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光柱！
這道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斷流，連構成世界基石的本源能量，都在哀鳴中被分解、同化，化作最原始的混沌。
這是“無序之喉”詛咒之力的直接體現，是專門為了汙染和摧毀“秩序”而生的力量。
面對這足以重創初生大界的恐怖一擊，道生依舊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那雙奇異的眸子，第一次同時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左眼中，道陽的虛影緩緩轉動，無窮無盡的“秩序”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神輝，從他眼中射出。
右眼中，那片幽暗的漩渦瘋狂旋轉，一股被他所理解、所掌控的“無序”之力，也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光，呼嘯而出！
金色與黑色的光芒，並未直接迎向那道灰色光柱，而是在道生的身前，如同兩條首尾相銜的游魚，開始相互追逐、盤旋，最終化作了一個緩緩轉動的、半金半黑的太極圖。
“有光便有暗，有生便有死，有秩序，便有混亂。”
“你的混亂，太過純粹，也太過……偏執。”
道生輕聲低語，彷彿在闡述著天地的至理。
轟隆！
那道灰色的混亂光柱，狠狠地轟擊在了那面半金半黑的太極圖之上。
沒有想象中的驚天爆炸，也沒有法則的激烈碰撞。
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灰色光柱，在接觸到太極圖的瞬間，彷彿江河入海，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所牽引、所分化。
其中蘊含的“混亂”之力，被太極圖黑色的那一半所吸收、同化，融入了道生右眼的幽暗漩渦之中，反而讓他對“無序”的理解，更加深刻了一分。
而其中蘊含的、作為攻擊載體的“能量”，則被太極圖金色的那一半所淨化、提純，剝離了所有的惡意與瘋狂，化作最精純的本源能量，反饋給了道生。
一擊之下，非但沒有傷到道生分毫，反而成為了他的“補品”！
“不……可能！”
劫獸的意志中，第一次傳來了恐懼的情緒。它無法理解，自己最本源的力量，為何會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化解，甚至……吞噬！
它所代表的“混亂”，在道生所構建的“秩序與混亂並存”的圓融大道面前，顯得是如此的幼稚和不堪一擊。
“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道生平靜地說道。
他身前的太極圖猛然加速旋轉，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而出，將那頭龐大的劫獸，連同它所在的整片被汙染的平原，都籠罩了進去。
“不！”
劫獸發出了最後的、絕望的嘶吼。它瘋狂地掙扎著，試圖撕裂空間逃離。但在這片被太極圖所籠罩的區域內，所有的法則都已經被道生所接管。它的所有掙扎，都只是徒勞。
龐大的身軀，被一點點地拉扯、分解，最終化作最本源的“混亂”與“能量”，盡數沒入了那面緩緩轉動的太極圖之中。
當最後一絲劫獸的氣息被吞噬殆盡，太極圖緩緩消散，重新化作一金一黑兩道流光，飛回了道生的雙眼。
道生閉上眼睛，靜靜地體悟著。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雙眼。他的左眼，更加璀璨，彷彿蘊藏著一個完整的神聖世界。而他的右眼，那片幽暗的漩渦深處，一顆由純粹“混亂”之力凝聚而成的“魔星”，悄然成型，與左眼中的“道陽”虛影，遙遙相對，形成了一種更加穩固的平衡。
他吸收了這頭劫獸的全部力量，也接收了它所有的“記憶”——那些源自“無序之喉”的、關於撕裂、毀滅、顛覆一切的瘋狂執念。
但這些執念，並未能動搖他的心神，反而讓他對這個世界的“對立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劫難，既是毀滅，亦是……造化。”
他輕聲自語，腳下的黑色平原，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開始了劇烈的變化。
那些乾涸的裂谷，開始緩緩癒合。寸草不生的大地之上，開始有黑色的、帶著奇異魔紋的草葉，破土而出。空氣中那股暴虐混亂的氣息，也逐漸變得平和，化作一種獨特的、蘊含著“變數”與“挑戰”意味的特殊能量。
這片被詛咒的“劫土”，在道生吸收了劫獸之後，竟被他以無上大道，點化成了一片可以孕育特殊魔物的“魔域”！
這裡的生靈，將天生與“秩序”相悖，它們會成為未來此界修士的“心魔”與“外劫”，是修行道路上，必須跨越的障礙。
道生做完這一切，轉身離去。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在這片廣袤的道源界中，還潛藏著無數由“無序之咒”所化的、更為強大的“劫”。它們或許是扭曲時空的“光陰之魔”，或許是汙染人心的“七情之孽”，又或許是顛覆法則的“萬法之災”。
而他的道路，便是走遍這個世界，將所有的“劫”，一一“歸位”。
將所有的“無序”，都納入他所理解的“大道”迴圈之中。
就在道生離開這片初生的魔域後不久。
無盡虛空的至深之處，那片永恆的死寂之中，幾道古老的意志，再次被驚動。
“是他……那個石中誕生的生靈……”“虛空之觸”的意志中帶著一絲驚疑不定，“他竟然……吞噬了‘無序’的具現體？還將那片劫土，化作了他自身大道的一部分？”
“此子的道，好生霸道！竟是要將秩序與混亂，盡數容納於己身！他這是想重走薪火的老路，甚至……要超越薪火！”“永珍之源”的轟鳴聲，比以往更加低沉，彷彿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有趣……真是有趣……”
那隻追求極致“無”的“寂滅之眼”，緩緩睜開。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窮的時空，落在了那個正在大地上行走的、渺小的身影之上。
“以‘有’為始，納‘無’為用。以‘序’為基，容‘亂’為變。薪火點化的這個‘道果’，似乎比想象中，還要更加……完美。”
“但是，真正的‘無’，又豈是你能輕易揣度的？孩子，你的路，才剛剛開始。” “寂滅之眼”的意志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般的漠然。它沒有出手干涉，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它想看看，這個被薪火寄予厚望的“道生”，最終能走到哪一步。是像薪火一樣，建立一個看似永恆的迴圈，還是會在追求終極的道路上，最終認識到“寂滅”才是唯一的歸宿？
