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吾主！
第559章
“太慢了。”
他輕輕吐出三個字。
旋即，指尖那道血色劍氣，無聲無息地……射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那道血色劍氣，就那樣靜靜地飛出，彷彿不是在撕裂空間，而是在一片靜止的畫卷上，被畫師輕輕地，描上了一筆。
它看似緩慢，卻擁有著一種超越了時空概念的速度。
在縫合巨人的感知中，自己那毀天滅地的一拳，與那道渺小的劍氣之間，彷彿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天塹。
它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血光，輕而易舉地繞過了自己拳頭所帶起的毀滅風暴，然後，在自己的視野中，不斷放大……再放大……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那道血色劍氣，精準無比地，點在了縫合巨人的眉心。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縫合巨人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僵在了半空，那足以崩碎星辰的拳頭，停在了距離許燃頭頂不足三尺的地方，拳風甚至吹動了他的髮梢。
它那雙渾濁的，只剩下暴虐與貪婪的眼睛裡，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露出了一絲茫然。
它不明白，發生了甚麼。
下一刻。
咔嚓……咔嚓嚓……
一道道細密的血色裂紋，以它的眉心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全身！
透過那些裂紋，可以看到，它那由無數神魔屍骸拼接而成的，堅不可摧的肉身，其內部的結構，正在被一種無可抵擋的力量，從最根本的層面進行著“逆轉”！
堅韌的骨骼，化為了脆弱的粉末。
奔騰的氣血，凝固成了腐朽的淤泥。
構成它身軀的那些不滅執念與怨氣，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意志，強行抹去！
轟！！！
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這尊肉身超越了道君範疇的縫合巨人，沒有爆炸，沒有化為血霧，而是……就那樣靜靜地，坍縮了。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短短一息之內，化作了漫天的灰色塵埃，隨風飄散，彷彿它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唯有一股最為精純的，磅礴如海的生命本源與殘破的道則碎片，被那道迴旋飛舞的血色劍氣所牽引，化作一道洪流，盡數沒入了許燃的體內。
許燃閉上雙眼，感受著體內再次暴漲的力量，以及道基上那些微小裂痕被迅速修復的暢快感，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嘆。
道君三重天中期……後期……圓滿！
僅僅是吞噬了一尊道君巔峰的精華，他的修為，便再次突飛猛進，直接抵達了三重天的頂峰，距離四重天，也只剩下一步之遙！
這便是“逆”之道！
以戰養戰，掠奪萬道，化為己用！霸道，且不講道理！
做完這一切，許燃才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兩個早已逃得無影無蹤的方向，眼神平靜。
“跑得了嗎？”
他輕聲自語，隨即，神念微動。
……
遙遠的界海深處，一片漂浮的星辰殘骸帶中。
一道黑色的流光驟然停下，現出了黑甲騎士的身影。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神魂依舊在劇烈地悸動，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該死！那到底是甚麼怪物？！一個剛剛突破的道君三重天，怎麼可能……”
他話未說完，臉色卻陡然一變！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殺伐大道本源之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點微不可查的……血色！
那點血色，就如同附骨之疽，無論他如何運轉神力，都無法將其磨滅，反而隨著他神力的運轉，開始緩緩地……擴散！
“這是……那道劍氣？！甚麼時候？！”
黑甲騎士亡魂皆冒！
他想起來了，在那道劍氣射向縫合巨人的瞬間，似乎有一縷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劍意，擦著他的魔影分身而過！
就那麼一絲，竟已經無聲無息地侵入了他的大道本源！
“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瘋狂地催動自己的殺伐大道，想要將那點血色“斬”出去。
然而，他的“殺伐”，在那點血色所代表的“逆”之意志面前，是如此的幼稚可笑。
噗！
那點血色，彷彿被他的力量所激怒，陡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黑甲騎士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七竅之中，流淌出黑色的血液。他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的殺伐大道，被從內部……逆轉了！
那柄陪伴了他無數歲月，飲過無數強者鮮血的黑色長槍，發出一聲哀鳴，竟調轉槍頭，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我……不甘……”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縷神念。
隨即，他的身軀，連同他的神魂，他的大道，都被那股血色力量徹底吞噬，化作了一股精純的能量，跨越了無盡的虛空，被某個存在，遙遙地吸收。
……
另一邊，一片扭曲的法則亂流之中。
上萬顆慘綠色的眼球，正在瘋狂地穿梭，它們的目的地，是亂流另一端的一處隱秘巢穴。
其中一顆最為明亮的眼球中，傳出了萬目肉山那怨毒無比的神念。
“等著吧！不管你是甚麼來頭，敢奪走我的機緣，我萬目，必將詛咒你萬萬世，讓你永世不得超生！待我重塑真身，定要讓你……”
它的詛咒，戛然而止。
因為它驚恐地發現，自己這上萬個化身，每一顆眼球的瞳孔深處，都倒映出了一道寸許長的……血色劍影！
那劍影，就彷彿是它們與生俱來的印記，從一開始，就烙印在了那裡。
“怎麼會……我的萬念化身，乃是直指神魂本源的神通，無形無相，怎麼可能被……”
恐懼，如同瘟疫，在它上萬個念頭中同時蔓延。
下一刻，所有的血色劍影，同時亮起！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卻又被分割成上萬份的慘叫，響徹了這片法則亂流。
上萬顆眼球，在同一時間，齊齊爆裂，化作了最純粹的神魂能量，同樣被那股冥冥之中的力量，牽引而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
屠神之刃旁。
許燃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竟呈現出黑、綠二色，其中蘊含著精純的殺伐道則與詛咒神念，但其核心本源，卻早已被他吸收殆盡。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終於攀升到了頂點！
