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鳳紋演體道,白淵拜山
赤陽崖,火意環繞,氣機爆裂。
五花真人青絲飛舞,周身龍煙爐吞吐靈香,眺望著空曠的赤陽崖。
“快了.
待老頭破關,這玄陽主脈不會這般凋零”
“嗡!”
一道星光落下,尤錫山手持書卷,衣袂飄飄。
“見過五花師妹.”
“錫山師兄?”五花真人面露疑惑:“師兄不閉關修行以待大事,卻來尋我何事?”
尤錫山目光掃過龍煙爐,感受這撲面而來的嫋嫋香氣,開口道:
“恭喜師妹香道又有精進。
師兄來此,欲要借玄陽主脈煉體傳承【三陽書】真本一觀.”
“三陽書傳承真本?”
五花鳳眸微皺,開口拒絕:“錫山師兄,三陽書涉及道脈根本,恕師妹不外借。
何況師兄道統自有煉體傳承【七輝小鍛法】,雖只是二流傳承,但與【玄星三易真章】相合,不弱於一流傳承。
何須捨近求遠?”
尤錫山道:“不是師兄有需。”
“不是錫山師兄有需,那就更不可能借出真本”五花心中古怪,揮袖收起赤光龍煙爐。
“哪位同門這般大顏面,能讓錫山師兄開口?
張恆一,蕭長策?
總不能天缺師叔吧?
我這三陽書若不是修行純陽書的修士,即便得了傳承,氣脈不合也不過二流傳承。
何況真本若要參悟,還需三陽紫氣襄助,一甲子積累,不過一個名額。”
尤錫山苦笑一聲,面露無奈道:“是五極峰的方逸師弟,他有意推演補全二九玄功,為此師尊連周天八卦圖都借出去.”
“事關門中根本,方逸自有祖師堂傳承,張恆一來此本宮都不願借。
何況是他這自立道統之輩。”五花鳳眸微皺,毫不留情。
“師兄不用再提此事,凝練機樞法印的傀道大師雖強。
但亦不可能讓其觀我玄陽主脈傳承.”
“是廣勝師伯開口.”
尤錫山捏了捏眉心,若不是推脫不過,他這天機峰下一代掌舵人,亦不願意讓【七輝小鍛法】這根本傳承外洩。
但,玄陽山三脈真人,凡是破境凝丹者,何人不曾得其襄助,欠下人情.
“廣勝師叔.”
五花真人輕聲呢喃,猶豫半晌,方開口道:“師叔倒是看重方逸,年過兩百方是結丹四層修為,又有中品靈根拖累。
鬥法之能再強又如何,能修行至結丹圓滿,都是方逸機緣深厚.”
“罷了,既然是廣勝師叔開口,且借【三陽書】一觀.
錫山師兄稍候片刻,師妹去取出三陽書真本”
望著遁光落入赤陽崖一口深潭之中,尤錫山微微搖頭。
“也就廣勝師伯開口,否則這三陽書真本,莫說外借,他人就是一觀都不可得.
五花師妹所言無差,方逸師弟被靈根拖累太甚。
不至結丹圓滿,研習煉體之道又有何用?”
一個時辰後。
天機峰,雲霧繚繞,一枚枚星光閃爍,飛流直下瀑布濺起銀色水花。
【天璣府】
望著石窟前蒼勁的字型,尤錫山停下腳步,手中法力吞吐,一枚三陽氣息環繞的溫潤寶珠升起。
“嗡!”
寶珠滴溜溜轉動,化作一道火光落入洞窟之中,攪動氤氳靈氣翻滾。
“錫山師兄?”一道青色大手印將三陽寶珠撈走,沉穩聲音響起。“謝過師兄襄助.”
尤錫山擺擺手。“不用謝我,是廣勝師伯顏面大,能說動五花師妹讓出三陽書。
不同於我這一脈的七輝小鍛法,乃是結丹真人推演補全。
這三陽書是玄陽道脈核心道統,來自元嬰大能”
他話語微頓,欲言又止,終究開口相勸。
“方逸師弟壽過兩百,若是有意更進一步,修為終究是太過低些.
我輩修士壽元有限,結丹真人亦不過五百年時光。一味沉迷外物左道,終究不是正道”
“師弟修行木枯之道,若是有意窺視元嬰真君之位,待赤眉師伯破境後。
喚上恆一師弟,你我三人聯手,可嘗試獵殺溯度山那尊老魈,搜尋補全青木宮傳承
早日修行至結丹圓滿,到時再考慮圓滿精元血氣,亦是不遲。”
“謝過師兄關愛,師弟自有打算”
“罷了.
