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八年九月三十日,星期五。明天就是國慶節了,王多魚接到電話,去京城那邊出差,順便帶上孩子們,去京城那邊逛逛。
“爸爸,還有月餅嗎?我還想吃。”
臨出發前,王君安突然開口問道,劉曉儷在邊兒上立馬訓道:
“吃甚麼吃?從中秋節到現在你都吃多少個月餅了,還吃?小心你的牙齒壞掉了。”
旁邊的王多魚也不開口,只是微笑地看著。
甚麼唱紅臉唱白臉的,不存在的。
家裡有劉曉儷在,王君安他們幾個小傢伙就甭想逾越。
二十五號那天是中秋節,鄭寶印他們從南方那邊帶回來了不少甜甜的蓮蓉月餅,是蓮香樓等幾個廣式月餅老品牌,孩子們對這個特別喜歡。
人類對甜食是很難抗拒的了。
特別是小孩子,沒有自制力,特別喜歡吃甜食。
別家的孩子一年到頭都吃不上幾塊糖果,但是王君宏他們幾個孩子,幾乎每天都能夠吃到。
所以在面對同樣是甜食的蓮蓉月餅時,自然需要靠大人來控制小孩對這類甜食的攝入量。
家裡還放了十幾盒呢,送禮都沒送完,反而還多了不少。
特別是王美麗兩姐妹,湊熱鬧不嫌事兒,每次都從國外那邊買回來不少巧克力等之類的甜食。
最過份的還得要數王建超,他每次買回來的巧克力,那可真的是甜到齁鼻。
有這麼多甜食轟炸,小屁孩們的牙齒肯定會受到一些影響。
“媽,我的牙齒又沒有壞,而且大哥早上還吃了一塊月餅呢,為甚麼我不能吃?”
“你昨天吃了兩塊,前天吃了兩塊,大前天,還有過節那兩天,你幾天時間下來,你自己都吃掉兩盒半的月餅了,全都是蓮蓉月餅.”
雙蛋黃蓮蓉月餅是王君安的最愛,而且他還不愛吃蛋黃,就只喜歡吃蓮蓉,連那個皮都不喜歡吃。
過分的很,反正這個孩子就是挑剔,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王多魚和劉曉儷也不這樣,就這孩子甚麼都要挑一挑。
這樣的性格,得治一治他。
慾望沒有被得到滿足的王君安,嘴巴一扁,就要哭。
“別逼我在你最快樂的時候扇你!”王多魚插嘴道:
“你有本事你就哭,你要是敢哭出來,你就待在家裡,我帶你哥哥和弟弟妹妹去京城,不帶你去!”
唰!
小傢伙立馬不敢哭了,眼淚都出來了,他還得賠著笑臉。
這副模樣,成功把王多魚和劉曉儷兩口子給逗笑了。
邊兒上的王君宏,正在舉著照相機,把這一幕給記錄了下來。
在王多魚看來,這樣搞笑的一幕,就應該好好儲存下來,等王君安長大之後,一定要拿出來給小傢伙看。
月餅事件,到此結束。
家裡的月餅,被王多魚拿出來,分給了幾名數學系的學生。
這些月餅要是放在家裡,肯定會被小傢伙唸叨,索性直接送人,那他就不會再想這件事。
他和劉曉儷也不用因為這件事被小傢伙吵鬧,耳根子總算可以靜一靜了。
一家人搭乘飛機,來到了京城。
這一次來京城,王多魚也是出差,順便是讓王君宏他們幾個孩子去天安門廣場看一看升國旗。
隔天一大早,王多魚在凌晨四點半就起床了,然後催促孩子們起床。
五點出發,集體來到了天安門廣場,等待升國旗儀式。
來的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少。
今兒個是國慶節,升國旗儀式格外隆重。
加上天安門廣場四周也擺放了不少鮮花等裝飾,即便是長安街也掛上了國旗等,國慶節的氣氛已經拉滿了。
已經快到王多魚肩膀高的老大,長得非常快。
在排隊等候的時候,王多魚這才發現這點。
“曉儷你看,老大都這麼高了.他才八歲啊.”
劉曉儷聞言,也是笑了,“對啊,都快跟我一樣高了.”
