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七月十四日,哈工大已經結束了期末考試季,大量的本科生要麼離校,要麼前往附近的企業實習了。校園內的學生,很快減少,顯得有些冷清。
然而閆家崗機場,卻是有不少飛機降落,停靠在停機坪。
貼著哈工大標識的豪華大巴車車隊,出現在機場旅客等候區域。
所有入境冰城的外國遊客,在拿到行李之後,透過安檢區域,就可以來到旅客出口位置了。
他們都有專門的通道,直接前往哈工大校車所在的等候區域。
只要是憑藉著哈工大發出去的邀請函,便可以免費乘坐豪華大巴車,前往哈工大。
在哈工大的葦子溝校區門口附近,有兩家五星級酒店。
這兩座酒店,都是給到所有遠道而來的外國學者們居住的場所。
在接下來一週時間裡,兩家酒店都不會對外營業,只接待參加本次數學報告會的學者。
“尊敬的韋伊先生,您怎麼還親自來哈工大呀?”
從倫敦過來的牛津大學數學教授勞倫康納,看到白髮蒼蒼的安德烈韋伊時,驚訝不已地問道。
酒店大堂人來人往,老教授們可不算少,但是安德烈韋伊今年都已經八十三歲了呀。
如此高齡,居然還不遠萬里地前來哈工大參加本次報告會,也太折騰了吧?
“當然要來參加啊,這一次是見證歷史,我不能缺席。”
安德烈韋伊的精神狀態十分良好,即便已經八十三歲了,但他還能夠站起來正常走路。
“並且王教授得知我要來參加報告會,他還幫忙協調了一架私人飛機,安排接送我們普林斯頓大學的數學團隊”
王多魚確實這麼幹了,是在六月份之前就已經安排妥當了。
安排私人飛機罷了,又不是甚麼大事兒。
普林斯頓大學是全球數學中心之一,除了安德烈韋伊這種數學界大佬之外,還有不少名氣極大或實力極強的數學教授。
有些數學教授或許沒有拿到菲爾茲獎,但並不能因此否認對方的實力。
所以安排他們前來哈工大,參加這一次的報告會,顯得極為重要。
明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同樣也是在哈工大這邊舉辦。
按理說,今年的報告會,應該不會有很多人前來湊熱鬧。
但是關於函子性猜想的七篇證明論文,大家不得不來。
事關朗蘭茲綱領最重要的一塊拼圖,大家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盛事。
“是麼?”
勞倫康納驚訝了一下,接著道:
“韋伊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見到王教授呢?我前天就已經抵達冰城了,但昨天和今天都沒有見到他。”
“據說他現在還在高原地區閉關,難道他忘記明天就要進行報告會了麼?”
安德烈韋伊搖搖頭,他可不知道王多魚的行蹤。
事實上,王多魚已經在今天秘密返回到哈工大了。
只不過現在哈工大校園內外,汽車很多,看起來格外熱鬧,王多魚回來,自然沒有引起大家的關注。
他躲在車內,誰又能知道呢?
行政大樓,書記辦公室內,王多魚坐下來喝了一口涼白開,這才看向劉德本他們問道:
“老劉,你們可以跟我詳細說一說,現在卓越科技的情況了。”
楊德勇聞言,見劉德本他們也點頭之後,這才開口說話。
上個月,卓越科技出了點意外。
摩托羅拉等幾家美國資本巨頭,想要趁機將卓越科技完全納入他們的商業帝國版圖當中,上演蛇吞大象的戲碼。
只不過被王多魚提前規劃,做好了安排。
波士頓商業銀行等代為持股,躲避了這一場災難。
儘管卓越科技從中並沒有出現多少意外,可卓越科技內部的高管們,卻因此產生了危機感。
其實不只是卓越科技,華信公司、華順公司、海豚集團等企業,也同樣如此。
卓越科技盯上了平價電腦市場,想要進軍這個市場。
拓展業務,增加收入!
然而這個市場一直都是華新科技的天下。
國外的康懋達國際公司,還有Tandy公司等,他們也都推出了平價電腦,然而不管是銷量還是盈利,都被華新科技吊打。
華新科技是王多魚名下旺旺集團的企業。
如果想要進入這個市場,楊德勇他們自然不會冒然進入,而是跟王多魚知會一聲。
免得自己人打自己人。
畢竟華新科技的外星人電腦,很多零部件都是直接從哈工大旗下企業採購的。
比如晶片、儲存器、顯示器等,華興晶片公司、華順公司、海豚集團三家企業分別生產這些產品。
一旦卓越科技介入平價電腦市場,跟華新科技相比,前者肯定是親兒子呀。
那麼偏心誰,這不是一目瞭然的嘛?
