舅舅要購買醫用電子直線加速器時,他都愣住了。
“舅舅,這種醫療裝置應該挺先進的吧?我們此前好像採購過,但要價太高了”
“你別管那麼多,馬上安排人進行採購,別管花多少錢,立即馬上,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馬上去採購,錢不是問題,寶印你聽明白了嗎?”
“好好好,舅舅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聯絡!”
鄭寶印頓時被嚇壞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舅舅這樣的語氣和口吻,這說明絕對出了問題。
“舅舅,那個我可以問一下,是不是家裡出甚麼問題了嗎?”
“沒事,你抓緊時間處理這件事,一週後,我需要見到醫用電子直線加速器出現在京城,你清楚明白嗎?”
王多魚心情不好,語氣自然不會像之前那樣輕鬆明快。
“好的,舅舅,我現在就馬上準備,同時安排飛機”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鄭寶印皺眉了一下,旋即馬上打電話聯絡人。
醫用電子直線加速器這樣的裝置,根本不可能在一週之後出現在京城。
因為這是一臺超級無敵大的大傢伙,所需要的零部件,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其零部件包括電子槍、加速系統、波導管、束流傳輸系統、冷卻系統、控制系統、檢測系統、治療頭、治療床、手控盒,以及楔形過濾器、前指標、影子盤等附件,還有用於調整和治療過程中的輔助裝置等。
整體上來說,那可是相當複雜的一個系統。
因此醫用電子直線加速器並不僅僅只是一臺裝置。
除此之外,還需要有相對應的建築來進行安裝這些裝置。
簡而言之,一座醫院的全部空間,恐怕都會被這一臺醫用電子直線加速器的零部件給霸佔了。
並且其對電力系統供應的要求,也是非常高的,所以還需要做好這些方面的管控才行。
鄭寶印聯絡了美國這邊的醫療裝置供應商,隨即又給王建超打電話。
“建超你知不知道家裡出事了?”
“甚麼?家裡出事了?出甚麼事情了?”
王建超一聽,頓時連忙站了起來,還一把推開了想要靠近他的女人。
自從有錢之後,他可是不止一次想要改善自己的生活。
甚至之前他還在港島那邊成立了一個慈善機構,直接投資一億美金。
可想而知他這個人還是很想進步的。
然而這件事被他九叔發現之後,他就不得不收斂了起來,悄咪咪地進行。
其實他老婆當然也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但也管不了他。
誰讓王建超現如今地位不一樣呢?
不過,王建超跟之前的表哥鄭寶強不同。
鄭寶強是妻管嚴,而且志大才疏,沒有王建超的手腕和能力,格局也沒有那麼大。
所以鄭寶強的下場當然不會太好。
王建超雖然在外面有人,但他還是很兼顧家裡的,也很孝順,分得清主次。
畢竟,他要是分不清主次的話,相信他九叔王多魚會讓他分得清楚。
這會兒聽到鄭寶印說家裡出了事情,他當然很著急。
“我也不知道家裡具體出了甚麼事情,我以為你知道呢,我先打電話問問家裡吧”
於是,伴隨著鄭寶印這通電話,在倫敦的王美麗和王美荷兩姐妹,以及在其他地方的老王家親戚們全都知道了這件事。
一個個通知過去,隨後電話打到了劉曉儷這裡。
於是破案了。
王君康生病,而且還是大病重病這件事,根本瞞不住。
王美麗打電話過來時,劉曉儷哽咽了幾句,匆忙結束通話電話。
急得王美麗跟王美荷兩姐妹急匆匆地打電話,直接聯絡下屬,安排私人飛機兩個小時之後起飛。
她們要回國內!
第二天,一群在外的老王家親戚們,全都回來了。
連帶著李埃弗拉、奧布萊恩、富勒卡森等幾名高管也趕緊跑了回來。
他們多多少少也聽說了一件事:王君康得了神經母細胞瘤這個癌症。
奧布萊恩他們這些人都是金融公司管理層,不是醫生,自然不瞭解甚麼是神經母細胞瘤。
但他們身邊有私人醫生,所以很快就得知了這個病症的危害。
聽說這種病,幾乎沒得救,而且被發現之後,也基本上是晚期了。
所以他們都非常擔心,畢竟王君康可是王多魚的第三子。
平日裡,他們回冰城開會時,多多少少也聽說了王多魚對他四個孩子是極為寵愛的。
儘管王多魚更加寵溺王亦菲這個女兒多一些,甚至因此還有一個女兒奴的外號。
可這並不代表王多魚對其他三個兒子的寵愛就少。
神經母細胞瘤這樣的病症,基本上是可以宣告死亡了。
一旦王君康去世,對王多魚的打擊肯定非常大。
也因此,李埃弗拉他們這些高管都急忙跑回來,生怕王多魚因為兒子的事情,鬧一些風波出來。
如果王多魚知道他們這群高管們的‘幻想’,恐怕會更加生氣。
除了這些高管們回到京城之外,鄭寶印、王美麗、王建超等老王家親戚們也都回來了,還有劉德本、呂恭良他們也從冰城那邊過來了。
由於王君康患病這件事,訊息根本沒有捂住,傳開之後,很多關心、擔憂王多魚的人,基本上都來了。
然而王多魚並沒有時間跟他們閒聊,只是露面了一會兒,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內,這裡有很多醫書,都是他託人幫忙找來的醫書。
神經母細胞瘤這個病症,確實很難醫治。
王多魚全程參與協和醫院醫生們的聯合會診,也知道診斷結果和手術方案。
但他還是不放心,所以他想要透過自己的手段,看看有沒可能從書中找到答案。
以他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他認為自己還是有可能做到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在中醫裡,根本沒有百分之百的治療方案,而且南北的中藥各不相同。
儘管有很多藥材看似療效差不多,實際上天差地別。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是老祖宗總結下來的話,當然有一定的道理。
以及是藥三分毒這個總結,同樣頗有幾分道理。
就在王多魚忙著翻閱醫書的時候,書房外有人敲門了。
“王教授,有人給你送醫書來了。”
推門一看,原來是許久沒有見過的朱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