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神庭
第539章
船上的道兵們，看向船首那道背影的目光，已經無法用崇拜來形容。
那是……創世與滅世集於一身的神明！
又是兩個星月的航行。
這一路上，他們又遭遇了幾波不開眼的星盜團和一些零散的宇宙兇獸，但無一例外，盡數被士氣高漲的開-闢者衛隊，當做了磨刀石，乾淨利落地斬殺。
鎮山和蒼石兩位神將，也透過不斷的戰鬥，徹底穩固了自身的境界。
終於，在第三個星月的盡頭。
那枚懸浮在許燃身前的青銅殘片，光芒大放。
“到了。”許燃輕聲道。
所有人精神一振，齊齊向前望去。
只見在黑暗宇宙的盡頭，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偉廢墟，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只見在黑暗宇宙的盡頭，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偉廢墟，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那是一種震撼靈魂的景象。
不是一顆星辰的死亡，也不是一片星域的凋零，而是一個文明，一個曾經輝煌到極致，敢以“神庭”為名的無上勢力的……墓地。
開闢者號緩緩駛近，船上的每一個人，包括早已點燃神火的天石神君和鎮獄骨王，都屏住了呼吸，神情肅穆，眼中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這是一片以星骸為基，以破碎的大陸為磚的遺蹟。有巨大到不可思議的斷裂神兵，其殘刃上，依舊繚繞著億萬年不滅的殺伐之氣，將周圍的虛空都切割出道道漆黑的裂縫。有坍塌的南天門，兩根擎天神柱斷成數截，每一截都比一顆尋常的星辰還要龐大，上面雕刻的龍鳳麒麟，雖已殘破，卻依舊散發著鎮壓諸天的威嚴。
更有無數的宮殿群，連綿不絕，化作一片漂浮的鋼鐵與神玉叢林。有的宮殿被一柄從天外而來的巨斧劈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法則至今仍在湮滅。有的則被一隻遮天巨手拍得粉碎，化作億萬塵埃，圍繞著一個巨大的掌印緩緩旋轉，形成了一片詭異的星雲。
星河在這裡斷流，時光彷彿在此地凝固。萬古的死寂之中，流淌著的是一股悲壯、鐵血，以及永不屈服的慘烈意志。
“這……就是神庭嗎？”一位道王喃喃自語，聲音乾澀。他曾以為骨王之境已是強者，可見到這片遺蹟，才知自己是何等渺小。在這裡，隨便一塊宮殿的瓦礫，都蘊含著比他更深奧的法則碎片。
“不，這只是神庭鎮守黑暗宇宙的無數前哨之一。”許燃的聲音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追憶與感慨，“神庭第七前哨，葬下了三位神君，十八位神將，以及三百萬天兵天將。”
他的話語，是透過青銅殘片中的資訊得知的，但此刻說出，卻彷彿親眼見證了那場葬下了一個時代的血戰。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心神劇震。
一個前哨，便如此恐怖，那真正的神庭，又該是何等鼎盛與輝煌？又是怎樣的敵人，才能將這樣一個無上勢力，打得崩滅，只剩下殘垣斷壁，在冰冷的宇宙中無聲訴說著昔日的榮光？
“吾主，我們……”蒼石上前一步，他能感受到，這片廢墟之中，既有大機緣，也潛藏著大恐怖。那些不滅的戰意與殘存的法則，對神火境之下的生靈來說，是致命的毒藥。
“入內。”許燃言簡意賅。
他抬手一指，開闢者號周身的歸墟大陣光芒暴漲，灰色的混沌氣流轉，將船身包裹得更加嚴密。這艘凝聚了整個歸墟域心血的方舟，本身就是一座移動的堡壘，足以抵禦此地的法則侵蝕。
“鎮山，你率百王將為先鋒，探查前方‘破軍殿’遺址。蒼石，你居中策應，以神火護持大陣。記住，這裡的一切，都可能存在危險，不要觸碰任何看似完整的禁制。”
“遵命！”
隨著許燃的命令，開闢者號如同一條遊弋在深海的巨鯨，緩緩駛入了這片浩瀚的廢墟之中。
鎮山早已戰意勃發，他立於船首，災厄王座懸於腳下，雙目如電，掃視著四周。他身後，百位新晉的王將級強者，各自率領著一支小隊，結成戰陣，煞氣沖霄，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方舟穿過一座倒塌的虹橋，前方出現了一座相對完整的巨殿。巨殿的牌匾早已碎裂，但依舊能辨認出“破軍”二字，字跡鐵畫銀鉤，充滿了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彷彿能看到一位絕世神將，在此殿中點兵，揮斥方遒。