“哦,是這件事啊?”
王多魚聽完之後,忍不住想要笑。
此前,他就已經聽說了這件事,畢竟楊德勇他們這些管理層確實很眼饞華新科技的營收和利潤。
即便卓越科技本身就擁有了Powerbook、MP3這兩款暢銷產品,但誰會嫌錢多呢?
再說了,如果做得好了,升職加薪也更快呀。
“你們想做就做,不過不能夠惡意競爭。”
終究還是有派系之分啊!
楊德勇聞言,頓時大喜,連忙拍胸脯表示肯定不會。
對此,王多魚只是笑了笑。
會不會的,他也不會去管。
如果鬧大了,到時候正好趁機收拾,整頓一番。
華新科技內部也是驕傲風氣盛行,藉此機會,倒是可以讓他們清醒清醒。
順風順水的人,一旦時間長了,免不了會滋生驕傲心理。
原時空歷史上,王多魚就知道有這麼一個明星,叫蚊帳。
這人有多囂張呢?
蚊帳在一場採訪節目中,跟那說相聲的甚麼鑲黃旗光頭說過一句話:我順極了,哥哥!
光頭苦笑著說:我可羨慕你了。
其實沒必要羨慕,正所謂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
所以2014年之後,蚊帳就淡出了娛樂圈。
雖然不至於說查無此人,但確實幾乎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了。
要知道,在零八年之後,這傢伙參演的《奮鬥》、《蝸居》、《雪豹》、《海洋天堂》、《裸婚時代》、《西遊降魔篇》等影視劇,那都是相當爆火的存在。
可惜就是太高調了。
而華新科技內部也有不少高管滋生了這樣的心理。
誰讓華新科技是目前旺旺集團最賺錢的企業呢?
楓葉控股旗下的那些金融公司,也確實很賺錢,但那更多都是依靠王多魚的眼。
並且這些金融公司負責人都不是高階打工仔,反而是資本。
所以華新科技跟楓樹資本等自然是有本質上的區別。
聊完卓越科技的事情之後,劉德本在這個時候突然問道:
“多魚,現在是不是大力發展我們國內市場的大好時機?”
此話一出,楊德勇他們眼前一亮。
國內市場一直都是被壓制當中。
也不被重視。
原因也很簡單,哈工大一系列的產品,都是先緊著出口賺外匯。
最近一兩個月時間,國際背景發生巨大改變。
並且根據王多魚的預測,接下來兩三年時間內,國際背景還會再次改變。
連哈工大都已經改變了發展戰略,所以這事兒怎麼說呢。
就算王多魚不發展國內市場,目前國際市場那波詭雲譎的情形,確實也太耗費精力了。
一個不好,就是出大事兒。
因此,將更多的注意力轉向國內市場,這才是接下來的主要戰略目標。
“難道我們一直都沒有發展國內市場嗎?”
王多魚笑著反問道。
“國內市場的需求確實不夠旺盛,不過沒關係,沒有需求,我們就創造需求。”
“以前咱們確實將注意力放在國外,只不過現在嘛”
日本經濟的黃金髮展時代,將會被遏制住,被字野宗佑他們這群人親手捅破這層窗戶紙。
樂天集團也應該及時撤退,將資金、技術等全都帶回來國內。
美國那邊的市場,倒是可以繼續關注。
歐洲市場也會經歷一番波動,亞洲市場雖然發展得還不錯,但相比國內市場的巨大潛力,還是好好經營國內市場會更好。
劉德本、呂恭良、楊德勇他們都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
針對國內市場的經營,他們都有不少想法。
這就是帶著問問題的優勢了。
王多魚跟他們討論了一會兒,然後便主動結束了今天的小會議。
明天他就要召開報告會了,還得回去準備一番。
“爸爸,明天的報告會,我可以去參加麼?”
