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無序之源！
第495章
那顆魔星，彷彿一個被啟用的“後門”，一個潛伏了八千年的“木馬”，在這一刻，徹底向“無序之喉”的本源，敞開了懷抱！
“我的道……被汙染了？不！是被……篡改了！”
道生臉色劇變。
他發現，自己對於“無序”的所有理解，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可笑。他所建立的“秩序與混亂”的平衡，在“無序之喉”真正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孩童堆砌的沙堡。
“無序之喉”的詛咒，從來就不是為了毀滅這個世界，而是為了……奪舍這個世界！
而他道生，這個自以為是的“執棋者”，在過去的八千年裡，親手為對方，鋪好了一條通往世界核心的、最完美的康莊大道！
他鎮壓的每一頭劫獸，吸收的每一分混亂之力，都成為了對方侵入自己本源的“座標”與“鑰匙”！
“哈哈哈哈！感受到嗎？道生！感受到你的‘完美世界’，正在從內部，開始腐爛嗎？”
“無序之喉”的意志，第一次，直接在道生的腦海中，清晰地響起。
隨著它的聲音，整個道源界，開始發生異變！
東海之濱，剛剛還風平浪靜的海面，突然毫無徵兆地衝起億萬丈高的巨浪，但這巨浪，卻違反了所有物理法則，朝著天空……倒灌而去！
西極神山，那柄本應守護世界的“天罰之劍”，劍鋒一轉，竟朝著大地上那些剛剛誕生靈智的生靈，斬出了滅世的劍光！
天空之上，代表著“生命”的道星，突然光芒黯淡，開始散發出濃郁的“死亡”氣息。而代表“死亡”的道星，卻綻放出璀璨的生機，無數扭曲的、縫合怪般的“生命”，從死亡的法則中爬出！
秩序，正在崩壞！
法則，正在自相矛盾！
道生八千年所建立的一切，正在以一種最荒謬、最不可理喻的方式，走向自我毀滅！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他自己！來自於他右眼中那顆失控的“魔星”！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混雜著漆黑如墨的魔曦，自道生口中狂噴而出！
那不是凡俗的血液，而是他道之本源的顯化。金色，是他八千年所立下的煌煌秩序；黑色，是他自以為掌控的無序變數。而此刻，這兩者不再是圓融平衡的太極兩儀，而是化作了最暴烈的毒藥，在他體內瘋狂衝撞，撕裂著他的道基！
“噗！”
又是一口本源濺出，灑落在大地之上。那金色的血液落處，大地瞬間化作最神聖的淨土，仙光億萬縷，瑞氣千萬條，彷彿要重塑創世之景。然而下一息，那緊隨而至的漆黑魔曦便將其徹底汙染，淨土之上長出了無數扭曲的、哀嚎的血肉觸鬚，神聖與詭異交織，光明與墮落共舞，演化出一種令人神魂顛倒的恐怖景象。
他自己的血，在與他自己所建立的天地法則，進行著最激烈的對抗！
“我的道……在否定我？”
道生踉蹌後退，俊美無儔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駭然與痛苦。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道源界都在排斥他，彷彿他才是那個最大的異數，是那個必須被清除的病毒！
他抬頭望天，左眼神輝黯淡，右眼魔焰滔天。
天空之上，星辰錯亂，軌跡崩壞。他曾點亮的那些代表著穩定法則的道星，此刻正一顆接一顆地“叛變”。執掌“厚重”的星辰，開始變得輕浮，從其上降下的不再是鎮壓之力，而是讓萬物失重的詭異光輝，一座座神山拔地而起，不受控制地衝向天外。執掌“鋒銳”的星辰，其光芒變得“圓融”，斬出的法則之劍不再鋒利，反而如同水波般柔和，失去了所有殺傷力。
最可怕的是，這種“篡改”並非單純的逆轉，而是毫無邏輯、毫無規律的胡亂拼接！
生與死可以共存，光與暗可以同體，堅固與脆弱可以迭加……一切的概念，一切的定義，都在走向崩潰。這不是混亂，這是比混亂更深邃的、對“意義”本身的徹底消解！
“哈哈哈哈……感覺到了嗎？道生！這就是‘無’的真意！你所構建的‘有’，你所定義的‘序’，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樓閣！而我，就是那席捲一切的浪潮！”
“無序之喉”的狂笑聲，如同億萬個世界的破滅之音，在他神魂深處炸響。
“你試圖去理解混亂，去容納混亂，甚至去定義混亂……這是何等的傲慢！混亂，是不可理解的！當你以為你‘看’到它時，它早已變成了別的東西！你所容納的，不過是我丟給你的一具空殼，一個早已設定好程式的‘陷阱’！”
道生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一種被欺騙、被玩弄了整整八千年的滔天怒火！
他八千年的行走，八千年的鎮壓，八千年的孤寂……原來都只是在為敵人做嫁衣！他每降服一頭劫獸，每轉化一片劫土，都是在將“無序之喉”的觸鬚，更深地植入這個世界的骨髓！而他自己，這個道源界的氣運之子，竟成了最大的“帶路人”！
“孽障！”
道生髮出一聲震動萬古的怒吼。他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道傷，左眼中那輪沉寂的“道陽”虛影，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轟！
一股純粹、原始、不容置疑的“創世”之力，從他左眼中爆發。那是這個世界最初的“秩序”之光，是他存在的根基！他要以最本源的秩序，強行撥亂反正，將那些被篡改的法則，重新拉回正軌！
金色的神輝如同一張天網，瞬間籠罩了整個道源界。
“復位！”
道生一字一頓，言出法隨！
那衝向天外的神山，猛地一滯，開始緩緩下落。那倒灌向天空的東海之水，也開始回流。那些扭曲的法則，似乎在這股創世神威之下，有了被修正的跡象。
然而，就在此時，他右眼中那顆失控的“魔星”，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幽暗！
“晚了！太晚了！道生！這顆‘魔星’，早已不是你的東西！它是我種在你道中的‘無序之種’！如今，它已經與整個道源界的‘劫’之本源，徹底融為一體！你想要修正世界？那就先……殺了你自己！”
“無序之喉”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嘲諷。
嗡——
道生左眼發出的金色天網，在接觸到那些被篡改的法則時，竟彷彿陷入了泥潭。每一條法則絲線之上，都纏繞著一縷漆黑的、與他右眼同源的魔氣。他想要修正法則，就必須先磨滅這股魔氣。而這股魔氣，源頭……正是他自己！
