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玉璽阻拜火,方逸採血食
“我匯通商城開啟門做生意,還是和氣生財……”
玉璽一步踏出玉宇瓊樓,身影幾個起落,落在西城雲霧環繞的赤光閣。
他大袖一揮,十二雲紋金錢丟擲。
金錢方正,不斷轉動,一縷縷銅臭生氣化作霧靄,朝赤光閣倒扣而下。
“誰!”
升起的赤色遁光被打斷,面露滄桑的老修臉色微沉,眸中鋒銳,如同捕食獵物的鷹隼。
“腐地銅臭玄光!
四海商盟哪位道友在與本座開玩笑?”
嘶啞之聲如老鷲嘶鳴,羅玉舟面色冰冷,神識一寸寸掃過銅色霧靄。
“玉璽?”
望著泛著金屬光澤迷霧中,身形挺拔的青年,那一縷青鳥棲雲氣機在匯通商城之中只有一人。
“玉璽,四海商盟與我教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與本座為難?
讓出道來,今日本座就當做無此事!”
“.”
“.”
古城西區修士來往繁多,其中不乏結丹真人。
赤光閣中寂靜一片,法禁籠罩下,來往修士都不知兩位大真人在對峙。
玉璽面色微凝,若非十萬大山那條財源關乎交好盟中幾位又硬又倔的老修士,他絕不會與羅玉舟對上。
大虞諸多大教,拜火教亦是最為古怪。
在門派氛圍古怪的拜火教中,羅玉舟也是最為癲狂之輩。
為了拜火教,他不惜一切代價,不止連自身道途都壓上。
若非如此拼命,損耗根基,羅玉舟早已跨入結丹九層,成為最為頂尖大真人,豈會這般蹉跎歲月。
“玉璽,老夫給你幾分顏面,真當做我奈何不得你?”
“轟!”
澎湃的法力如大河奔湧,赤色寶光沖霄而起。
匯通古城作為四海商盟老巢,卻不能讓羅玉舟有一絲忌憚。
“敕!”
一拍儲物袋,赤黑寶光如瀑布般湧出,化作一口寶鉤。
玄鐵鑄就鉤身燃幽火,鉤刃上鋸齒倒刺隱暗紋,赤黑焰光環繞,鉤尖尖銳,泛著懾魂道韻。
“幽焰鉤,去!”
“這瘋子絲毫不似修仙者,不在乎絲毫道途,一點忌憚都無.”
玉璽頭戴星冠,面色肅然,法袍獵獵作響間,指尖法訣變化凝結法印落下。
“敕令:腐地銅臭玄光!”
十二枚雲紋銅錢瞬息合一,化作一內方外圓,象徵天圓地方的寶錢。
“刷!”
玄光反覆刷落,幽焰鉤上一枚枚灰色的銅錢斑紋浮現,腐蝕鉤身。
“上品法寶雲紋金錢?”
羅玉舟氣機湧動,如欲要噴發的火山,在玉璽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枯瘦五指捏成錘狀,朝胸口敲擊而下,赤金色丹元夾雜著精血湧出,與幽焰鉤水乳交融。
“瘋子!
不過剛試探性交手,至於如此嗎!!”
玉璽嘴角微微抽搐,心中莫名升起一抹委屈之色。
哪有大真人交手是這般,一出手就搏命!
須臾間。
赤黑寶鉤玄光大放,鉤身被侵蝕的印記被大真人本命丹元洗滌一空。
“錚!”
雲紋金錢被幽焰鉤斬落,一道白痕在銅身浮現,寶光暗淡.
羅玉舟鬚髮噴張,鬢角再添一道皺紋,蒼老氣機又重三分。
他桀桀怪笑,面目扭曲猙獰,宛若惡鬼一般。
“想阻止本座狙殺方逸?
玉璽叫你玉照師兄來,你?
不夠格!”
“瘋子!”
玉璽面色陰沉,聞名不如見面,這羅玉舟瘋犬之名,他算是領會到。
他不過是阻了片刻去路,以大真人在教之中尊崇地位,這瘋狗犯得著燃燒精血,催動本命丹元搏命?
“替那青陽子方逸背鍋了
但已然投入這般多本錢,若是半途而廢,就虧慘了.
某修行至今,還未做過賠本生意!”