晚上吃飯的時候,結束訓練的王君宏回到家,突然開口問道。
他已經結束了期末考試,暑假則是每週一到週五都去軍事基地那邊參加訓練,週末則是回到家裡休息兩天。
今天是星期天,他便回來了。
“你聽得懂麼?”劉曉儷笑呵呵地搶先問道。
“你爸爸在臺上講的那些,可不是初中數學,也不是高中或大學數學,你一個八歲的孩子,跑去聽這些高階的課程,聽不懂就算了,還霸佔一個位置,你好意思麼?”
小傢伙聞言,頓時不樂意了:
“媽媽,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你不會以為我真的甚麼都不懂吧?”
“是你自己看不懂爸爸的那些論文,又不是我,你還把我當小孩子看呢,哼哼,我已經八歲多了,我都會開飛機了.”
老大王君宏的自尊心還是很強的,本來就是一個十分要強,而且又非常自信的孩子。
劉曉儷這麼說他,小傢伙自然不服氣了。
被反駁的劉曉儷,搖頭失笑:
“好吧,是媽媽錯了,你有這樣的上進心,我應該支援你才對,而不是打擊你。”
王多魚就在旁邊笑呵呵地看著,等他們母子倆都說完了,他這才開口道:
“老大你要是想去聽課,也不是不行,等下我給你出一份試卷,你要是能夠做出來,那我就允許你去聽課。”
“反之,如果你做不出來的話,那就不要提這件事了。”
“你敢不敢嘗試一下?”
在哈工大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所有想要聽他課程的學生,都是需要透過考核才行。
之所以這樣,自然是希望那些學生能夠知難而退。
因為數學需要天賦,而不僅僅只是努力。
沒有天賦的人強行進入數學這一行,也會走不遠。
即便王君宏是他的兒子,王多魚也不會放水。
過去這些年來,王君宏都是自學成才,王多魚並沒有很經常管他。
家裡有很多書本,孩子們都可以自行翻閱,但看過之後,還自覺將書本放回原位。
最近一兩年,王多魚對孩子們的關注減少了許多。
特別對王君宏在學習上的關注,更是斷崖式銳減。
因為小傢伙在前年就已經自學完了初中的知識,然後他自己自學高中知識。
才八歲的年齡,就能夠做到這樣,王多魚自然不會再管他,而是放任孩子自學。
正好趁著這一次的機會,看看小傢伙的數學天賦,以及學習進度。
“我肯定能夠透過測試。”
小傢伙當即便拍胸脯,自信說道。
“爸爸,我也要參加。”
這個時候,王君安也舉手,想要湊熱鬧。
李蓉蓉和陸月檸兩個孩子也有些躍躍欲試,但是一想到平時她們大表哥看的那些數學書,她們都看不懂,遲疑著,還是沒有舉手。
“老二你還太小,過幾年你再來參加吧。”王多魚笑呵呵地拒絕了。
一個八歲的孩子接觸到大學數學,就已經夠令人驚訝的了,絕對是妖孽級別的天才。
這要是王君安這個五歲的小屁孩,也能夠那麼牛逼,那絕對沒天理了。
很快,晚飯過後,王多魚就拿出了一份試卷,讓老大老做題。
劉曉儷親自監考,李蓉蓉他們這些孩子也都在旁邊看著,可惜那些符號,他們根本看不懂。
當劉曉儷看到王君宏自信滿滿地做題,好像真的會做那些題目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難道王君宏的數學天賦,真的跟他父親一樣厲害?
不是說數學天賦不可能被繼承嗎?
從古至今,很多東西都可以傳承,唯獨智商這玩意兒沒辦法傳承。
而數學天賦這東西就更不用說了。
翻開數學史就會發現,能夠在數學史上留名的父子,微乎其微。
邊兒上,王多魚也有些驚訝。
說實話,他同樣沒有想到他的大兒子王君宏居然有著很不錯的數學天賦。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讓這孩子繼續當飛行員,可就有些浪費天賦了。
轉念一想,王多魚便又搖頭失笑。
一次考試,並不能說明甚麼。
何況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王君宏還太小,不需要那麼早決定孩子未來應該走甚麼路。
時間流逝,王君宏終於做完了題目。
這份試卷是關於代數幾何、自守函式論、表示理論等方面的題目。
並不算很高深,如果是數學系大四本科生來做,未必能夠完全做出來。
但王君宏全都做出來了,且還能夠全對。
足以說明這個小傢伙在數學方面的天賦,確實已經達到了碩士研究生這個層級。
只不過小傢伙的解題辦法,略顯幼稚。
然而一個八歲多的孩子能夠做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還能全對,就算方法幼稚,那也是瑕不掩瑜啊。
“不錯,很棒,全都做對了。”
聽到王多魚審閱試卷之後的誇讚,李蓉蓉他們這些孩子第一時間歡呼跳躍了起來。
耶!