“爸爸,我也很高的呀”王君安、王君康他們爭先恐後地跳了起來,表示他們也不矮。
明明就很矮,畢竟他們還太小。
說說笑笑間,時間過得飛快。
東方破曉,魚肚白翻起的時候,天安門城樓被緩緩開啟了。
又過了沒多久,儀仗隊開始出現了。
瞅見這一幕,王多魚帶著孩子們,站在圍欄前,挺直了腰桿子。
袁祖亮卻是給了牟小武他們一個眼神。
因為儀仗隊的關係,導致牟小武他們都忍不住想要踢正步了。
但他們現在的工作可不是踢正步,而是要保護好王多魚他們一家,特別是王多魚。
此時附近還是有不少人的,儘管不一定有甚麼壞人,但多留個心眼子,總是沒錯。
其實,能夠在這個時間點爬起來,專門來看升國旗儀式的人,全都是一腔熱血的愛國人士。
渾水摸魚的人,幾乎不可能有。
王多魚出現在升國旗臺附近的事兒,那是他臨時決定的,連劉曉儷她們都不知道呢。
更別說其他人了。
“起來,不願意.”
伴隨著嘹亮的歌聲,國旗緩緩升起。
站在王多魚邊上的老大等幾個孩子,都在大聲唱著。
別的歌可以不會唱,但國歌必須要會唱。
不僅僅是因為王君宏他們幾個孩子就在哈工大校園內長大,從小耳濡目染,更是因為偶爾有些時候,他們也會唱這首歌。
國旗臺附近,不管是儀仗隊還是看升國旗的人,大家都是莊嚴肅穆,齊聲唱國歌。
很快,一聲歡呼響起,國旗已經迎風飄揚了。
結束這個升國旗儀式之後,王多魚便領著孩子們直奔附近的四合院衚衕,找早餐吃。
這兒附近是看不到甚麼桂順齋沙琪瑪,但能夠看到不少京城雜醬麵、油條包子、天津狗不理等店鋪。
一九八八年這一年,改革開放已經十年了。
京城這地界,衚衕口也已經有很多這樣的早餐店了。
早些年,王多魚最喜歡吃的桂香村食品店,這會兒也還開著呢。
只不過購買這家門店的甜品小吃,卻依然還需要票據。
副食品票,這是一個相對久遠的詞彙,但在如今這個時間點,就算票據制度已經名存實亡。
可卻是沒有被真正取消,所以有些門店,還是有這東西。
王多魚有票麼?
沒有,但如果想要吃的話,那還不簡單麼?
一個電話出去,安排人幫忙購買就可以了。
早餐過後,王多魚和劉曉儷兩口子帶著孩子們在京城附近閒逛,今兒個是國慶節,他也要休假了。
國慶節是兩天假期,全國都一樣。
黃金週還沒那麼快出現呢。
轉眼時間,兩天假期很快就過去了。
結束假期後,王多魚便前往京城航空航天大學等科研院所,完成他自己的工作。
五馬赫戰鬥機專案研發到了現在這個時間點,很多工作已經不怎麼需要他王多魚了。
特別是他已經徹底完成了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強解之後,這個專案對他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
但是對於部隊而言,五馬赫戰鬥機專案依然是最為重要的專案,沒有之一。
殲十專案或許有可能會被改制,但五馬赫戰鬥機專案可不會。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當越來越多的數學研究學者掌握了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強解的那些數學工具之後,那麼國內在航空航天領域的研發速度,將會更快。
時間眨眼來到了十月中旬,王多魚結束了自己的工作,又在京城待了兩天,然後就返回冰城了。
回到冰城之後,王多魚又再次登陸哈工大官網,然後上傳了一篇函子性猜想的論文。
等這篇論文發表之後,那麼他就還剩下最後一篇論文了。
除此之外,目前合金箱子內還有兩篇沒有發表的論文,分別是狄利克雷多項式的新大值估計和新型別的自守無窮乘積。
短時間內來說,他還是不需要太擔心論文不夠的問題。
不過呢,黎曼猜想進展不是很順利,而且這馬上就要快一年時間了。
所以王多魚現在正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還要不要繼續死磕黎曼猜想?
