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死！
第502章
沒有告別，沒有多餘的言語。他的身影，如同一縷無法被捕捉的青煙，瞬間從原地消失，朝著“萬道冢”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時空的概念。他並非在飛行，而是在不斷地“定義”自己的下一個座標點，然後在萬物都無法反應的剎那，直接“出現”在那裡。
雷主和聞汐，只能看到一道淡漠的黑影，在宏偉無邊的泣血古壁上，如同一道劃破永恆的傷痕，急速遠去。
“瘋子！他真的去了！他真的瘋了！”雷主咆哮道，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聞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許久之後，她才輕輕嘆息。
“薪火……你送來的，究竟是一劑可以力挽狂瀾的‘猛藥’，還是一杯，會徹底毒死所有人的‘鴆酒’？”
……
界海堤壩，無邊無際。
它不存於任何一個宇宙，而是橫亙在“存在”與“非存在”的最終邊界。每一段壁壘，都比一個大宇宙還要宏偉，上面烙印的每一道傷痕，都代表著一位蓋世強者的隕落。
道墟在疾馳。
隨著他越來越深入堤壩，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正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終末”的氣息。這不是歸墟的虛無，而是一種萬物走到了盡頭，油盡燈枯般的悲涼。
他路過了一段又一段的壁壘。
他看到，有的壁壘前，盤坐著如山嶽般巍峨的巨人，身上早已沒了生命的氣息，卻依舊保持著鎮守的姿態，他的肉身，就是一座壁壘。
他看到，有的壁壘上，插著一杆鏽跡斑斑的戰矛，矛尖依舊散發著不屈的戰意，將一股試圖滲透的歸墟之力，死死地釘在那裡，億萬年不移。
他看到，有的壁壘下，有一片虛幻的花海在搖曳，那是某位女帝的道所化，用一場永不凋零的夢，去對抗那永恆的虛無。
這些鎮守者，有的還活著，有的，早已死去。
活著的人，在感應到道墟那禁忌的氣息時，無不從沉睡中驚醒，投來震撼、警惕、乃至敵視的目光。
而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只剩下不滅執念的英靈，在道墟經過時，他們留下的道痕、兵器、乃至屍骸，卻發出了陣陣低沉的共鳴！
因為，道墟的身上，有他們最熟悉，也最痛恨的“歸墟”的氣息。
但同時，在那歸墟氣息的核心，又有著與他們同源的，“守護”的意志！
這種矛盾的組合，讓這些沉寂了萬古的英靈，為之騷動，為之困惑。
道墟沒有理會這一切。
他的眼中，沒有生者，也沒有死者。
在他的“道墟之眼”裡，整個界海堤壩，就是一具正在被“概念病毒”緩慢侵蝕的，無比龐大的“生命體”。
那些鎮守者，無論是生是死，都是這具生命體身上，一個個正在奮力抵抗病毒的“免疫細胞”。
而他，道墟，既是病毒，也是……抗體。
他一路前行，身上的“道墟”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凝練，越來越深沉。他體內的歸墟之力，與他那金灰二色的道心本源，正在進行著一種奇妙的“冶煉”。
他感覺自己正在飛速地“成長”。
歸墟，是最終的“答案”。
而他，正在成為那個，可以書寫“答案”的人。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就是第一萬六千二百段壁壘。
但這裡，已經沒有“壁壘”了。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如同宇宙黑洞般的恐怖“空洞”！
這個空洞，並沒有散發出任何吸力，它只是靜靜地存在於那裡，彷彿是宇宙這幅畫卷上，一個被硬生生摳掉的部分。
它的邊緣，不是平滑的，而是長滿了無數猙獰、扭曲的，如同水晶，又如同腫瘤般的“增生體”。
那些“增生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五光十色的“死灰色”。
道墟能“看”到，在那死灰色的內部，封印著無數破碎的大道法則！有劍鳴，有琴音，有龍吟，有鳳啼……那是萬千種不同的道，在被“歸墟”汙染後，發出的最後哀鳴！
這裡，就是“萬道冢”！
而在這座巨大墳冢的中央，那個最深邃的空洞之內，一頭“怪物”，正蜷縮在那裡，彷彿在沉睡。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
時而，它會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神魔，身上卻流淌著“虛無”的黑血。
時而，它會變成一株紮根於“無”之中的世界樹，每一片葉子，都代表著一個被吞噬、被扭曲的道。
時而，它又會分解成億萬張痛苦、絕望、而又貪婪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嘯。
這，就是那頭以萬道為食糧的……墟靈！
在道墟抵達的瞬間，那頭“墟靈”，彷彿從一場無盡久遠的噩夢中，甦醒了。
它那億萬張面孔，齊齊地，轉向了道墟的方向。
沒有眼睛，但道墟能感覺到，自己被“注視”了。
那是一種，飢餓的，貪婪的，帶著一絲好奇與殘忍的“注視”。
“又一個……食物……”
一道斷斷續續，由無數種聲音、無數種大道法則混合而成的，充滿了矛盾與瘋狂的意念，在整片空間中迴盪。
“不……你……不一樣……”
“你的身上……有‘同類’的味道……”
“但是……你，更‘美味’！”
轟！！！
那頭墟靈，猛地從空洞中站起！
它的形態，最終固定成了一尊高達億萬丈的，由無數扭曲的道痕與漆黑的虛無之力共同構成的……“縫合神明”！
它的身上，長著上千條手臂，每一條手臂，都掌握著一種被汙染了的、充滿了毀滅與終結意味的“神通”！
有的手臂，握著一柄由“劍道悲鳴”凝聚成的鏽劍。
有的手臂，託著一座由“陣道殘骸”堆砌成的魔塔。
有的手臂，纏繞著一條由“雷道哀嚎”化作的黑色電蛇！
這是何等絕望的景象！
將守護者的大道，化作屠戮後來者的武器！
這頭墟靈，是歸墟對所有“守護者”最惡毒的嘲諷與詛咒！
“吼——！！！”
墟靈發出了一聲震動整個界海堤壩的咆哮，那上千條手臂，同時朝著道墟，發動了攻擊！
剎那間，萬道崩塌，乾坤逆亂！