反倒是王君宏自己,羞澀地撓了撓腦袋,然後期盼地看著他父親:
“爸爸,那我可以去聽課了吧?”
“當然沒問題了。”
王多魚笑呵呵地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既然你已經透過了考核,爸爸肯定說到做到,明天就帶你去聽課,但是!”
突然王多魚嚴肅了起來,認真地看著小傢伙道:
“你到了大禮堂之後,可要遵守紀律聽到沒有?”
“嗯,爸爸我聽到了,我肯定會好好聽課,不會亂走動的。”
小屁孩同樣十分認真地回應道。
他是小孩子沒錯,但他知道很多紀律、規矩。
家裡經常來很多客人,有些領導來的時候,他和弟弟妹妹們都不可以靠近書房別墅十米的範圍。
還有許多不成文的規矩,他都是需要遵守的。
上課的課堂紀律而已,他自然知道。
“爸爸,那我呢?”
王君安兩兄弟頓時羨慕不已,雖然他們肯定是透過不了考試,但他們還是很想湊熱鬧。
見兩個小傢伙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王多魚卻是搖頭道:
“你們乖乖待在家裡,不要胡鬧。”
哇!
被拒絕之後,王君康先哭了。
對此,王多魚根本不慣著,而是給了劉曉儷一個眼神。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小孩子的慣用伎倆,就是撒潑打滾。
這一招,在他外婆家,或許很有用,但在王多魚和劉曉儷兩口子面前,那可不行。
說不行,肯定就不行。
就在劉曉儷收拾王君康的時候,在王多魚懷裡的茜茜,卻突然小聲道:
“爸爸,我也想去。”
即將快兩週歲的小傢伙,長的那麼可愛漂亮,完美繼承了她母親的顏值,甚至是更勝一籌。
所以當她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時候,王多魚瞬間心軟,點頭答應了下來。
結果,小傢伙還心疼她哥哥,小手一指,意思很明確:希望她父親能夠跟她母親說說,不要再揍老三了。
王多魚嫌棄地看了一眼王君康,對劉曉儷說道:
“曉儷,行了,不要打他了,你女兒都發話了,明天我安排一下,你們都過去聽課吧,不過不能出現在大禮堂,而是在旁邊的等候室。”
大禮堂很大,特別是表演舞臺,更是如此。
不過明天畢竟是報告會,表演舞臺會變成講臺,背後的牆壁大幕也會變成可移動的黑板。
當然也還有投影儀,如果有需要的話。
由於大禮堂很大,可以容納五千人。
所以有好幾個方位上,都會有大熒幕,方便坐在山頂後排的人,能夠看清楚前面王多魚板書的內容。
而在大禮堂講臺兩旁,都有等候室。
也可以說是化妝間甚麼的。
所以讓劉曉儷她們待在這裡,也算是另類參與。
不過王多魚相信,劉曉儷她們肯定待不了多久,就會昏昏欲睡,然後早早離開。
在等候室的話,劉曉儷她們要離開,也可以隨時離開,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真的麼?”
王君安一聽,頓時不委屈了,瞪大眼睛看著他父親。
還在掉眼淚的王君康,也捂著被他母親打疼的屁股,眼淚汪汪地看著。
“那肯定是真的啊。”王多魚頭疼不已。
真不知道這幾個小屁孩,是真的對數學感興趣,還是說純粹想要湊熱鬧。
蒜了,不管他們了。
這些孩子都還太小。
即便是王君宏,他雖然是透過了考核,但想要看懂函子性猜想的證明論文,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能夠達到大學本科生的數學水平,天賦就已經很逆天了,更多的就不要想了。
轉過天,王多魚真的就讓劉曉儷帶著幾個孩子,來到等候室。
規矩就一個:必須要保持安靜,否則的話,就離開這裡。
劉曉儷也是第一次見他那麼嚴肅。
即便是王亦菲這個小女兒,那麼眼巴巴地瞪著可愛的眼睛,他也沒有心軟地露出笑容。
不過幾個孩子們都紛紛探頭探腦地看向外邊。
儘管他們看不太全整個大禮堂現場,但卻能夠看到側面的一部分。
坐在最前面幾排的吳從炘等人,都看到了等候室的情況,不由愣住了。
心說王多魚怎麼還把他家的幾個孩子都帶過來了呢?