上帝不是那麼好當的,如此漫長的時間,他依然沒有甚麼頭緒。
所以他已經開始思考,要不然還是換另外一個題目吧。
按照他以往研究數學課題的規律,黎曼猜想就算再難都好,他也已經花了將近一年時間來衝刺。
既然都還無法攻克,那就換其他路徑吧。
十月二十號,王多魚下定決心,開始找其他課題,暫時放棄黎曼猜想。
擺在他面前的課題有好幾道:霍奇猜想、NP完全問題、BSD猜想等。
還有完美數猜想、哥德巴赫猜想、克拉梅爾猜想、完美長方體猜想等,這些都是極為難被證明的數學問題。
按照目前世界公認的數學問題難度係數劃分,霍奇猜想、哥德巴赫猜想、NP完全問題等,都是屬於第一梯隊。
完美數猜想跟克拉梅爾猜想算是第三梯隊,完美長方體則是介於第二梯隊跟第三梯隊之間。
問題有很多,但是想要解決,並不那麼容易。
就在王多魚忙著挑選接下來的科研課題時,此時的冰城高等研究院,丘成桐等人卻是在目瞪口呆了起來。
就在今天上午,作為哈工大數學期刊主編的讓布林蓋恩,帶來了一篇論文。
“各位教授,今天我給大家帶來了一篇非常棒的論文,這是博切爾茲證明的論文.”
約翰米爾諾等幾人聞言,雖然有興趣,但並不大。
因為他們現在手頭上需要忙碌的事情,可不少,誰讓王多魚在前兩天上傳了一篇關於函子性猜想的證明論文呢?
但是當得知博切爾茲居然證明了魔群月光猜想的時候,大家卻瞪大了眼睛。
丘成桐立馬站起來驚訝道:
“是他自己獨立完成的證明嗎?二作是不是王教授?”
大家都知道博切爾茲是王多魚的學生,並且在很多年前,博切爾茲便已經開始研究魔群月光猜想了。
時隔將近七年時間,博切爾茲總算是完成了論文,儘管還沒看到論文,不知道是否真的已經證明了。
然而博切爾茲這個人是甚麼性格,大家都多少知道一些。
畢竟大家都在冰城工作,這麼多年下來,彼此之間的性格,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特別是在兩年前,約克茲拿到菲爾茲獎之後,大家對王多魚的其他學生,更加關注了。
萬萬沒想到,在這個時間點,博切爾茲居然拿出來了這樣一篇論文。
一旦稽核透過之後,那麼博切爾茲都有可能拿到九零年的菲爾茲獎呀。
當然,僅僅只是可能罷了。
因為過去這兩屆國際數學家大會,關於菲爾茲獎的競爭,非常激烈。
阿蘭孔涅是最有發言權的了,誰讓他在八三年的華沙是空手而歸呢?
八六年這一屆,菲爾茲獎的競爭者同樣很多,當時的菲爾茲獎大熱門有阿蘭孔涅、讓布林蓋恩、西蒙唐納森、弗拉基米爾菲爾德,以及王多魚。
兩年後,也就是一九九零年的這一屆,王多魚也差不多可以預定一枚菲爾茲獎了。
即便他之前已經拿到過兩枚了,可是稍微數一數,就知道王多魚從八六年之後,到底都幹了些甚麼。
八六年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之後,王多魚就先後發表了考拉茲猜想、巴拿赫超平面問題、無限維的偏微分方程、函子性猜想的五篇證明論文。
要知道,函子性猜想的證明論文當中便包括了阿廷猜想、拉馬努金猜想、佐藤-泰特猜想等,總共是七篇論文,王多魚已經發表了五篇,還有一篇正在稽核當中,最後一篇還安靜地躺在王多魚辦公室的合金箱內。
僅僅只是以上這些數學成就,那麼再讓王多魚拿一枚菲爾茲獎,不過分吧?
當然了,王多魚現在對菲爾茲獎是已經沒有多少想法了,否則的話,他也不會經常藏著掖著了。
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強解證明論文,如果發表出來的話,那絕對是石破天驚的大事兒。
到時候不僅僅是數學界都被震驚、佩服到五體投地,即便是全球各界,都會因此震驚。
只不過王多魚是不可能發表關於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強解的任何證明論文,甚至他都不會討論這件事。
“對,博切爾茲是一作,二作是他老師王多魚.”