玉璽吐出一口濁氣,袖中一枚風靈寶珠升起,融入獵獵作響的法袍之中。
“嘰嘰.嘰.嘰嘰喳喳”
嘈雜鳴叫之聲此起彼伏,一隻只拳頭大小的雲棲青鳥自法袍中飛出。
百鳥振翅間吞吐風靈力,縷縷青色寶光自翅間灑落,化作泥沼般的道場雛形。
“敕令:棲雲沼!”
“嗡!”雲紋寶錢轉動,再次打出腐地銅臭玄光,融入粘稠的青色沼澤之中。
兩件上品法寶珠聯璧合,威力再漲,扭曲吸攝之力流轉,將泛著寒光幽焰鉤束在棲雲沼之中。
“噗嗤!”
羅玉舟揮手打出一朵火蓮,立即被前仆後繼青色寶光撲滅。
“上品法袍?
且還經過煉器大師精心祭煉,與那金紋寶錢氣機相連.
呵,尋常大真人有一件上品法寶傍身已是不易。
不愧匯通八方的四海商盟,玉璽身家這般豐厚.”
作為結丹八層大真人,他修為還要高過玉璽一籌,但在青鳥棲雲袍這件上品法寶加持之下,被纏的脫不開身。
在玉璽戒備的目光之中,羅玉舟詭異一笑。
“嘿,玄陽山方逸傀道天資卓絕,以結丹五層修為擊殺虎丘妖王,日後有望結丹圓滿。
獅子搏兔還需出全力,何況還是一條小龍?”
“玉璽道友真以為就此行,就本座與米苦、高善輔三位大真人出手吧?
道友莫要太小看我拜火聖教!”
“不好!
這老怪另有後手算計!”
玉璽面色一變,袖中傳音玉符激射而出,卻被一道赤光焚滅。
羅玉舟面色冰冷,眸中無絲毫癲狂之色。
“道友還是留在此地陪著老夫”
匯通古城三千里之外,風雲變色,兩道人影攔在地鸞樓船之前。
“本座苦等至此,終於等到方逸你離開匯通商城.”
雲層中大真人氣機如毒蛇吐息,纏繞著地鸞樓船,壓著樓船晃動,法禁吱吱作響,前進不得。
細竹竿般消瘦高善輔,身披百衲衣,手持一口缺一角瓷碗。
“方逸,給本座留下性命!”
隨著他大喝,破舊瓷碗湧出灰白霧靄,蔓延百里,演化七塵法域。
“不好!”
甲板之上秦羽、李衡面色齊齊一變,各自催動法力,祭起防禦之寶。
碧水青蓮旗搖曳,垂落朵朵青蓮,演化接天蓮葉無窮碧之景。
“噗嗤!”
七塵法域之中灰白霧靄蔓延,都不需高善輔催動,就將青蓮法域消磨殆盡。
“大師兄我來助你!”
李衡面色凝重,大袖一甩,並未祭起瀚海寶珠攻伐法域。
而是覆海翻天旗展開,遍佈孔洞的殘破旗幟攝取八方水韻,化作一捧靈泉,以水生木,滋養青蓮寶色旗。
一青一藍兩杆旗幟交映生輝,一朵朵青蓮綻放,水光流轉,在七塵法域中,勉強扶持住晃動的地鸞樓船。
“這般精純根基與醇厚法力,方逸兩位弟子竟都是金丹真人?”
一縷褐色煙霞升起,化作祥雲託舉一位顱頂聳立的老叟。
“高道友還是這般著急.”米苦大真人目光舔舐著秦羽和李衡,貪婪至極。
“這兩位金丹真人歸我,這般俊逸青年賣給素女宗歡喜真君一脈,足以賣個好價錢.”
“你這老修還是這般貪心,就依道友所言,售賣鼎爐所得好處,本座要三成.”
高善輔望著地鸞樓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羅玉舟道兄太過小心。
一個結丹五層修士,取巧殺了虎丘,就能與我等大真人平起平坐?
即使大真人戰力又如何,你我聯手,足以要方逸性命”
他食指輕敲手中殘碗法寶,灰色霧靄潺潺湧出,七塵法域被催動。
“譁!”
灰色霧靄化作巨浪,一浪高過一浪拍擊而下。
“嘭!”
只是一擊,七塵法域以碾壓般擊碎青蓮法域。
碧水青蓮旗跌落在面色難看秦羽手中,李衡面色慘白,法力反噬之下一口逆血噴出。
米苦眼底精光一閃,氣機鎖死李衡、秦羽二人,旋即摘下腰間一口土黃色布袋。
“兩位道友隨本座走上一趟,去享那無邊豔福.”