此時,距離報告會開始的時間,已經不足十分鐘。
大部分人都已經來到了大禮堂現場。
足足五千人的大禮堂,已經人滿為患。
這一次的報告會,相當於是明年國際數學家大會的一次預演。
當然,明年的大會,應該很少會有這種超多人聚在一起的報告會。
畢竟大會的時候,作報告的數學家會有很多,不少數學家都是同一時間開場,所以不是所有來參會的人都會來聽。
“尊敬的各位先生們女士們,感謝各位前來參加王教授個人專場報告會,在報告會開始前,請大家”
主持人在報幕,或者說是在講報告會的一些規矩。
王多魚就在等候室等著,坐在她媽媽懷裡的王亦菲,還想去摸她父親的中山裝,因為今天她父親很帥氣。
平日裡,王多魚幾乎是不會收拾自己的行頭。
但是今天,頭髮都上了摩絲,雖然不至於油光鋥亮到讓蒼蠅蚊子都站不住腳,但確實更顯精神。
加上藏青色的中山裝,還用熨斗燙過,顯得更帥,身姿更挺拔。
其實劉曉儷還想把他收拾得更帥一點,比如給他的手腕戴上手錶,胸口的口袋再別上一枚胸針或小徽章甚麼的。
結果王多魚制止了。
他又不需要靠這些外在的東西來裝飾。
甚至他都很想將頭髮重新洗一遍,這摩絲看起來很好,但他不喜歡。
只不過劉曉儷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所以他也沒轍,只能同意了這麼一次。
隨著主持人報幕結束,王多魚起身來到了講臺上。
眼前偌大的禮堂上,到處都是人。
說是能夠容納五千人,但實際上,這會兒的大禮堂,絕對不止五千人。
因為好幾條過道上,都是帶著小板凳的學生。
比如在講臺前面下方,就在距離王多魚兩三米遠的位置,王君宏也拎著小板凳,拿著紙和筆,還戴著平光眼鏡,像模像樣地準備做筆記呢。
就此時王君宏的裝扮,說他是天才班的學生,應該不成問題。
儘管他的小臉還非常年幼,但天才班的學生,本來就很小。
所以這並不奇怪。
在遠超五千人的大禮堂講臺上作報告,對王多魚而言,並沒有甚麼大不了的。
只不過這一次多少有些不同。
畢竟臺下的大兒子在看著他,旁邊的等候室還坐著自己的媳婦孩子。
儘管心裡有些異樣,但他很快就進入了狀態,開始今天的報告會。
“感謝各位不遠萬里前來參加我的報告會,簡單說明一下報告會的安排,我將會在接下來的四天時間內,每天上午下午各兩個小時的時間”
“最後一天下午,我將會進行一次陳述總結,同時跟大家討論一番。”
“好,接下來我們進入今天的正題部分,我今天主講的內容是關於拉馬努金猜想的證明”
“為甚麼我沒有按照論文發表的順序來講呢?因為我想換另外一種方式,或許這樣的話,大家可以更快地理解函子性猜想這道數學題”
整個大禮堂變得十分安靜,只有王多魚的聲音,響徹在大家的耳旁。
幾乎所有人都在認真地聽課,但等候室的劉曉儷跟孩子們,不到兩分鐘時間,就已經不知道王多魚在說些甚麼了。
“媽媽,爸爸在說甚麼呀?我好像聽不懂。”
瞪大眼睛的王亦菲,這會兒是真不知道她父親到底在幹嘛。
明明她可以聽得到她父親在講話,甚至還在板書。
然而她確實聽不懂,難道是因為她年齡太小了麼?
王君安、李蓉蓉、陸月檸他們幾個孩子,也同樣大眼瞪小眼,根本沒有聽明白。
劉曉儷搖搖頭,她是大人沒錯,但她也聽不懂她男人到底在說些甚麼。
九九乘法口訣表,她倒是會背。
可問題是,她男人正在陳述的是關於數學界最頂尖最難論證的函子性猜想的證明過程。
而拉馬努金猜想就是函子性猜想當中最為難以理解的一道題之一。
別說劉曉儷這個數學門外漢,就算是不少數學碩士研究生,這會兒的眼神也是逐漸變得迷茫。
在小板凳上坐著,準備做筆記的王君宏,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他父親的暴擊:聽不懂,根本聽不懂!
