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閣不愧是玉城數一數二的酒樓,菜品美味無比,不輸宮庭御膳了,小公主她們身為女子吃得不多,一桌子菜餚大多數都進了陳宣肚子,一掃而空後還有些意猶未盡。
別人是兩碗飯就吃飽了,陳宣屬於是吃飽了還能吃兩碗,當然,以他的體質和消化能力,一頭牛都能輕鬆吃下。
他們離開酒樓已經是華燈初上,小丫頭前去結賬的時候店家執意不收,或許管理酒店的人不知道陳宣和鄭婉茜的關係,但鄭婉茜也絕對提前給下面打過招呼。
雖說陳宣一直都在說自己吃上軟飯了,但並不會理所當然的把鄭家的當場自己的,掌櫃的不收錢,雙方拗不過,最後乾脆簽單雙方這才滿意,只是依舊沒付錢,離開的時候掌櫃還表示頂樓的那個雅間會給他們留著,隨時都可以來。
前往住處的路上,陳宣夫婦攜手漫步。
沿途打量著迥異與景國的異域城市夜色,小公主好奇問:“夫君為何那麼執著知道劉玉元修煉的功法呀?”
她真心有點好奇,自家夫君何等修為,絕對不是貪圖人家神功秘籍,如果真想要功法的話,景國皇室武庫多的是,一句話就能隨意前去翻閱,況且那劉玉元修為本就不高,練的功法再高明又能高明到哪裡去。
對此陳宣坦言道:“為夫不是說過嗎,他身上的那種內力波動似曾相識,也不是非要知道弄個明白吧,怎麼說呢,就像多年前不經意間見過的一個人,記憶中已經模糊忘記了,或許並未放在心上,可再遇到了,記憶湧現卻想不起,就忍不住會去想曾經在哪兒遇到過,僅此而已”
“這樣呀”,小公主點了點頭,也不去在意那麼多,轉而道:“既然如此,那為何夫君要提點劉玉元調查方向呢?”
笑了笑,陳宣說:“一來是想要弄清楚為甚麼他修煉的內力似曾相識,畢竟他不說,無冤無仇我也不能強迫不是,就當做交易吧,再則,為夫這個人很懶嫌麻煩,通常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大量女子失蹤,沒關乎到我自己,我也沒功夫去搭理,不過既然有人想要伸張正義,那就順便指引一下唄,僅此而已”
小公主還不明白他啊,睫毛彎彎淺笑道:“夫君你就嘴硬吧,明明心地善良,只是沒遇到需要你出手的事情而已”
“這娘子你可就誤會為夫了,我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惡人,喪彪的名號就問你怕不怕,還心地善良的好人,誰愛當誰當去,哼哼,好人被刀指著都要忍著,我可不幹”,陳宣下巴一抬聳聳肩道。
有人想要聲張正義那就去唄,他可沒興趣救人於水火懲戒不法,真的……
說笑間他們居然路過了秦府門外那條街道,順便看了一眼,那大門外依舊有人排隊登門,只是相較於白天要少很多,給人家門房忙得,也不知道會不會長工錢。
人家秦府是何等地方,想要走捷徑登門之人,幾乎都是留下拜帖等通知,大機率就沒了後續,真正能入內的寥寥無幾,甚至進去了能不能見到正主還是回事。
沒多久陳宣他們就來到了下面的人提前安排的住處,臨街的一處兩進小院,他們一行二三十人住下綽綽有餘了,太大顯得空曠也浪費。
這片區域住的皆是非富即貴,環境好治安也好,雖是出門在外,也不至於委屈自己,下面的人自不會安排在環境惡劣的複雜區域。
有道是物以類聚,談不上巧合,陳宣他們下面的人,安排的住處和秦府處在同一條街上,只相距不到千米而已。
守夜護衛之類的自有夏梅安排,回到住處後,稍微熟悉環境,陳宣看向小公主道:“娘子,時間不早了,休息吧,明天就去看看心心念唸的金枝玉葉”
這段時間杜鵑不方便,倆口子也有幾天沒睡一起了,小公主抿了抿嘴唇點頭道:“嗯,夫君你可不能亂來哦,肚子裡的寶寶要緊”