土黃色布袋口淡金繩結解開,袋口大張,龐大吸攝之力落在秦羽、李衡之上。
“不好!”李衡面色慘白,奮力催動法力,卻動彈不得,身形不斷朝布袋法寶靠近。
“嘿嘿,劍眉星目如朗月青松,足足兩口上品鼎爐”米苦嘴角勾起,眸中貪婪之意化作實質。
“算上這兩口金丹鼎爐,老夫積攢的靈物,足以在拜火教換取一尊上品法寶.”
“聒噪!” 呵斥之聲響起,李衡面色大喜。
“師尊!”
一根蒼翠枝條自樓船中飛出,嬌嫩枝葉泛著毫光,迎風拂柳鞭撻而下。
“啪!”
黃砂袋被擊飛,龐大吸力被碧血菩提枝打斷。
“就你等二人?”
飛雲閣開啟,頭戴玉冠,身披青雲法寶的修士伸了個懶腰,悠閒自在地走出。
方逸揮手將碧血菩提枝召回,修復後的上品法寶,被枯榮法力徹底洗練。
蒼翠環繞的生機之中,帶著一絲枯黃道韻。
“結丹七層大真人米苦,善於合歡之道,與素女宗歡喜一脈勾連頗深.
高善輔結丹七層巔峰,因為功法有缺,困於瓶頸,甲子時光未有寸進”
自三竅真人魏景澤處得到的訊息,在心中流淌。
方逸微微頷首,低聲讚歎。
“只有取錯的名字,未有叫錯的外號,這三竅真人中眼竅真人,訊息果真靈通。
兩位大真人氣機無一錯漏”
“衡師弟!”
樓船甲板之上,秦羽落下,身形一晃,將將站穩腳跟。
他袖中拳頭大小的青銅鼎滑落,嫋嫋藥香升起,化作一朵五色寶蓮。
“五蓮養氣!”
“師兄,我無礙.”李衡微微搖頭,五色蓮光中慘白麵色恢復紅潤。
“師尊賜下的覆海翻天旗本質是上品法寶,煉入兩枚靈汐蚌珠之後,演化四道寶禁。
我終究底蘊差了些,操持中品法寶有些吃力。”
秦羽舒了口氣,旋即望向空中如雪中寒梅,崖上青松般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身影。
“兩位結丹後期大真人聯手,即使師尊應對也會吃力.
衡師弟既然無礙,你我聯手,看能否干擾一二,為師尊減輕壓力.”
“就我等二人?
區區結丹五層的小輩,竟敢這般猖狂!”
米苦怒極反笑,貪婪掃過碧血菩提枝,喉結聳動,嚥下一口唾沫。
“上品木屬法寶,還不是本命之寶可一念自毀.
你這般大教掌門果真身家豐厚。”
他五指虛虛一抓,一縷一縷的褐色法力灌入黃砂袋。
“嘩啦啦!”
一時間袋口大開,漫漫黃沙噴湧,化作巨蟒朝方逸絞殺而去。
“只是這般嗎”
方逸低聲嘀咕一聲,望著六道寶禁的黃砂袋有些意外。
“也是,這般修士才合理.
在大雲那邪門之地修行久了,都快忘了何為正常的結丹後期散修”
方逸輕笑一聲,碧血菩提枝撕裂七塵法域,足下蓮光流轉,身形瞬息消失。
“休想!”
高善輔祭起手中殘破瓷碗,一輪又一輪灰白寶禁亮起。
七輪寶光裹著殘碗,朝方逸鎮壓而下。
兇厲虎吼響起,一尊三丈長,通體皮毛黑白交加,長尾如鞭的虎丘傀儡一躍而出。
“吼!”
虎爪吞吐枯榮法力,寒氣湧動,化作殘影拍擊而下。
“嘭!”
沉悶撞擊之聲響起,虎丘利爪煉入青韌鐵,又得鬼斧秘法加持。
湛藍寒意將七重寶光包裹的殘碗凍結。
“這傀儡怎這般強盛?!”
高善輔面色陰沉近乎滴水,五指虛虛一抓,灰白寶光打磨般轉動,磨碎堅冰。
殘缺瓷碗再次落在手中,七塵玄煙環繞。
他並非未曾交手過傀儡師。
大虞修仙文明繁盛,在整個瓊州都名列前茅,自少不得三階傀儡師。
但與之前傀道大師交手,卻無這般棘手。
“吼!”