讓布林蓋恩正在恰檸檬,有點酸酸地說道:
“根據博切爾茲的說辭,他老師確實幫了他很多,只不過王教授跟我說過,他並沒有怎麼幫忙,讓我取消他二作的名字,這篇論文就只寫博切爾茲一個人的名字。”
以王多魚在數學界的地位,壓根兒就不需要一個二作的名義。
甚至他都有些嫌棄呢。
畢竟這篇論文被博切爾茲鼓搗了七年時間,這才被證明出來。
如果他王多魚的名字出現在這篇論文上面,這不是打他的臉嘛,說他教育學生的能力,其實也就那樣。
丟不起那個人。
丘成桐、斯梅爾、查爾斯費夫曼等人張了張嘴巴,半晌也都不知道應該說甚麼才好。
有些人都沒有怎麼幫忙,卻是恨不得佔據一個三作、四作的名字,結果王多魚指導了博切爾茲那麼多,可他卻那麼嫌棄二作,居然不想要?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那就開始分組稽核吧。”
丹尼爾格雷開口說道,“我們接下來的工作會很重”
就在這個時候,羅伯特朗蘭茲突然開口笑道:
“數學界的盛世要來了啊!”
眾人聞言,頓時點頭,表示贊同。
過去的兩屆國際數學家大會,儘管是王多魚出盡風頭,但也依然有其他頂尖數學家出現呀。
現如今,王多魚依然保持著非常強勁的科研戰鬥力。
全球數學界也還有其他不少頂尖數學家,以及冰城這個新數學中心,同樣培養了不少頂尖人才。
約克茲和博切爾茲這兩位都是王多魚的學生,他們也同樣被培養出來了,還有楊念真、榮光夏、高華建等其他學生,後繼有人。
最重要的是,朗蘭茲綱領已經被推導到了現如今的地步,距離真正的大統一,也已經不遠了。
除此之外,王多魚今年也才三十二歲,他最少還有十年的奮鬥時間,大機率還能夠為數學界帶來更多的震撼。
即使他未必能夠發現或創造出新的數學學科,但以他現如今的成就,其實也可以比肩歷史上的那些頂尖數學家了。
“其實,認真來說,十年前,就已經是數學界的盛世了”
約瑟夫科恩卻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
此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盛世不是要來了,而是早已經到來。
一群人閒聊過後,很快就投入到了認真工作當中。
他們接下來的工作任務還是非常重的,事關王多魚師徒倆人的論文,這肯定不能夠麻煩王多魚的。
因為他要避嫌。
誰讓博切爾茲是王多魚的學生呢?
如果是其他的事兒,那麼倒也沒關係,就讓王多魚稽核了唄。
然而魔群月光猜想的證明論文事關重大,大家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必然是需要他們自己親自稽核。
且,還是交叉稽核,務必確保這篇論文是真的合格,而不是走後門。十月下旬,哈工大數學系的教授們,格外忙碌。
丘成桐這位數學系主任,他的課程,總是交由他的學生來代課。
同學們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不過大家已經見慣不怪了。
哈工大數學系的教師團隊,絕對是全球大學數學系當中,最牛的存在,沒有之一。
即便王多魚這位數學皇帝不上課,但是哈工大數學系每月都有數學分享課程呀。
頂尖的學生,只要能夠透過考核,那是可以有資格來聽分享課的。
而這個分享課,幾乎每次都是王多魚主講。
這樣的課程,對於一般的學生而言,太高階了不適合。
除了王多魚之外,還有丘成桐、大衛布萊恩特曼福德、約瑟夫科恩、格爾德法爾廷斯、威廉瑟斯頓等菲爾茲獎獲得者。
再往下又還有安德魯懷爾斯等頂尖數學教授,以及楊念真、榮光夏、馬克西姆、高爾斯、麥克馬蘭等人。
除此之外,還有數量龐大的其他次一等的數學副教授、講師等師資團隊。
從最基礎到最頂尖,應有盡有。
所以,即便數學系有六大專業,從大一到博士研究生階段,學生有近千人隊伍,大家都不會因此缺少老師。
十月份悄然而逝,進入十一月份,二號這一天夜晚,冰城下了一整個晚上的大雪。
三號清晨,王多魚起床的時候,開啟看到外面的情況,他也出不去呀,因為被大雪擋住了去路。
因為積雪足足有將近一米厚,可想而知,昨晚這場大雪,到底有多大了。
“老大今天怕是不需要上學咯,這麼大的雪,估計學校放假。”
大雪那麼厚,很多學生想要上學,自然是非常困難的。
“我覺得不太可能!”