“為夫是那樣的人嗎”,陳宣哭笑不得道。
作為妻子,小公主怎麼會不想和丈夫花前月下,只是如今懷孕真怕自家夫君忍不住亂來,是以白天的時候待在一起,晚上就把陳宣趕走。
一夜好眠,隔天一早醒來,陳宣看著臂彎貓兒一樣熟睡的小公主,親了親她的額頭悄無聲息起身,來到外面的院子雷打不動練習靜氣養身功。
在他起床後,小公主睫毛微顫睜眼,旋即又閉眼睡回籠覺,暗想自己夫君正直血氣方剛的時候,自己身子又不方便,看來雲蘭雲芯的安排也要提上日程了,那倆小妮子可是早就期待著呢。
陽光明媚的早上,吃了早餐後稍作休息,陳宣他們一行出發前去金枝玉葉所在之地,那珍奇樹種曾是榮國作為國禮送給玉華國的,就在陪都玉城皇宮外的廣場,那玩意不便移栽,是以玉華國遷都也留在了那裡,可謂來到玉城的人必打卡的地方。
懷孕幾個月,小公主已經有些顯懷了,只是出門在外都穿著寬鬆衣服,倒也看不出來。
還是那句話,這時代正經人家的女子出門幾乎都穿著寬鬆捂得嚴嚴實實,那種彰顯身材或是露胳膊露腿的裝扮,要麼是不太正經的,要麼就是為了方便動手的江湖中人,只是有時候身材好的女孩子穿得再嚴實,也難掩卓越身姿。
這次出行陳宣他們並未乘坐車輛,前往金枝玉葉所在處的路上,他們又一次經過秦府大門外的街道。
看著一大早就排起的長隊,陳宣忍不住道:“還真是熱鬧啊,踏破門檻不外如是了”
“很正常呀,作為一朝丞相家的祖宅,門生故舊,同僚下屬,還有無數飽學之士不得志,有機會都會登門拜訪的,拉關係也好,攀附自薦也罷,若門可羅雀,不得讓人誤會丞相失勢了”,小公主理所當然道,這方面她比陳宣要看得通透。
陳宣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轉而道:“還好為夫閒雲野鶴一個,要是整天這麼多人跑咱家去拜訪,想想都能被煩死”
掩嘴一笑,小公主翻了個白眼說:“夫君你以為沒人想去咱家拜訪嗎?還不是你喜歡清靜,除了關係好的幾人,從未接待過外客,漸漸的人們也就熄滅了那份心思,況且人們也要有那個機會,咱們成婚沒多久就去陽縣了,想登門也找不到方向呀” “也是”,陳宣自己都樂了,別看他‘久居深山’,若表現出廣交四海的意圖,不知道多少人會蜂擁而至。
說著小公主扯了扯陳宣衣角,指向秦府大門邊牆上,那裡張貼著丈許見方的懸賞告示,內容大意是希望有神醫聖手能治好秦家大小姐,雖沒直說治好後給予甚麼樣的回報,但只要不傻,都能明白若是治好秦家大小姐定然魚躍龍門。
在陳宣順著她的示意看過去的時候,小公主慫恿道:“夫君你真不去揭榜試試嗎?以你之能,若是真的治好秦家大小姐,定然能抱得美人歸,那樣一來,有秦彥那位玉華國丞相,你在玉華國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啊”
嘴角一抽,陳宣已經習慣自家媳婦逮著機會就慫恿自己去禍禍其他女子,無語道:“為夫可沒那能耐,人傢什麼樣的奇人異士找不到,為夫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有數的”
接著他悄悄給夏梅杜鵑幾人傳音說:“注意了啊,以後誰也別在夫人面前提哪裡有甚麼出色的女子”
他是真的怕自家媳婦了,而今自己只是一介布衣,他都不敢想,如果,如果自己是皇帝的話,自家媳婦不得給自己整三千佳麗啊,她絕對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
聽到陳宣的暗中囑咐,夏梅她們也是掩嘴偷笑,深知皇室出生的小公主,對於家族興旺有多麼執著,而今陳宣家大業大,只有他一個男子,哪兒有不操心的道理,若不兒女成群,那麼大的家業將來誰去繼承?