昨天晚上,他還信誓旦旦地跟他父親申請,要來聽課。
並且在透過他父親的考核之後,自信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OK,願望是達成了,可問題是他這會兒根本聽不懂啊。
他的自信心,被瞬間擊潰。
原來他父親是如此高山仰止,根本難以望其項背。
小時候,他還能夠爬上他父親的頭上,甚至讓他父親給他騎小馬。
但是他現在長大了,他覺得自己跟父親應該沒有多少差距了。
人生中的第一次暴擊,就這麼出現了。
而且這個暴擊,還是他屁顛屁顛,主動申請的。
“不行,我要認真聽,就算聽不懂,我也要聽”
小傢伙暗暗發誓,擯棄雜念,豎起耳朵,繼續認真聽課。
前排坐著的安德烈韋伊、範恩勞倫斯等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教授們,全都安靜地聽著看著。
但他們此時的內心,卻是一點都不平靜。
王多魚這個男人,真不愧是數學皇帝。
真的就是指哪打哪,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函子性猜想的相關證明論文,足足有七篇之多。
每一篇論文的篇幅都不短,兩個小時的報告會時間,看似很漫長,實則非常短暫。
從去年開始,王多魚就已經發表了第一篇證明論文。
不少理論數學研究學者,都仔細研究過,然而不得不歎服,這種論文,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弄明白的。
坐在後面幾排位置上的秦元勳,此時也是感慨萬千。
雖然他選擇加入了冰城高等研究院,也知道這個機構臥虎藏龍,但沒想到會是這樣。
丘成桐他們這些華裔數學教授回來冰城,也就算了,畢竟他們身上流淌著的是龍的傳人的血脈。
但是,約翰米爾諾他們這些老外也長年待在冰城,確實讓秦元勳百思不得其解。
自從來到冰城之後,秦元勳就有這樣的疑惑。
接觸時間長了之後,他認為約翰米爾諾他們這些人之所以不離開,大機率是跟冰城高等研究院的高薪資待遇有很大關係。
因為秦元勳在過去一兩年時間裡,一直都是旅居美國,在美國講學授課。
對美國學術界的情況,他還是較為清楚的。
以約翰米爾諾他們這些人每年能夠拿到最基本五十萬人民幣的年薪,比美國那邊最頂尖層次的數學教授的工資,還要高不少。
OK,就在秦元勳認為跟薪資待遇有關係的時候,在一次吃飯的時候,他這才知道約翰米爾諾他們是因為中國的美食,所以才留下來的。
實話實說,秦元勳也是非常認可冰城高等研究院的伙食。
中國國內的八大菜系,應有盡有,並且東北菜這個較為獨特的菜系,也同樣佔據一席之地。
儘管從今年三月份之後,食堂就沒有再出現過蘭花熊掌、雪梅飛龍、御府鹿尾、繡球燕菜等菜品了。
但是也有替代品的嘛,只不過是變成了素食罷了。
吃不了飛龍、熊掌、穿山甲,好歹還有小雞燉蘑菇嘛,不至於讓東北菜徹底沒了。
秦元勳認為我們國家的美食,也是約翰米爾諾他們留在冰城的原因。
直到現在這一刻,他這才反應過來,王多魚才是約翰米爾諾、斯梅爾、丹尼爾格雷他們這些菲爾茲獎獲得者心甘情願地留在冰城的原因。
甚麼美食,甚麼高薪資,那都是忽悠人的藉口。
王多魚這個人,才是他們那些人留下來的理由。
關於函子性猜想的那七篇論文,秦元勳也看過。
但並沒有完全看懂,因為太深奧了,太高階了。
另一方面,則是他在六零年之後,就已經離開了理論數學研究工作,轉為數學應用的研究工作。
理論數學跟應用數學,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科研方向。
秦元勳在人生最巔峰的時候,轉向了數學應用這個方向,為邱小姐事業貢獻了很多。
七十年代之後,雖然他又回到了理論數學研究的崗位,只不過他都已經上了年紀。
現在更是已經六十多歲了,想要繼續研究數學,那就更難了。
“真好,我們國家的數學,總算是走在了世界最前面”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夠發揮一點餘熱,那也是不錯的。”
感慨萬千之餘,秦元勳不由慶幸,王多魚這樣的超級天才,出現在我們國家。
這要是在國外,或者是跑去了國外,那可真是一大損失。
想到這裡,他又不由想起了那位在斯坦福大學擔任助理教授的高華健。
此人也是一個天才人物,只可惜他不願意回國,而是留在了美國。
在八九十年代這個時間點,有不少人去了國外,就沒有再回來過。
或許在這些人看來,外國的月亮,真的就比較圓?