劉曉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附小本來就有室內走廊,外面的道路肯定已經有環衛工人在清掃了”
“你這麼清楚呀?”
王多魚啞然失笑,沒跟她爭辯這件事。
能上學自然是最好的,就算不能上學,那也沒關係。
早餐過後,王多魚來到隔壁的書房別墅,繼續自己的工作。
他最後還是挑選了霍奇猜想這道題,而不是選擇難度係數較低的克拉梅爾雌性亦或者是完美數猜想。
實際上,他一開始還想挑選完美長方體猜想來著。
因為這是一個關於幾何形狀的問題,表述為:是否存在一個長方體,其長、寬、高以及所有的面對角線和體對角線都是整數?
雖然此問題看似簡單直觀,但其證明卻是異常困難。
在冰城高等研究院,也有幾位博士研究生研究過這個問題。
當時是曙光超算被研發出來之後,他們嘗試過使用計算機搜尋演算法來求證。
不管是尋找例項,亦或者是證明其不存在,也沒有沒有獲得突破性成果。
王多魚當時也挺感興趣的,思考了兩天時間,創造了代數方法、幾何構造法等,但他也很快就放棄了。
只因為證明完美長方體十分存在,這是一個極具挑戰性的數學問題,可能難度係數並不是非常高,但深入瞭解之後才會知道,想要證明它,確實很難。
此問題涉及到了數學領域的多個交叉知識,比如代數幾何、數論和組合數學等。
反正王多魚他是沒有想到有適合的數學方法或工具來證明其是否存在。
這跟死磕黎曼猜想等其他問題不同,在他看來,或許等到未來量子計算機出現之後,那麼這個問題應該就無處遁逃了。
相比較之下,霍奇猜想對他來說,可能還更簡單一些。
不過對於其他人來說,霍奇猜想也跟上帝語言一樣,令人難以理解。
自從霍奇猜想被提出來之後,全球數學界就有不少數學家想要證明它,或是找到反例,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只因為霍奇猜想彙集了最抽象的數學概念:一個非奇異復射影代數簇上的每一個(一定型別的)調和微分形式都是代數閉鏈的上同調類的一個有理組合。
這個猜想充分說明了一個問題:現代數學的本質使它的大部分幾乎不可能被普通人所領會。
想要了解霍奇猜想,就需要了解它的過去,這還得從十七世紀的法國哲學家笛卡爾開始說起。
定時笛卡爾把幾何代數化,把幾何圖形放在笛卡爾座標系中,然後建立它們的數學方程。
用代數來研究的幾何通常稱作代數幾何,也叫笛卡爾幾何。
到了十九世紀,數學家不僅僅只是把代數當作一種工具來研究幾何物件。
而是從代數方程著手,把這些方程的解定義為‘幾何’物件。
但大多數方程並不對應著我們熟悉的幾何物件,直接稱它們為‘幾何物件’是講不通的。
於是,從代數方程產生的物件,數學家稱它為‘代數簇’。
在定義代數簇時,數學家並不是僅考慮一個代數方程,而是一個方程組(有限個)。
因此代數簇是幾何物件的一種推廣。
隨著代數幾何的不斷髮展,在實際研究中,數學家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代數簇,它們的形狀和性質千差萬別。
為了更好地理解和研究這些代數簇,數學家們嘗試將它們分解為一些簡單的幾何構造塊。
就跟搭積木一樣,用這些簡單的積木塊組合成複雜的形狀,以便能夠從區域性到整體地研究代數簇的性質。
但在推廣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程式的幾何出發點變得模糊起來,在某種意義下,必須加入某些沒有任何幾何解釋的部件。
因此數學家在研究過程中面臨著困境,他們難以確定這些複雜形狀究竟是從哪些簡單幾何物件組合而來,以及組合的程式和序列是甚麼。
為了解決這個困境,霍奇猜想由此誕生,該猜想旨在解決代數簇研究幾何出發點模糊的問題。
這個時候,再回來看霍奇猜想中的一個專業術語:一個非奇異復射影代數簇。
簡單來說,其實就是一個光滑的多維‘曲面’,它由一個代數方程的解所產生。
‘非奇異’意味著這個代數簇是光滑的,沒有奇點,就像一個完美的球面,表面沒有任何尖銳的點或凹陷。
‘復’表示它是在複數域上進行研究的,跟大家熟知的實數域有所不同,複數的引入使得研究範圍更加廣泛和深入。
‘射影’則是涉及到射影幾何的概念,他是在普通幾何的基礎上,透過引入無窮遠點等概念,對幾何物件進行更一般的研究。