這天璣府接引星辰之力,可全力催動周天八卦圖,方師弟好自為之.”
尤錫山微微搖頭,並未再勸,在大雲這貧瘠之地,能將醫、傀二道修行至三階上品,演化道場雛形。
無一不是道心堅定,自有主張之輩。
不至壽元耗盡,身死道消,都難生悔意。
感受丹田真丹上,五暗一明六道星芒流轉,他幽幽一嘆。
方逸如此,他何嘗不是如此.
天璣府中,氤氳靈氣翻滾。
一口粗糙的三足石爐中,道道輕煙升起,滋養神魂。
方逸盤膝趺坐在古拙法堂之上,身後周天八卦圖展開,乾、坤、坎、離卦象更迭。
左側玉簡靈紋環繞,卻是【陰木靈身】傳承。
有方一卷書冊吞吐星光,演化【七輝小鍛法】篇章。
“嗡!”
三陽寶珠落下,滴溜溜轉動,溫潤氣機攪動靈機變化,硬生生將左右兩道傳承壓下。
“竟然真是傳承真本.”
方逸瞳孔微縮,心中驚愕。
不同於尋常三階傳承,傳承真本需要蘊含道韻,參悟真本,如直面修行此法修士
至少要道場雛形圓滿的頂尖大真人出手,耗費心血,才能勉強繪製。
玄陽山三脈之中真本,據他所知,不過有四。
【天人化生大法】、【玄饕百日宴】都傳承自上古,來頭巨大。
【歸元血酒】釀製靈酒,甚至能助長【生死枯榮經】這上古道統凝練一品金丹的根基,增益修為。
餘下【玄陽書】,更是四階傳承。
未曾想,這【三陽書】亦是真本。
方逸揮手打出一道靈光,神識探入其中。
三陽珠吞吐法力,六道寶禁一一亮起,【太陽】、【明陽】、【少陽】三道道韻演化,氤氳紫光環繞。
“汲!”
一道氤氳紫光被攝入手心,感受法體之中如溫吞靈泉,掌心肌理多上一分韌性。
“三陽紫氣?
這三陽寶珠不愧是傳承真本,有結丹真人,或是三階陣法催動,一甲子能凝練一道三陽紫氣。”
“藉助三陽紫氣參悟三陽書事半功倍。
且滋潤法體,孕養道基,在三階靈物之中亦是珍稀。
赤眉子能圓滿精元血氣,離不開千餘年積累的三陽紫氣助益”
方逸伸手虛虛一抓,一道完整三陽紫氣自寶珠中升起,似靈蛇扭動。
“若非廣勝祖師開口,莫說三陽紫氣,就是這傳承真本,亦是不可能一見.”
他眸中幽幽,似乎透過層層法禁,落在祖師堂一麻衣老農之上。
“祖師是將道途,寄託在我身上嗎.”
方逸大袖一揮,指尖符文流轉,一枚銀籙鳳紋浮現,拋入乾坤卦象之中。 “敕!”
一枚殘缺古鼎落下,真是【二九玄功】傳承。
“嗡!”
一枚枚鎏金符文一躍而起,演化靈鹿、寶象、古蛇、青鳥.
周身靈骨構建,肌理蔓延,五臟六腑顯化,隱隱要化作一尊魔神虛影。
“嘭!”
虛影崩裂,一枚枚鎏金符文,化作靈鹿奔逃,寶象沓地,青鳥飛離.
“果然,僅憑銀籙鳳紋只能推演一般,最為尋常的三階煉體傳承。
與門中藏經閣所留一般,耗盡心血,至多凝練三階真丹,就再無寸進。”
“如此,太過浪費【二九玄功】凝練頂級根基.
半邊道人雖行事隨心所欲,坑害英傑無數,但能自上古奇人錄留名。
這二九玄功練氣、築基之時根基,不弱於【生死枯榮經】、【天地烘爐法】、【天人化生大法】等頂尖傳承”
方逸大袖一揮,三陽寶珠落下,乾坤卦象變化,紫氣環繞。
靈骨構建,肌理蔓延,五臟六腑顯化,一尊魔神虛影再次勾勒。
似有了三陽道韻支援,隨著功法推演,一頂昊陽冠凝練,魔神虛影經脈逐漸清晰,並未崩塌。
“呼!”