有人大公無私,有人自私自利。
這就是人性!
太複雜了!
“斯國一,原來是這樣”日野康仁驚歎地小聲自語道,然後引來了旁邊榮光夏跟高華建兩人的驚訝。
大禮堂靠前面中間的位置,高爾斯、韋嘉鴻、麥克馬蘭、楊念真他們這些學生都在這裡聽課。
其實他們早就已經聽過了不止一次,但今天還是再聽一遍。
因為他們都是王多魚的學生,每次論文稽核階段,一旦丘成桐、查爾斯費夫曼、威廉瑟斯頓他們在稽核過程中有甚麼問題需要諮詢王多魚的時候。
韋嘉鴻他們這些學生,都會跟著一起過來聽聽課。
畢竟是親傳弟子,在待遇上面,肯定跟其他學生有很大不同。
約克茲看向日野康仁,然後遞給後者一張小紙條。
他是聽明白了,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之前日野康仁好像沒有弄明白關於拉馬努金猜想的這篇證明論文。
紙條是收到了,但日野康仁並沒有回覆他師兄。
因為他需要聚精會神地繼續聽課,一旦走神的話,他就很容易跟不上他老師的節奏。
要知道,今天這一次的報告會,僅僅只是兩個小時而已,可不會講得有多細。
沒能收到回覆,約克茲也不以為然。
他老師總共有十個親傳學生,每一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
日野康仁畢竟是日本東京人,所以他是所有學生當中,最有禮貌,動不動就是鞠躬的那種。
也因此,約克茲還是蠻喜歡跟對方聊天的。
目前來看,王多魚的十位學生當中,天賦最強、運氣最好的就是約克茲,誰讓他在八六年的時候,就已經拿到了一枚菲爾茲獎呢?
但是他在明年的大會上,就不可能拿到第二枚菲爾茲獎了。
在大熱門排名當中,他是排在最後面的。
如果他能夠像他老師王多魚那樣,直接證明了類似函子性猜想或龐加萊猜想等這樣頂尖中的頂尖數學問題的話,那麼一枚菲爾茲獎,還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天賦平平無奇的學生應該就是韋嘉鴻、高爾斯和榮光夏三人了。
特別是榮光夏,他以前還是王多魚的室友兼同學呢,成為王多魚的學生已經超過八年時間,但榮光夏卻沒能夠拿出來很震撼的數學研究成果。
論文倒是發表了不少,可惜影響因子有限,所以不被國際數學家大會委員會看重。
韋嘉鴻跟高爾斯兩人是後來者,還在學習當中,跟日野康仁這種純野生數學天才,有很大不同。
大禮堂內,大家確實都在聽課,但是已經有不少人的眼神帶著茫然。
比如等候室這邊,王亦菲那小小的臉蛋上,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濃濃的疑惑:爸爸在說甚麼呢?
她已經聽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能夠安靜坐著這麼長時間。
可她已經很盡力地聽她父親的演講,但她還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當然,跟她大哥相比,王亦菲無疑是幸運的。
因為她的聽不懂,就是純粹不明白。
壓根兒也不太清楚她父親到底講了個啥。
可她大哥不一樣,王君宏是能夠聽明白一些,但也因為如此,他受到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所以他們幾兄妹跑過來聽他們父親的報告會,也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
劉曉儷已經非常想要離開等候室了,在這裡坐著,感覺度日如年。
“茜茜,我們回家去好不好?”
“不,我要等爸爸,我要跟爸爸一起回去。”
王亦菲拒絕了,小傢伙的目光依然盯著等候室牆壁上的螢幕。
這個螢幕上面不時出現她父親和整個大禮堂的全貌。
她是聽不懂,但她很崇拜她父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