那麼霍奇猜想針對那種‘曲面’上的‘調和微分形式’作出了一個斷言:一個調和微分形式是某個十分重要的偏微分方程的一個解,它既產生於物理學,也產生於複變函式的研究。
哈工大數學系,大一新生第一學期就需要開始學習微積分了,而微積分通常是在二維平面上。
換句話說,只需要再小小地努力一把,就可以把它推廣到其他曲面上,比如球面上。
再加把勁兒,就可以把微積分推廣到各種各樣更為一般的簇上。
所以霍奇猜想涉及的便是推廣到一個非奇異射影代數簇上的微積分。
王多魚自然是能夠完全理解霍奇猜想,並且在之前也發表過兩篇相關論文。
自從一九五零年在英國劍橋舉行的國際數學家大會上,霍奇在他的演講中宣佈了這個猜想之後,截止到現如今,關於霍奇猜想的相關研究論文已經有六十二篇。
其中有的兩篇就是王多魚發表的論文,當然也僅僅只是關於這個猜想的一個方面,也就是所謂的阿貝爾簇上的霍奇猜想。
“設X是一個射影代數流形,p是一個正整數”
辦公室內,王多魚在自己的稿紙上面,慢慢地計算和推導。
跟證明黎曼猜想不同,黎曼猜想是專門為素數而言的猜想,是專門研究素數的分佈規律問題。
霍奇猜想在本質上,其實就是拓撲相變的運演算法則。
此外,霍奇猜想既然被稱之為集合了最抽象的數學概念,那麼王多魚在證明的過程中,必然需要進行更多的思考。
他的大腦當中,必然要非常清晰,才能夠不被表面的抽象概念所混淆視聽。
通俗的理解,他證明霍奇猜想的過程,那就是搭積木建房子。
每一塊積木代表著一個簡單的幾何圖形,比如正方體、長方體、三菱柱等。
證明霍奇猜想就是需要搭建出一座宏偉的城堡,這個城堡相當於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
王多魚需要創造出足夠多的不同形狀的積木,並且按照一定的規則將它們組合起來,那麼他就可以搭建出這座城堡。
“爸爸,吃飯了!”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大門被推開,傳來了孩子們的呼喊聲。
“好,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我馬上就來。。”王多魚抬頭,笑著應了一句。
低頭看向稿紙的時候,目光變得清澈了許多。
“希望能夠在一年時間內證明霍奇猜想吧!”
如果是一年時間的話,那麼王多魚明年或許又沒有更多時間去關注旺旺集團了。
甚至最近一兩年,他對哈工大一系的企業,都沒有那麼關注了。
馬上就要進入九十年代,接下來還會發生很多大事件,比如大名鼎鼎的石油危機、海灣戰爭等。
歐洲那邊的一面牆倒塌、北冰洋上的北極熊被瓜分肢解。
還有日本泡沫經濟被戳破等等。
這是大時代即將到來的場景。
王多魚並非穩坐釣魚臺,但他絕對是希望能夠做到這一點。
轉眼時間,進入十一月中旬,數學系教學樓,正在進行一場數學分享,主講人是王多魚。
本月的月度數學分享原本是月初的,但被推遲到了月中。
因為丘成桐他們忙得很,抽不出時間。
既然如此,王多魚自然樂得推遲時間呀,畢竟他正在忙著證明霍奇猜想。
他手頭上的科研課題並不會減少,相反,只會增加。
當然,他也不想完全沒有事情幹,趁著年輕,就應該多做點事兒。
階梯教室內,座無虛席。
站在黑板前的王多魚,一邊板書,一邊陳述。
他正在講的是關於數論問題,已經講了有兩個多小時。
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結束了。
丘成桐沒讓大家繼續提問,而是主動站起來,結束了今天的分享。
“你們還有其他問題的話,把問題記錄下來,課後再私底下詢問,我們接下來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討論,今天的分享就到這裡吧。”
系主任發話了,大家雖然無奈,但也只能夠先撤退了。
二十分鐘之後,數學系主任辦公室,也就是丘成桐的辦公室,坐了不少人。
王多魚是剛從衛生間回來,剛才都憋尿了最少兩個小時,儘管這不是好習慣,但當時他的大腦都被數學公式填滿了,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其他的問題。
坐下來之後,他看向丘成桐等人,道:
“你們想要討論甚麼問題呀?剛才怎麼不討論,非要在這裡討論?”