當他們快要經過秦府大門外隊伍的時候,接近末尾處,陳宣居然意外的見到了個認識的人,雖談不上熟悉,但記憶還是很深刻的。
魏子顏,曾經景國位列世家第一的魏家直系子弟,當年陳宣和小高去流玉書院讀書,慫恿張傲前去找茬的幕後主使之一,那次陳宣拿著吳家族譜砍過去,作為魏家家主的宗師強者魏無涯前去攔路,多管閒事勸不走,被陳宣一刀給砍了,從那之後魏家就果斷分家奔赴各方,未曾想在這裡遇到了魏子顏。
心念閃爍,陳宣很快就明白,應該是魏家分家後,魏子顏的這一支來到了玉華國紮根經營。
好歹曾經魏家是景國第一世家,在哪兒吃不開?哪怕分家後也能很快崛起,只是單獨的一支想要恢復曾經輝煌短時間是不可能的了。
時隔多年,因為印象深刻,陳宣依舊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了魏子顏,從他的穿著打扮來看,如今明顯在玉華國混得不錯。
哪怕陳宣不在官場,好歹也念過幾天書,對於各國官場服飾多少了解一些,若他沒看錯的話,此時魏子顏穿的乃是玉華國六品文官服,只是具體部門職權就不知道了。
‘這算不算他鄉遇故知?’陳宣心頭呢喃。
曾經的魏子顏何等高高在上,陳宣只是一介小小書童,在對方眼中,陳宣和一隻螞蟻差不多,命運這種東西誰說得清楚呢,風水輪流轉不外如是了吧。
原本陳宣和魏家嚴格的說起來無冤無仇,然而那魏無涯因為身份原因站在世家一邊,站在陳宣對立面,結果把自己給作沒了,還連累了整個魏家,導致堂堂景國第一世家分崩離析轟然倒塌。
雖然後續陳宣沒有主動找魏家麻煩,然而樹倒猢猻散啊,如今還留在景國的那一支魏家,莫說世家的風光了,牆倒眾人推之下,如今被打壓得連豪門都算不上,然而底子還是在的,朝廷上依舊有一席之地,尤其是周塵登基不久,似乎隱隱有重啟魏家和朝堂老牌勢力對抗的趨勢。
這些念頭在陳宣腦海快速閃過,看到魏子顏出現在秦府大門外的隊伍中,他哪兒還不知道魏子顏的意圖,若是他能攀附上秦彥這個玉華國權相,尤其是娶到秦彥唯一的一個孫女秦如玉,或許沒法重現曾經魏家的榮耀,但登上玉華國權貴頂層圈子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既然遇到了,陳宣琢磨著要不要上去打聲招呼,絕沒有奚落嘲笑的想法,他還不至於那麼無聊。
明顯此時魏子顏也留意到了陳宣他們,實在是他們一行太過扎眼,想不注意都難。
看到陳宣他們魏子顏不禁愣了一下,進而臉色一變,絕對是認出來了,旋即低頭側身,把自己儘量藏在隊伍中,以此想要降低存在感不被陳宣他們注意道。
留意到他的這一舉動,陳宣也就熄滅了前去打招呼的想法,就當沒看到,帶著小公主她們漫步離去。
當初魏無涯是自己作死,後面魏家識趣的急流勇退,沒有來找陳宣麻煩,他也懶得搭理,這會兒若是去打招呼的話,反倒顯得自己是在落井下石前去奚落,他還沒那麼小心眼。
只要魏家不主動搞事兒,他就當不存在。
在陳宣他們走遠後,隊伍中的魏子顏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袖子裡的拳頭撰得死死的,指甲都刺進了掌心,牙齒緊咬,目光閃爍憤恨不甘痛苦神色,進而化作苦澀一笑,一聲長嘆後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頹然無力。
一想到那一夜景國京城大變,老祖歸來後幾句話交代後事便與世長辭,連像樣的葬禮都沒有,整個家族就轟然崩塌各散四方,那種無力感就壓得魏子顏近乎喘不過氣來,盛夏灼熱的驕陽都讓他感到渾身發寒。
‘他怎麼會在這裡?不是已經娶了扶搖公主嗎,莫非也是衝著秦相孫女來的?’
魏子顏的心亂了,下意識隨著隊伍前進,很快他就長長撥出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堅定,人生還很長,些許風霜罷了。
只要人還在,振作起來,齊心合力,將來依舊能再現家族榮耀!
而眼下的秦府,就是重現家族榮耀的機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