轟隆！ 沒有任何瓶頸，那層從道君三重天到四重天的壁壘，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他體內那磅礴的力量，一衝而破！
道君四重天！
他的修為，終於恢復到了進入爐心之前的境界！
不！
這絕不是簡單的恢復！
此刻的他，雖然境界相同，但無論是道基的穩固程度，法力的精純度，還是對大道的感悟，都與之前有著天壤之別！
之前的他，是天理秩序下的“道君”，修行的是萬道之一的“輪迴”。
而現在的他，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逆者”！他所掌控的，是敢於將萬道都踩在腳下的“逆”之大道！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條大江，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片可以容納百川，卻又隨時可以掀起滔天巨浪，顛覆一切的……汪洋！
“恭喜吾主！賀喜吾主！重登道君四重天，神威蓋世！”
直到此刻，一直躲在許燃輪迴道域庇護下的鎮山與蒼石，才敢小心翼翼地現身。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氣息淵深如獄，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空間微微扭曲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敬畏。
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彈指間，三尊道君巔峰的強者，灰飛煙滅！
這是何等的神威？何等的霸道？
他們毫不懷疑，就算是真正的道君七重天，甚至八重天的強者在此，恐怕也要飲恨當場！
許燃沒有理會他們的恭維，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身前這柄巨大無比的斷劍之上。
此刻，隨著煞氣潮汐的平息，斷劍上的血光也漸漸收斂，恢復了那古樸、蒼涼的模樣。
許燃能感覺到，自己與這柄劍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這柄斷劍的最深處，有一縷沉睡了無數紀元的……殘存意志。
那意志，疲憊，孤傲，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不屈。
正是這縷意志，在剛才認可了他，並借給了他一絲力量。
“多謝前輩。”
許燃對著斷劍，深深地行了一禮。
這一禮，是發自內心的。
不僅僅是因為它賜予的機緣，更是因為它所代表的那種，敢於向至高霸權揮劍的……精神！
斷劍，沒有任何回應，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彷彿亙古不變。
許燃嘗試著伸出手，想要握住這柄斷劍。
然而，當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劍身時，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感，卻從四面八方傳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種沉重，並非來自重量，而是來自……“因果”！
許燃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那是無數個璀璨的世界，在天理的審判下，走向毀滅。
那是無數個驚才絕豔的生靈，因不願屈服，而被抹去存在的痕跡。
那是無數個紀元的血與淚，是所有失敗者的不甘與怨念！
這柄劍，承載了太多！
它揹負的，是所有“逆者”的宿命！
以許燃現在的修為與心境，想要將其拿起，還遠遠不夠資格！
“我明白了。”
許燃緩緩收回了手，眼神卻變得更加堅定。
“總有一天，我會回來，將您，重新舉起。屆時，我將帶著您，殺上九天，問一問那所謂的天理，這世間的‘理’，究竟該由誰來定！”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如同在立下某種宏大的誓言。
嗡——
屠神之刃的劍身，似乎是聽懂了他的話，竟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震顫。
隨即，一道微不可查的血色烙印，從劍身上飛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許燃的眉心。
許燃只感覺眉心一燙，一股浩瀚無邊的資訊洪流，瞬間湧入了他的神魂識海！
那並非是功法，也並非是神通。
而是一種……“劍”的理念！一種“逆”的真解！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借用了屠神之刃的力量，那麼從此刻起，他才算是真正地踏上了這條“逆”之大道的門檻，擁有了自行修煉、成長的資格！
這道烙印，是屠神之刃對他的……投資！
許燃閉目，靜靜地體悟著腦海中那玄奧無邊的資訊，久久不語。
鎮山與蒼石不敢打擾，只能靜靜地侍立在一旁。
不知過了多久，許燃才重新睜開雙眼，眼中的血色已經盡數褪去，恢復了清明，但那眼底的深邃，卻比之前更勝了百倍。
“走吧。”他淡淡地說道，“此地不宜久留。”
雖然他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那三名拾荒者，但此地爆發出的能量波動，以及煞氣潮汐的異常平息，必定會引來界海中其他存在的窺探。如今機緣已得，修為恢復，是時候離開了。
“是，吾主！”
鎮山與蒼石恭敬地應道。
許燃最後看了一眼那柄如同墓碑般矗立的斷劍，轉身，帶著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這片大陸碎片的邊緣飛去。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這片古戰場範圍的時候，許燃的腳步，卻猛地一頓。
他豁然轉身，目光如電，望向了戰場深處的某個方向！
“誰在那裡？！”
他的神念，如同出鞘的利劍，橫掃而去！
鎮山與蒼石也是心中一凜，瞬間戒備起來。他們剛才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此地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別的生靈存在！
在那片被陰影籠罩的，由無數殘破神兵堆積而成的“兵冢”之中，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許燃眉頭微皺。
他的感知，不會出錯。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的……窺探的視線！
那視線，沒有惡意，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彷彿跨越了萬古歲月的……好奇與審視。
“裝神弄鬼！”
許燃冷哼一聲，他如今道心穩固，藝高人膽大，豈會怕這藏頭露尾之輩？
他屈指一彈，一道剛剛領悟的“逆”之劍意，便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朝著那個方向蕩去。
這道劍意，並非為了殺傷，而是為了“逆轉”那片區域的法則，逼出隱藏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