“就是這裡。”鎮山低喝一聲，正要率人離船探查。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嗡——
那座死寂了萬古的破軍殿內，突然亮起了一點點猩紅的光芒。緊接著，成百上千的光點，如同鬼火一般，次第亮起。
一股冰冷、暴虐、只剩下純粹殺戮本能的意志，如同風暴般席捲而來！
“戒備！”鎮山怒吼，骨王戰斧已握在手中。
只見破軍殿那巨大的陰影中，一道道虛幻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身披殘破的甲冑，手持斷裂的兵戈，身形介於虛實之間，沒有血肉，只有一具由執念與煞氣凝聚而成的軀殼。他們的眼眶中，燃燒著猩紅的魂火，充滿了對一切生靈的憎恨與毀滅欲。
“是戰魂！”蒼石臉色一變，“神庭戰死的將士，其不滅的意志與此地的殺伐之氣結合，被黑暗宇宙的死寂之力侵染，化作了只知殺戮的怪物！”
這些戰魂，尋常的物理攻擊對它們效果甚微，而它們的攻擊，卻能直擊神魂，防不勝防。
“吼！”
為首的一尊戰魂，身形比其他戰魂高大一圈，身上的甲冑依稀能看出是校尉級別，他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舉起手中的斷槍，直指開闢者號。
霎時間，上千戰魂化作一道道流光，如蝗蟲過境，悍不畏死地衝了過來。
“結陣！歸墟·輪迴！”鎮山臨危不亂，爆喝出聲。
他身後的百王將與三千道兵，幾乎是本能地行動起來。以王將為核心，道兵為陣基，一座座灰色的磨盤虛影，在他們頭頂浮現。
這是許燃根據《太初歸墟經》推演出的戰陣，專門針對神魂、意志類的敵人。歸墟者，萬物之終點，亦是萬物之起點，最擅磨滅一切執念與印記。
嗤嗤嗤！
衝在最前方的數十道戰魂，一頭撞進了輪迴戰陣的範圍。那灰色的磨盤虛影緩緩轉動，發出一股無形的吸力，將戰魂身上的煞氣與執念，一點點地磨滅、分解，化作最本源的魂力，反饋給主持戰陣的道兵。 “啊——”
淒厲的慘嚎在眾人心底響起，那些戰魂的身影，在灰色磨盤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最終化為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有效！”一名王將大喜。
“殺！”鎮山見狀，戰意更盛。他沒有動用自己的骨王之力，而是和麾下將士一樣，主持著一座最大的輪迴磨盤，主動迎向了那戰魂大軍。
一時間，開闢者號前方，化作了一片灰色的磨盤煉獄。歸墟道兵們結成的戰陣，進退有據，攻守兼備，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高效地收割著這些兇悍的戰魂。
許燃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微微點頭。
這十年，他不僅是提升了歸墟域的整體實力，更是將他們打造成了一支真正的百戰之師。面對這種詭異的敵人，他們沒有慌亂，沒有恐懼，只有絕對的紀律與高效的執行力。這，才是他敢於遠征星海的最大底氣。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
上千戰魂，被盡數磨滅。歸墟道兵們雖然消耗不小，但在戰陣的加持下，竟無一人傷亡。他們瓜分了那些戰魂被磨滅後留下的精純魂力，一個個氣息都凝練了不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以戰養戰！這才是最快的成長方式！
“幹得不錯。”許燃讚許道。
鎮山收起戰斧，臉上卻無喜色，他沉聲道：“吾主，這些只是外圍的遊魂，那大殿之內，有一股氣息，比這些戰魂加起來還要強大十倍不止！”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破軍殿深處那片最濃郁的黑暗。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片黑暗之中，響起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讓神魂為之震顫。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實，甚至帶上了一絲“神性”的威壓，緩緩瀰漫開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軍人鐵血意志，即便被汙染，依舊帶著一股橫掃千軍，有我無敵的霸道氣魄！
