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豪華觀光列車（9）
雷青崖揮刀斬斷兩條手臂，想咒罵的聲音一下子卡住。
更多腐爛的手臂正從車廂壁冒出，像聞見腥味的蛆蟲蜂擁而至，要分一杯羹。
“姐姐別管我，我現在退出遊戲就行。”
沙莉胡亂踢蹬雙腿，指甲在地板上剮蹭，她在做最後掙扎。
她不想認命，又不知道如何自救。
此刻的車廂彷彿有了生命般，試圖絞殺他們這群不速之客。
天花板垂落的手臂幾乎貼上鼻尖，留給他們的空間不多了。
連辛意喊道：“別磨蹭，跑起來。”
“先…走。”沙莉大喊，短暫的慘叫聲後，她嘴巴被捂住，身體被擠壓。
極寒從每個毛孔鑽進身體，她感覺身體內外都冷得像掉進冰窖。
視網膜前，退出鍵開始閃爍。
斷後的少女冷著臉，推開快被一起淹沒的雷青崖。
靈力推進耳墜，咒文剎那溢位，縈繞著咒文金光襯得那雙黑眸更加深邃。
咒文貼著車廂疾走，裹纏沙莉的數十隻手臂觸電般蜷縮，卻仍勾著沙莉的衣角不肯鬆脫。
蘇寧瓏只好伸手，探進臂叢，抓住沙莉手腕，將淹沒手臂堆裡的沙莉一把拉出來。
重獲自由的沙莉劇烈嗆咳，鼻涕混著冰碴掛在下巴。
她顧不得體面，袖口一抹，爬起來。
“謝謝隊長。”
“我主動帶你進來，肯定要全須全尾帶你出去。”蘇寧瓏把她甩給雷青崖。
後者拽著女孩往前跑，卻被暴漲的手臂逼退半步，餐桌下方也湧出的手臂聚合成肉牆。
出口就在眼前，最後兩米，彷彿成了天塹。
前路被擋著，顱內即時響起非常嘈雜的聲音，好像有臺大音響在身體內共振，振得人心慌意亂。
沈昭明與連辛意背靠背，向周圍開火，電磁槍與普通手槍交替使用，斷裂的殘肢在地上扭動著重新融合，無窮無盡。
怎麼辦？
“墨規，我子彈快見底了。”連辛意啞聲說道。
汗溼的掌心幾乎握不住槍柄，他不像雷青崖，奈米衣服套著手。
他手掌經常有汗，奈米服會隔絕觸感，讓手汗在密閉手套裡形成水窪，更難握緊手槍。
關鍵他緊張時還有手抖的毛病，指尖在換彈匣的卡扣上打滑，全靠電磁槍和奈米服硬撐。
他幾乎要絕望了，不會又要涼吧。
情急之下，連辛意靈光一閃，“對，我還有聖器。”
他的手指撥弄那顆還沒毀掉的耳墜，咒文並沒有出現，但是腦海的嘈雜聲音被另一種令人心情平靜的語言驅逐。
清心咒起效瞬間，那些手臂如遇到沸油似的後撤。
見有成效，沈昭明效仿，他耳墜是齊全的，效果更明顯，手臂紛紛避讓。
蘇寧瓏參照精神錨定器造出來的耳墜，恰好與千手靈的能力相反，也是如此，能夠做到消耗千手靈的力量。
五人在耳墜幫助下突出重圍，蘇寧瓏轉身捉住門柄，轟然合上。
撞擊聲化作連綿鈍響，幸好門板質量好，足夠厚實。
他們暫時脫離了危險。
沈昭明將背脊抵在護欄，大力呼吸。
雷青崖和連辛意大汗淋漓，奈米作戰服下洇開幾道汗痕，如同抹布姿態癱在護欄上。
唯獨蘇寧瓏，風一吹，打綹的劉海又清爽起來，沒大喘氣，也沒露出劫後餘生的恐懼。
彷彿車廂內的場面對她來說也就那麼回事。
她正將空彈匣逐個填滿，白皙手指推彈入膛的動作精準如車床，快捷迅速，有著大將之風。
沈昭明很難將她跟四歲小孩關聯上。
“隊長，謝了。”他指著自己耳墜，這東西確實好用。
聽見道謝，蘇寧瓏抬頭：“既然我做了隊長，便會盡力讓你們活著。”
她嘴角勾起梨渦，奶糖味的笑容沖淡了硝煙氣息。
稚嫩天真笑容與她的臉有很大反差，沈昭明輕輕搖頭，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四歲小孩還不懂甚麼叫驚慌吧。
這孩子經歷過真實的秘靈汙染區域，模擬器場景內的副本，她只要願意退出，隨時能退，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狀態比較輕鬆也說不定。