而在虛空的另一端，那團由無數破碎世界與絕望怨念聚合而成的“無序之喉”，在道生吞噬劫獸的瞬間，發出了痛苦而憤怒的咆哮。
“我的……力量！我的……詛咒！竟被一個初生的螻蟻所竊取！所玷汙！”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留在道源界的那道本源詛咒，有一部分，已經與它失去了聯絡，被那個名為“道生”的存在，強行打上了屬於他自己的烙印。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
“薪火……道生……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馴服‘混亂’嗎？！”
“混亂，是無法被理解的！是無法被掌控的！你們所理解的，只是混亂的表象！你們所掌控的，只是混亂的奴僕！”
“真正的‘無序’，是連‘無序’本身都可以顛覆的終極瘋狂！”
蠕動的陰影瘋狂地翻滾著，它內部無數個扭曲的漩渦，開始以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不可名狀的方式旋轉起來。
一股比之前那道詛咒，更加深邃、更加本質、更加無法理解的惡意，開始在它的核心處緩緩孕育。
它在等待，等待一個時機。
等待道生自以為掌控了一切，將所有“劫”都納入其軌道的那個瞬間，再給予他最沉重、最顛覆認知的一擊！
它要讓道生，讓薪火，讓所有旁觀的古老意志都明白，甚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
道源界中，光陰荏苒。
又是五千載悠悠而過。
道生的足跡，已經踏遍了這片新生大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曾行至東海之濱，那裡是“水”之本源的匯聚之地。海中誕生了名為“覆海魔蛟”的劫獸，能掀起滔天弱水，消融萬物。道生坐於岸邊，觀潮起潮落三百年，最終以“一念成陸”之法，將大海化作桑田，又以“覆手為雨”之道，將桑田變回汪洋。在生滅輪轉之間，他磨滅了魔蛟的兇性，取其“覆海”之能，融入己身，併為東海立下了“潮汐”的規則。
他也曾登上西極神金之山，山中孕育著一柄“戮仙魔劍”，劍氣縱橫三萬裡，無物不斬，無物不破，代表著“殺伐”與“終結”的極致。道生不閃不避，以肉身為爐，以大道為火，任由魔劍劈砍七七四十九年，最終以自身不朽不壞的“道體”，將魔劍的鋒芒盡數吸收。他將那股純粹的“殺伐”之意，化作了守護此界的“天罰”之劍，懸於九天之上，震懾一切心懷不軌者。
他還曾深入南明火山，踏入北冥冰原……
八千年的行走，八千年的征伐，八千年的領悟。
道生身上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深不可測。他不再僅僅是那個初生的少年，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能引動整個大界的法則共鳴。他的一個眼神，便能讓山河變色，讓星辰移位。
他將所有由“無序之咒”所化的、有形的“劫獸”、“魔物”，盡數鎮壓、吸收、轉化，成為了這個世界法則迴圈的一部分。
如今的道源界，生機勃勃，法則穩固。雖然大地之上，依然存在著“魔域”、“絕地”等險惡之處，但它們已經被納入了“秩序”的框架之內，成為了世界生態鏈的一環，不再是純粹的毒瘤。
這一日，道生來到了整個大界的中心，那座他誕生時所在的山谷之外。
他停下腳步，回望自己走過的路。
整個道源界，在他的眼中，呈現出一幅完美和諧的畫卷。地水火風，穩定流轉；陰陽生死，迴圈不息。天空的道星，也因為整個世界法則的完善，而變得更加明亮。
似乎，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然而，道生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總覺得，還差了點甚麼。
他那雙洞悉本源的眸子，掃過天地。秩序井然，萬物和諧。但是，在這片極致的和諧之下，他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死寂。
是的，死寂。
這個世界，太完美了，完美到……缺少了真正的“意外”。
所有的“劫”，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修士的“心魔”，會在何時出現，強度如何；世界的“災難”，會在何處爆發，威力多大……一切，彷彿都在一個被精確計算好的劇本中上演。
這真的是薪火所期望的“永恆”嗎？
道生陷入了沉思。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對“道”的終極思辨中時，他沒有注意到，他右眼深處，那顆由他親手凝聚的、代表著“無序”本源的“魔星”，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轉動了一下。
而它的轉動方式，第一次，脫離了道生的掌控。
與此同時，遙遠的無盡虛空之中，“無序之喉”那混亂的意志，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了八千年的、狂喜的尖嘯！
“就是現在！”
“你以為你掌控了混亂？不！你只是為真正的混亂，搭建了一個完美的舞臺！”
“以你之‘道’，為我之‘巢’！”
“終極的無序，便是在最完美的秩序之中……綻放！”
轟！！！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觀測的“資訊”，無視了時空，無視了界壁，無視了道生布下的所有法則，直接降臨在了道源界！
它降臨的目標，並非道源界的任何一處，而是……道生本身！
更準確的說，是降臨在他右眼的那顆“魔星”之上！
“甚麼？！”
道生猛然驚醒，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本源的巨大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心神。
他駭然地“看”向自己的右眼。
只見那顆他以為已經被自己完全掌控的“魔星”，此刻正散發著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純粹到極致的“瘋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