在所有人凝重的目光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身披一套金色的神鎧，雖然多處破損，佈滿了刀痕劍孔，但依舊難掩其昔日的威嚴。他手中，提著一杆丈八長的金色戰矛，矛尖雖然斷了半截，可那股洞穿星辰，破滅萬法的鋒銳之意，卻彷彿要刺穿人的靈魂。
他的面容，隱藏在冰冷的面甲之下，只能看到一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那火焰中，一半是瘋狂的殺戮，另一半，卻是令人心悸的……孤獨與執著。
“金甲戰魂！”蒼石倒吸一口涼氣，“這至少是神火境巔峰的存在！甚至……觸控到了神爐的門檻！”
這尊金甲戰魂，顯然是這破軍殿曾經的主人，一位神庭的神將！他死後的執念，強大到足以保留生前部分力量，成為了此地最恐怖的守護者。
“擅……闖……破軍殿者……死！”
金甲戰魂口中，發出了乾澀而威嚴的音節。他沒有像其他戰魂一樣直接撲上，而是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一個簡單，卻毫無破綻的起手式。
剎那間，他整個人的氣機，與這片破死寂的破軍殿，甚至與整個第七前哨的廢墟，都隱隱連線在了一起。他彷彿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這片神庭墓地意志的化身！
“好強的戰意！”鎮山瞳孔一縮，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刑伐戰意，在這尊金甲戰魂面前，竟如同小溪遇上了江海。
“我來會會他！”鎮山不退反進，戰意被激發到了頂點。他將麾下戰陣交給百王將統領，自己則駕馭著災厄王座，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骨王鎮獄，刑罰天地！”
鎮山大吼，剛剛點燃的神火，在他身後化作一片屍山血海的異象。他手中的骨王戰斧，匯聚了無盡的刑罰法則，狠狠地朝著金甲戰魂當頭劈下！
這一斧，足以劈開星辰，審判神靈！
然而，面對這驚天一斧，金甲戰魂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斷矛。
“破……陣！”
他口中吐出兩個字，手中的斷矛，以一種古樸而玄奧的軌跡，向上一點。
叮！
斧刃與矛尖，精準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下一刻，鎮山臉色劇變。他感覺自己斧頭上那足以鎮壓一切的刑罰之力，竟被對方一矛點在了最薄弱的節點上，瞬間被瓦解、擊潰！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戰斧反震而來。
噗！
鎮山一口神血噴出，整個人連同災厄王座，都被這一矛點得倒飛出數萬丈，狠狠地撞在了開闢者號的防護罩上，才堪堪停住。
一招！
剛剛晉升神火境，戰意無雙的鎮獄骨王，竟被對方一招擊退！
“這……”所有人都駭然了。
“他的道，完整而純粹。”許燃目光微凝，“鎮山的神火是新生的，而他的戰魂之火，卻燃燒了萬古，早已與此地的天地法則融為一體。在這裡，他就是不敗的戰神。”
“一起上！”蒼石見狀，不再猶豫。
他一步踏出，神火化作一片青色的天幕，向著金甲戰魂籠罩而去。天幕之中，有磐石聳立，有星河流轉，正是他的“天石神道”，兼具鎮壓與守護之力。
“殺！”鎮山穩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更加狂暴的戰意。他再次駕馭王座，與蒼石一左一右，夾攻而上。
兩位新晉的神境強者，聯手圍攻一尊萬古之前的戰魂！
一時間，破軍殿前，神光與戰意交織，法則與殺氣碰撞。蒼石的天石神道，厚重無匹，不斷地削弱著金甲戰魂與這片天地的聯絡。鎮山的刑罰戰斧，則愈發狂猛，招招都指向對方的要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