當務之急，是完成任務，可車廂那個情況，還有活人嗎？
見過蘇寧瓏狡猾一面的連辛意默默垂下頭，吹的像真的一樣，但他不敢揭穿她，抱大腿要有抱大腿的態度。
一陣嘔吐聲打斷了沈昭明的沉思。
“嘔嘔嘔…”沙莉對著欄杆外嘔吐，嘔得臉青唇白。
喉管內殘留的腐臭催出新一輪乾嘔。
剛剛秘靈的手伸進她喉嚨裡，冰冷的手在胃裡攪動…
她不想回憶，但大腦皮層不斷回放那一幕，鼻間彷彿能聞到那股惡臭。
太可怕了，她吐完最後一口酸水說道：“只是模擬器內的秘靈就有這種威力，收容秘靈的獵人該要承受多大心理陰影。”
“二星以上獵人的選拔透過率很低，非常低，一般人可考不過。”雷青崖咔噠一聲，也把自己彈匣填滿。
“如此近距離接觸秘靈，會不會有汙染風險。”沈昭明擦拭著鏡片上的黏液，有些擔心沙莉會被種下畸變源。
“應該不會，這個聖器很厲害，連我畸變的部位都能驅除。不過用過一次就廢了。”連辛意戀戀不捨，出了模擬器就沒了。
“話說這種聖器，哪裡挖的，能不能量產，乾坤神龕都量產了，這一次性耳墜量產，應該也不難吧。”
“是甚麼錯覺給了你底氣。”蘇寧瓏翻白眼，還想量產，豈不累死她。
硬要分類的話，乾坤神龕跟精神錨定器更接近，清心耳墜與真我鏡才是同一類的。
前者生產線上能完成，後者要人工精心打造才具備效用，脫離了靈火，清心耳墜就是裝飾品。
連辛意托腮，“我喜歡上這耳墜了，它救了我。”
沈昭明：“隊長上次救了你之後，你也這麼說的。”
“這次不一樣，它是物品，說不定能買，就算是一次性的，我也買，五萬星幣都買。” 蘇寧瓏睫毛輕顫，五萬星幣，這應該是富裕人群的價格定位。
減去耳墜成本價，她小小的賺一兩萬星幣，也不過分吧。
等有錢了，放假時她就可以去遊歷找材料，這個世界有靈氣，她不信找不到富含靈力的東西煉器。
蘇寧瓏輕輕瞥了一眼連辛意剩下的那隻耳墜，回去還是需要改造一下，做個簡化版，普通人不需要那麼多功效，他們用不上。
省去繁複的諦聽圖紋，能提產五六倍。
懷著美好暢想，她與沈昭明開始交流資訊，他們必須在門被破開前，分析此後的行動方向。
沈昭明將他們前前後後乾的，遇見的都複述出來。
簡而言之，主要經歷的事件是，秘靈被鎖在一個由幽靈遮蔽材料打造的盒子裡，因為他們肆無忌憚地搜尋，導致廚師長走進冷藏庫後，認為盒子放在冷藏庫不安全，於是拿走了盒子。
盒子目前放在哪裡不知道，只能盲猜在廚師長的休息室內。
至於休息室的位置，現在這個情況，無法去找。
整輛列車已經成了秘靈的巢穴，勇闖者要麼成畸變體，要麼成秘靈。
挖墳躺平都要時間，何況找東西。
“列車的轉變，有沒有可能是廚師長釋放秘靈導致的？”蘇寧瓏沒有排除這個選項，她望著眼前的景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任務還沒失敗，證明倖存者還在。”沈昭明道：“我們只有五人，攜帶火力有限，無法覆蓋。怎麼進去找倖存者。”
他突然靈光一閃，語速加快道：“廚師長把秘靈放在冷藏庫，本就打著汙染食材的主意。”
蘇寧瓏點頭，接過沈昭明的話繼續說：“吃過廚房食材的人，都會成為千手靈的一份子，接觸過食材的廚師、服務員同樣不例外。”
沈昭明：“排除掉這些人，只剩下兩名安全員（乘警）和兩名司機（列車長）。”
“可以排除乘警。我與他們接觸過，其中一人被我們推進有怪物的臥室，另外一個，他應該用過膳了，衣領沾了食物的汙漬。”
廚房以燉菜為主，蹄子雞爪燉煮出來後，醬汁濃稠，衣服上只要沾上一點，很容易結成龜裂紋汙漬。
連辛意恍惚，他怎麼沒留意到。蘇寧瓏眼神也太神了吧。
“更重要一點，當時連辛意多了一隻手，他們都沒發現，必然受到精神汙染。”