方逸吐出一口濁氣,掌心法力吞吐,全力催動周天八卦圖。
二十八星宿顯化,隨後南斗六星,北斗七星,七曜九辰,一一在石窟之中升起。
“這卷寶圖,好生玄妙。
借用這天璣府星辰之力,只要法力不絕,就等若一尊結丹圓滿,凝練本命卦象的天機大師,助我推演功法”
“且,似有未盡之意.”
感受著周天八卦圖深處,一道古拙法印,方逸並未深究。
他大袖一揮,【陰木靈身】、【七輝小鍛法】落入卦象之中。
隨後是【白骨身】、【五毒軀】、【陰屍體】等前世積累,魔道煉體之法。
‘兩世積累,再有銀籙鳳紋襄助,不知能將二九玄功,補全到何等地步.’
方逸心中低喃,眸中期盼。
望著魔神虛影逐漸清晰,一尊面容英武,頭戴三陽飛靈冠,身穿淡紫戰袍,手持玄金三尖刀,周身流轉銀篆蟲紋.
祖師堂。
陰槐木枝繁葉茂,鬼氣森森,黃廣勝通體木化,半個身子融入樹身之中。
他似有察覺,眸子精光流轉,望向天機峰。
“方小子得了三陽珠了嗎?
一味修行木枯之道,終究不利壽元,且影響心性,易怒、易躁、以引動心魔。
如今得一道三陽紫氣滋養,再有歸元血酒以水生木,大真人之前方小子心性無礙。”
“廣勝師兄,倒是看重青陽子那小輩”
一縷星輝落下,化作模糊人影,嘶啞如老鷲般的嗓音響起。
“開口說和賜下法令,還向師弟借出天璣府,赤眉師兄要了三陽珠。
當年恆一師侄,都未見師兄這般用心。”
“恆一繼承祖師堂道統,自有底蘊,何須外求。”
黃廣勝耷拉的眸子,隨意道。
“至於方逸小子,不過是在他身上,看到我當年幾分影子.
可惜,我當年無師長襄助,只得自行推演前途。
以天缺師弟的天靈根資質,身居玄星靈體,若是遠走高飛,必不會落入今日之景。
師弟可曾後悔?”
“後悔?”
天缺子輕笑一聲,莫名道。“事已至此,有何後悔而言。
倒是廣勝師兄,藥王谷農粟真君,當年可是有意收師兄為弟子,傳承道統。
師兄為何拒絕?”
“.”
“.”
祖師堂中一片寂靜,只餘風吹槐木,響起若有若無的祭祀之音。
半晌,黃廣勝開口。
“農粟真君欲要收我為弟子,是為了藥王谷多上一元嬰真君?
笑話!
藥王谷的元嬰種子不培養,反倒尋我這外人?
他要得不是一位凝練元嬰的真君,而是將靈植一道修行至四階的宗師.”
“仙路崎嶇,我輩修士終究要靠自己。
元嬰之位”
黃廣勝低聲呢喃,旋即揮手打散天缺虛影,化作縷縷星光。
天機峰,摘星閣。
“元嬰之位.”
天缺子身後重重人影浮現,輕聲低喃,目光掃過一口靈泉旁的尤錫山。
“嘿,廣勝師兄倒是看得開,靈植一道修行至四階宗師
即使藥王谷,亦少不得全力拉攏。”
“不過這般亦容易被種下禁制,化作靈奴。
我被修士修行,終究要靠自己.”
一旬之後。
摘星閣,鬚髮蒼白,遍佈老人斑的天缺子,盤膝趺坐在蒲團之上,似睡非醒。
“嗯?
終於來了”
“讓老夫看看,是哪位結丹圓滿的大真人”
他拄著鳩杖,緩緩起身,感應著一道沸騰火意,裹挾怒意自數百里風馳電掣。
“白淵?
赤炎真君弟子,結丹圓滿的元嬰種子”
“嘿,不錯,不錯”
天缺子指尖探出一道靈光,樓角一口銅鐘,響起金玉交擊之聲。
“方逸,你這玄陽掌教,隨我迎接貴客.”
天璣府。
縷縷星光收斂,方逸手託玄陽寶珠,面色欣喜,望著字字珠璣的一卷功法。
“二九為基,鳳紋為骨,諸法滋養,如今就差修士一試.”
“嗯,天缺師叔呼喚.”
他眸中射出三尺精光,感受一道熾熱氣機,如烈日當空,不斷靠近。
“拜火教,最後的祭品來了嗎.”
“轟!”
一輪大日升起,浩大氣機流轉,白淵法袍獵獵,望著眼前靈峰。
威嚴的話語,響徹玄陽山。
“本座白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