他的秩序之力，在攻擊他自己所散播出去的混亂之力！
這是一種最殘酷的內耗！
“噗——”
道生再次噴出一大口神血，這一次，連金色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他臉色煞白，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他感覺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飛速地消耗，不是被敵人打敗，而是被自己建立的這個荒謬的“左右互搏”的迴圈所活活耗死！
他越是動用秩序之力去修正世界，右眼的魔星就越是瘋狂地抽取他的本源，製造出更多的混亂去對抗。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原來……是這樣……” 道生慘然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種徹骨的悲涼與決絕。
他終於明白了“無序之喉”的真正圖謀。它並非要毀滅這個世界，而是要將這個世界，連同他這個“世界之子”，一同化作它的“新身體”，一個新的、以“秩序”為養料來滋養“混亂”的完美溫床！
“想奪舍我的世界？想吞噬我的道？”
道生緩緩直起身子，萎靡的氣息在這一刻，竟奇蹟般地重新變得凌厲起來。他的眼神不再迷茫，不再憤怒，只剩下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平靜。
“你以為，我道生八千年，所修的……僅僅是順應天地的‘秩序’嗎？”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修長而有力，上面流轉著五色神曦。
“我生於五行奇石，天生便知相生相剋之理。水能生木，亦能覆舟；火能創生，亦能焚天！”
“秩序能創造世界，自然……也能毀滅世界！”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冷漠與無情，彷彿不再是那個心懷慈悲的道源之子，而是一位即將揮動屠刀的滅世君王！
“既然這個世界，已經成了你的溫床……”
他頓了頓，右手猛地握拳，一股決然的意志，撼動了九天十地！
“那我就……親手將它……格式化！”
“甚麼？！”
這一次，輪到“無序之喉”的意志，出現了一絲波動。它感覺到了一股令它都為之不安的恐怖氣息，正在道生的體內甦醒。
那不是秩序，也不是混亂，而是一種凌駕於兩者之上的、純粹的“終結”與“歸零”之意！
“你要自毀道基？！你要親手摧毀你守護了八千年的世界？！瘋子！你這個瘋子！”“無序之喉”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咆哮。
“瘋？或許吧。”道生低語，他的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瞬間就被無盡的堅冰所覆蓋。
“與其讓你這孽障，將我的心血，變成最骯髒的巢穴，我寧可……讓一切重歸混沌！”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他沒有去攻擊天地間的任何一處，而是將那隻緊握的、蘊含著“歸零”意志的拳頭，狠狠地、毫不猶豫地，砸向了自己的右眼！
那是“無序之種”的源頭！是他與整個被汙染世界的連線點！
他要以最極端、最慘烈的方式，斬斷這份因果！
這一拳，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讓無盡虛空之中，那幾位一直旁觀的古老意志，都為之動容！
“好狠的小子！竟要自廢道目，斬斷本源！”“虛空之觸”的意志中，帶著一絲讚歎。
“此舉雖能斬斷‘無序之喉’的直接控制，但代價太大了！此目已與他的道果相連，毀掉它，等於自斬一半的大道！他將從完美無瑕的‘道生’之境，跌落下來，甚至……有神魂崩滅之危！”“永珍之源”的轟鳴聲，顯得無比凝重。
唯有那隻“寂滅之眼”，眼中的漠然，似乎起了一絲漣漪。
“以創造之力，行毀滅之事。以‘有’，證‘無’……有點意思了……”
轟！！！
道生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自己的右眼眼眶之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血肉橫飛的景象。
一股無法形容的“寂滅”之光，從他的拳頭與右眼的接觸點，猛然爆發！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黑色，也不是任何一種顏色，而是一種純粹的“無”。它所過之處，空間在消失，時間在湮滅，法則在蒸發！
道生右眼之中，那顆瘋狂旋轉的“魔星”，在接觸到這股“寂寞”之光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嘯！那是“無序之喉”留在其中的一絲本源意志，在被強行抹除！
“不——！道生！你會後悔的！！”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道生的右眼，連同周圍的血肉，連同其中蘊含的、被汙染的“無序”大道，一同化作了最細微的粒子，然後徹底歸於“無”，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一個深邃的、不斷吞噬著光線的空洞，出現在了他的右眼眼眶處。
而他整個人，也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弓，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空中直直墜落。
“啊——！”
一聲壓抑了無盡痛苦的嘶吼，從他口中傳出。自斬道果的痛苦，遠超任何肉體上的折磨，那是源自神魂、源自存在本身的凌遲！他的氣息，如同雪崩一般，瘋狂地跌落。
他那堪比不朽神金的道體，表面開始出現一道道恐怖的裂痕，彷彿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金色的神曦，正不受控制地從裂縫中溢散而出，回歸於天地之間。
他正在……“解體”！
隨著右眼的消失，整個道源界那荒誕的、自相矛盾的法則暴動，猛地一滯。
“無序之喉”的直接控制，被切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