“關於你那篇論文,我們想要跟你討論一下,我們列出了以下幾個疑點難點.”
斯梅爾突然開口,讓王多魚心臟都驟停了幾秒鐘。
等他接過來,看到斯梅爾他們在過去這一個月時間稽核論文後羅列出來的問題,這才鬆了一口氣。
好傢伙,他都以為他的論文被他們找到了缺點呢。
這根本不可能嘛!
所有論文在被他放入合金箱子之前,他都會經過再三檢查,根本不可能出現意外。
他現在只是三十二歲,又不是五十二歲或者是九十二歲。
數學是非常嚴謹的一門學科,他所創造的數學工具,都必然是經過嚴格的反覆推敲,怎麼可能會出現意外呢?
“這些問題都很簡單啊,來來來,我給你們展示一下數學模型,你們就明白了。”
當即,王多魚就開啟了電腦,利用丘成桐辦公室的電腦遠端進入他自己辦公室的電腦。
這種遠端控制,並不是簡單輸入一個網址,然後輸入賬號密碼就可以了。
因為這個網址本來就只是一次性的,等他使用過後,就被禁止掉。
另外就是登陸過程中,還需要輸入驗證碼。
而驗證碼則是隨機生成的,根本不可能被偷竊。
再說了,辦公室內的眾人都是可以信得過的人,王多魚電腦裡也沒有甚麼秘密是對他們隱藏的。
連線進入的是他的數學電腦,這是一個獨立系統,跟其他需要保密的系統,又是完全不同的。
遠端進入他自己的電腦之後,他很快開啟了函子性猜想證明論文所在的文件位置。
他開啟了一份演示文件,那是一款他專門為這道題而程式設計的軟體,只為了透過更為直觀的方式來演示這種數學模型。
當他展示的過程中,丘成桐他們全都張大了嘴巴。
可以說他們提出來的題目,終於是可以具象化地讓大家理解清楚了。
如此淺顯的數學模型演示,即便是普通人也都可以看懂一些。
“還有其他幾個問題,就沒辦法透過模型來演示了,不過沒關係,我這就給你們解釋清楚.”
看著王多魚如此自信地跟大家進行講解,丹尼爾格雷他們都認真地聽著。
似乎真的沒有任何難題能夠難得住他呀。
半個小時過後,王多魚終於解答完畢。
“大家還有其他問題麼?”
今天這樣一場交流會,與其說是交流,還不如說是數學報告會了。
只不過觀眾就只有丘成桐、約翰米爾諾、讓布林蓋恩他們這二十多名頂尖數學家,僅此而已。
連楊念真他們都沒有過來呢。
“王教授,你是不是已經徹底證明了函子性猜想?”
突然,約翰米爾諾開口問道。
此話一出,大家的目光都緊緊盯著王多魚。
其實這個問題,在幾個月前,王多魚上傳第四和第五篇論文的時候,大家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
當時八月底,王多魚回到哈工大的時候,面對大家的詢問,他表示還沒完全證明。
畢竟總共是七篇論文,他當時還差兩篇論文呢。
在場眾人都知道,約翰米爾諾他自從來到冰城之後,一直在研究的課題就是函子性猜想。
可現在看來,他苦苦研究多年的數學問題,卻是要被王多魚給證明了。
他此時的心情,肯定是非常複雜的。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希望王多魚已經徹底證明了,還是沒有完全證明,給他一點希望呢?
“還有一點,現在是進行最後的封頂收尾階段”
聽到王多魚的話,約翰米爾諾的目光黯淡了一下,然後又亮了起來,追問道:
“那你還需要多久完成?”
“不確定!”王多魚搖頭道,並沒有給對方一個準確資訊。
“一旦完成的話,我會馬上跟大家說的。”
眾人點頭,約翰米爾諾則是沉默不語,突然,查爾斯費夫曼提出了一個問題:
“既然函子性猜想已經差不多要被證明了,那麼王教授,你是不是考慮召開一場報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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