這麼一排除，倖存者角色出現了，列車長。
“你們知道列車長的聯絡方式嗎？”沈昭明問。
連辛意：“沒有。”
蘇寧瓏：“有。”
眾人靜默。
半晌，連辛意道：“隊長，我全程沒跟丟你呀。”
他沒看見她翻閱有關列車長的檔案啊，難道在怪物證件上有標註。
蘇寧瓏：“乘警打電話給列車長時，他沒有特意遮掩，我看到了。我的瞬時記憶力還不錯，離開二號車廂時，我聯絡過，跟乘警的結果一樣，聯絡不上。”
連辛意：“好了，別說了，再說我現在就跳車。”
蘇寧瓏的存在就是要打擊他這種普通人的，連辛意欲哭無淚。
“觀察力可以透過鍛鍊獲得。”智商普通也能習得，蘇寧瓏現階段對煉器不太上心，對雜學倒是抱有強烈的興趣。
這個世界太多她從沒見識過的事物值得她探索，她再來個九千歲，也學不完。
“別管他，只要我們進步了，他自然會跟上。”沈昭明很清楚自己這位兄弟是個概念神，一旦落後，就會有奇葩的新招數趕超。
雖然啥都不行，但他很難死，秘靈都會罵他難殺的程度。
突然，軌道外傳來一陣激昂純音樂鈴響，距離有些遠，但所有人都明白怎麼回事，心頭咯噔一下，連忙看手環時間。
剛好距離登車過去一小時。
“我們陷入新一輪的軌道迴圈了。”蘇寧瓏喃喃道。
“救援任務不可能這麼迅速展開，尤其是在旅行路線上，必然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才會展開救援。要不然任務中不會給予這一條空間有關的資訊。”沈昭明看著車廂大門被擊打得開始變形，心煩意躁，他點了點耳墜，冷靜下來。
“秘靈透過甚麼手段讓列車陷入迴圈的，目的是甚麼？”
“目的當然是吞噬列車所有人。”蘇寧瓏道。
人類覬覦秘靈的能力，秘靈也窺視著人，只不過這種窺視如同蝗蟲，是無差別的，在它們眼裡，人類不過是生靈的一種，難殺一點，卻有別樣的樂趣。
千手靈在企圖將整個列車吞噬，列車長還不知道能撐多久。
蘇寧瓏揉了揉眉心，線索已經攏在一起，她感覺答案就在面前，只是差了點甚麼。
“不是，我們不都知道列車長是倖存者了嗎？我們直接去救他就好了，上車頂，去車頭。”連辛意覺得這主意妙極。
“不可以。”蘇寧瓏擺手，“先別吵，太複雜，我很難跟你解釋。”
看不清，有可能是身在局中，那麼在局外呢。
對，用上帝視覺呢。
蘇寧瓏開啟手環搜尋功能，手環訊號顯示弱，半天都搜不到她想要的內容。
在車內明明訊號還挺強的，“你們手環的訊號怎麼樣？”
“很弱，在車內會強很多，列車增強通訊的裝置。”雷青崖道：“訊號弱不要緊，還是能通訊的。”
蘇寧瓏想了想，編輯了條簡訊，指腹快速按出字句。
一心二用問他們，“你們有人查閱過列車的觀光路線嗎？”
“我…我知道。”
四人詫異看向沙莉。
沙莉不習慣成為焦點，羞澀地絞著手指說：“我真的很喜歡這條路線，所以拍風景的時候，偷偷拍下來了。你們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做很土氣。”
偶爾有自詡是本地人的同學，喜歡嘲笑她某些舉動，指指點點說她果然從落後地方來的。
她有些害怕他們也認為她這樣做丟星聯盟的臉。
“不，你做得很好，立大功了。”沈昭明誇讚，不經意的舉動我有時候才是破案關鍵。
蘇寧瓏連續點頭：“喜歡旅遊，關注旅遊資訊，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興趣與習慣。”
隨著車廂門敲擊聲越來越大，門上出現嬰兒拳頭大的鼓包，雷青崖拉起連辛意，示意他一起舉著槍警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