虎丘未給高善輔細細思考時間。
吊睛白額虎仰天長嘯,眉心一枚似圓非圓,似扁非扁的機樞法印浮現。
枯榮寶珠在它頭顱中轉動,寒意湧動,大雪飄零,萬物凍結的冬絕之景演化。
虎丘氣機更上一層樓,與高善輔碰撞,竟能佔據一絲上風.
“糟糕!
這大雲來的破落戶怎做到一心二用,交手米苦的同時,還有這般神識法力?”
身上百衲衣泛起一輪灰光,隔絕寒光,高善輔手中殘碗倒扣而下。
“嘭!”
七塵迷煙刷下寒氣,卻又被黑邊相間虎爪撕裂。
“羅玉舟怎還未到此!”
高善輔心生退意,思及那尊緊追不捨的紅毛老屍,心神一震。
一道精血落在紅毛老屍之上,若是無拜火教庇護,這萬里冰原他再無法在此修行。
“古怪.
這高善輔不過散修,與拜火教不過利益牽連。
戰場一位拜火教真人都無,何必這般拼命,竟還不遁走?”
方逸神識流轉,一心二用,操持著虎丘纏住高善輔同時。
修長五指一揮,碧血菩提枝鞭撻而下,黃砂袋上寶光再暗淡三分。
“土屬性中品本命法寶,且煉入三種不同靈砂.
精細些打磨,之後好留給七戒煉入戊土葫蘆之中。”
魏景澤傳音他已然收到,玉璽攔住羅玉舟,兩位結丹七層大真人,他有足夠餘裕收拾.
“啪!”
蒼翠鞭影落下,米苦身前防禦法寶赤山寶圖上再次被撕裂一角。
他心中發苦,五內俱焚。
“區區結丹五層,怎會這般強盛!”
他目光掃過,虎丘在雲層中奔躍,身形矯健,掀起寒潮。
“機樞法印?
不能再拖延了,再拖下下去要將性命留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玄陽山與拜火教已是死敵,方逸表現越出眾,之後死的愈發悽慘.”
米苦修行四百年,自是知曉拜火教勢力恐怖,即使元嬰真君不出手。
教中大真人,亦有定鼎八方的天驕豪雄。
“敕令:血煞大遁!”
他指尖法訣極速變化,化作道道殘影,須臾間,足下一道猩紅血光浮現。
“嗡!”
米苦身形一晃,強忍心疼引爆赤山寶圖。
“轟!”
寶圖一息間膨脹十倍,遮天蔽日,朝方逸覆壓而下。
“譁!”
猩紅血光一轉,米苦身形消失,已然出現在千丈之外。
餘光望著身後,碧血菩提枝搖曳間撕裂赤山寶圖。
一杆蒼翠寶幡升起,青木大手印朝面色難看的高善輔拍擊而下。
“終於逃出來了
高道友對不住了,之後我與拜火教道兄,會為你報仇.”
猩紅遁光微微一滯,米苦喉結聳動,吞下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蒼白麵色恢復一抹紅潤。
感受耗損精血緩緩恢復,他哼著小曲,不再燃燒法力,催動遁光繼續遁走。
“我輩修士修行,遇上兇險不需遁速極致,只需比同路修士快就可
這方逸兇威滔天,有高道友隕落,之後拜火教為了安撫本座,出價也會高上幾分。
如此不要秦羽、李衡兩口鼎爐,就能將黃砂袋祭煉至上品.”
“噗!”
胸口劇痛倏忽傳來,米苦身形顫動,艱難轉過頭。
只見淵海身披骨甲,頭頂犄角沖天,灰色霧靄環繞。
“什甚麼時候.
有此兇.傀為何不.不出手.”
米苦口唇蠕動,七竅流血,丹田中寶丹被掏出,生機極速散去。
他眸中充斥著不甘。
“米苦道友,何必這般焦急離去.”
方逸淡雅之聲從淵海口中傳來,遍佈骨甲五指如勾,將米苦腰間寶禁崩碎的黃砂袋摘下。
“為了這土屬法寶,可是費力不少功夫.”
“接下來就是”
“嘩啦啦!”
昏黃寶光漫卷,方逸青雲法袍獵獵作響,不再收斂法力。
“接下來就是高道友.”
往上補休睡過頭,五千字。
下一章7000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