上千種曾經威震一個紀元，守護了億萬生靈的無上神通，此刻，卻帶著最深沉的惡意與汙染，化作了一場席捲一切的“死亡洪流”，朝著道墟，狂湧而來！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鎮守者都瞬間形神俱滅的攻擊，道墟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古不變的平靜。 他那化作了虛無的雙眸中，第一次，倒映出了那片五光十色的“死亡洪流”。
“殘缺的道，扭曲的理，失敗者的悲鳴……”
他輕聲評價道，像是一個最嚴苛的老師，在點評一份不及格的答卷。
“吵鬧。”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曾經容納了“混亂”與“可能性”的手掌，此刻，掌心之中，那片小小的灰色星雲，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星雲旋轉的軌跡，不再是創造“可能”，而是……“終結”一切可能！
“終末之可能·萬法歸一。”
他對著那片洶湧而來的神通洪流，輕輕一握。
嗡——！
一個肉眼不可見的灰色奇點，在他的掌心生成，然後，猛然擴散！
一片絕對的“灰色領域”，以道墟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那上千種狂暴的神通洪流，在衝入這片“灰色領域”的瞬間，就如同百川匯海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威能，所有的法則，所有的“個性”！
那柄鏽劍，崩解成了最純粹的“鋒銳”概念。
那座魔塔，瓦解成了最本源的“鎮壓”概念。
那條電蛇，消融成了最原始的“毀滅”概念。
所有的神通，都被剝離了外殼，打回了原形！
然後，這成千上萬種不同的“大道本源”，在這片灰色領域之中，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
它們，匯向了道墟的掌心！
只見那上千種神通所化的光點，如同一場絢爛的流星雨，盡數沒入了道墟的右手之中！
而道墟的右手，就如同一個永不滿足的黑洞，將這一切，盡數吞噬！
他的氣息，沒有絲毫的增長，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那頭墟靈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那上千條手臂，都空了。它那億萬張面孔，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它無法理解。
它無法理解，為甚麼自己引以為傲的“萬道之力”，會被對方，如此輕易地，“沒收”了？
“現在，”道墟緩緩抬起眼眸，那雙虛無的眼睛，鎖定了墟靈的本體，“安靜了。”
他伸出左手，那隻曾經代表著“秩序”與“定義”的手。
“該我了。”
他對著墟靈，遙遙一指。
“我定義，你之‘存在’，為一個‘錯誤’。”
轟隆！！！
沒有光，沒有能量。
但是，在道墟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頭龐大的墟靈，它的“存在根基”，被動搖了！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閃爍，時而凝實，時而虛幻，彷彿整個世界，正在試圖將它這個“錯誤”的概念，給“修正”掉！
“吼！！！”
墟靈發出了痛苦到極點的嘶吼，它體內的歸墟之力瘋狂湧動，抵抗著這股來自“存在”層面的“抹殺”！
它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眼前這個“同類”，掌握著比它更高階，更本質的“權柄”！
那是……定義“存在”與“非存在”的權柄！
然而，就在道墟即將徹底抹去這頭墟靈的剎那。
異變，再次發生！
一股道墟無比熟悉的，卻又帶著一絲不同的意志，猛地從他體內最深處，爆發了出來！
是薪火！
那枚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本源之中的“薪火印記”，在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這光芒，不再是引導，不再是溫和。
而是一種，霸道的，不容置疑的……“鎮壓”！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創生”與“秩序”之力，從印記中湧出，瞬間席捲了道墟的全身，試圖將他體內那股剛剛被他所掌控的“歸墟之力”，給強行“淨化”掉！
“嗯？”
道墟的動作，第一次被打斷了。
他那萬古不變的平靜面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能感覺到，薪火的意志，在憤怒，在咆哮！
“修正……錯誤……”
“回歸……正軌……”
“汝，為‘補丁’，非為‘病毒’……”
斷斷續續的意志，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如同造物主般的威嚴。
薪火，不允許他，成為“道墟”！
它要將他，從這個禁忌的形態，重新變回到那個，可以被它所掌控的“道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道墟，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冰冷的殺意。
“現在，才想起來要管我了嗎？”
“薪火啊薪火，你讓我來面對歸墟，卻又不允許我，擁有與它對等的武器？”
“你是要我來守護這堤壩，還是……要我來送死？！”
他的質問，如同一柄柄利劍，刺向了神魂深處的薪火印記！
而那薪火印記，彷彿被徹底激怒，光芒大盛，那股“淨化”之力，變得更加狂暴！
道墟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體內的兩種力量，開始發生了最本源的衝突！
一邊，是薪火所代表的，“絕對的創生秩序”。
另一邊，是他自己選擇的，“駕馭虛無的終末之道”！
噗！
一縷金灰二色的神血，從他嘴角溢位。但緊接著，又有一縷漆黑如墨的“墟血”，隨之流下。
他的本源，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內戰”中，受到了重創！
而對面，那頭剛剛被重創的墟靈，在看到這一幕時，那億萬張茫然的面孔，瞬間，被狂喜與貪婪所取代！
它看到了機會！
一個，可以反噬掉這個恐怖“同類”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