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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開始出現異變!

2026-05-19 作者:作家dzFvx2

卡梅拉站在門邊,看著他:“你想先看哪裡?”

“先別動。”林恩說。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聽。其實屋裡很安靜,只有客廳冰箱壓縮機時不時啟動一下,遠處街道傳來汽車駛過積水坑邊緣的輕響。林恩的目光從床、桌面、窗臺、地板到衣櫃,一點點滑過去。

“他多久沒回來了?”林恩問。

“嚴格算,大概一週多。”卡梅拉回答,“中間我不確定他有沒有半夜回來過,因為有兩次我值夜班,早上回來的時候發現廚房水槽裡多了個杯子,像有人進過門。但這個房間基本沒變。”

林恩走到書桌前,先看桌面。

便利貼上寫著零散的數字、時間和簡短單詞,有一張寫著“Fri / dock”,另一張寫著“Rico call back”。桌角壓著半張地鐵票,旁邊是一支沒蓋帽的黑色記號筆。維修手冊翻開在某一頁,上面是發動機冷卻系統的結構圖,邊緣被人拿鉛筆胡亂畫了幾道箭頭。漫畫冊夾著一張超市小票,日期是兩個月前,買的是能量飲料、創可貼和罐裝辣豆。

“這幾張紙你看過嗎?”林恩問。

“看過,但看不太懂。”卡梅拉走近兩步,“那個‘dock’我猜是碼頭,可紐約到處都是倉庫和臨時裝卸點。里科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名字。”

林恩沒回答,只用戴上薄手套的手,把那幾張便利貼輕輕分開,按順序擺在桌面上。他的動作不快,像怕驚動某種仍殘留在房間裡的生活慣性。然後他看向桌面右上角一個玻璃杯。杯底有幹掉的淺紫色痕跡,已經非常淡,不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這個杯子他常用?”

“嗯。”卡梅拉點頭,“以前他睡前會拿來裝水。”

“你洗過嗎?”

“沒有。自從你說別亂動,我就儘量甚麼都不碰。”

林恩低頭聞了聞杯口,沒碰到,只是稍稍靠近。那股氣味已經極淡,但仍有一點金屬和漂白劑混在一起的殘留。

他又轉向床邊,蹲下身去看床底那隻儲物箱。卡梅拉剛想說要不要我來,林恩已經伸手把箱子拖了出來。箱子不重,蓋子卻卡得很緊。他開啟後,裡面先露出來的是一堆舊雜物——高中校服外套、一顆癟掉的籃球、拆散的遊戲手柄、幾本畫滿塗鴉的筆記本,還有一個鐵盒。

鐵盒開啟,裡面不是錢,也不是甚麼違禁品,而是一堆碎得亂七八糟的零件:舊手錶錶盤、打火機殼、鑰匙扣、斷掉的金屬鏈、一個早壞了的隨身聽按鈕,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照片。

林恩拿起其中一張。照片裡是更小一點的馬特奧,蹲在街邊喂一隻三花貓,臉上還貼著創可貼。

“他有收集習慣。”林恩說。

卡梅拉怔了一下:“甚麼?”

“喜歡把壞掉但有記念意義的東西留下來。”林恩把照片放回去,又拿起一枚舊齒輪看了一眼,“這類人通常不擅長徹底切斷過去。他們嘴上說無所謂,手上卻甚麼都捨不得扔。”

卡梅拉望著箱子裡的雜物,過了幾秒才低聲說:“他小時候就是。別人丟了的東西,他總覺得能修好。連那隻壞到只會發出雜音的隨身聽都留了三年。”

林恩站起身,看向床頭。

床邊牆上貼著幾張便利店列印出來的照片,有一張是馬特奧和幾個朋友在籃球場邊比中指,一張是他戴著滑稽聖誕帽把臉湊到鏡頭前,還有一張,是一隻腿受傷的鴿子躺在紙箱裡。照片背面露出一角,上面似乎寫了字。林恩小心把那張鴿子照片翻過來,後面用潦草但認真的字寫著:“別死,夥計。你要是死了我就白給你偷麵包了。”

卡梅拉看到後,神情微妙地變了變,像在想笑又難過。

“那隻鴿子最後飛走了。”她輕聲說,“他為了餵它,真的去麵包店偷了半條法棍,被老闆拿掃把追了兩條街。”

“他不是特別聰明。”林恩說。

“是。”卡梅拉竟然接得很快,“但他以前心很軟。”

林恩沒接這句。他走到衣櫃前,把門完全拉開。裡面掛著的幾件衣服都很普通:工裝夾克、舊棒球衫、帶油漬的連帽衛衣。最裡面一件黑色外套的下襬磨損嚴重,袖口有細小割裂痕跡,不像正常穿出來的磨損,更像被硬物反覆擦過。林恩伸手摸了摸外套內袋,摸出兩張皺著的收據、一枚地鐵代幣和一張寫著數字的餐巾紙。

“這件是最近常穿的?”林恩問。

“應該是。”卡梅拉看了看,“他上週跟我吵架那次,穿的就是這件。”

林恩把餐巾紙展開,上面只有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簡寫“Sim”。他把紙放進自己帶來的證物袋裡,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這算線索?”卡梅拉聲音壓得很低。

“算。”林恩說。

他接著檢查口袋,又在內側摸到很細的粉末殘留。不是很多,像衣料蹭過某種碎屑留下的。林恩把外套放到燈下看了一會兒,隨後把衣櫃門關上,目光移向窗臺。

窗臺上除了一盆快死的多肉,還有個小鐵皮盒。開啟後,裡面竟然裝的是幾塊已經乾裂的白色粉筆頭、兩枚硬幣和一把樓頂備用鑰匙。

“樓頂?”林恩問。

卡梅拉點頭:“這棟樓樓頂平時不鎖。馬特奧從小就愛往高處跑,小時候爬消防梯,大一點就上樓頂。說那裡能看到更遠的燈。”

林恩看著那把鑰匙,像是順著這句話在腦中構出甚麼畫面——一個半夜回不了家也不想敲門的年輕人,悄悄上樓,坐在樓頂邊緣,聽遠處的警笛和地鐵穿行聲,等身上那些不受控的變化慢慢退下去。

他沒把這個畫面說出來,只把鑰匙放回原處。

卡梅拉靠在門邊,看著林恩一言不發地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看出來甚麼了嗎?”

林恩沒立刻回答。他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桌角一個被壓扁的小紙袋上。紙袋上印著街角一家熟食店的標誌,裡面還有半塊沒吃完的狗餅乾,已經硬了。

“他養狗?”    “沒有。”卡梅拉愣了下,“至少我沒見他養。”

“那就是喂流浪狗,或者別的動物。”林恩把紙袋放下,轉身靠在桌沿,終於開口,“卡梅拉,你弟弟不是那種徹底斷掉人味的人。”

卡梅拉呼吸一滯:“甚麼意思?”

“意思是,從房間本身看,他還保留著很多和‘正常生活’黏在一起的東西。”林恩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那些雜物和照片,“真正準備徹底往下走的人,通常會先切斷過去。扔掉舊物,清空情感痕跡,不給自己留退路。可他沒有。他還留著小時候的破玩具、燒壞的隨身聽、你們以前的照片、喂鴿子的紙條,甚至記著要回撥某個電話,卻把維修手冊放在桌上沒收起來。”

“也可能只是來不及。”卡梅拉聲音發緊。

“有可能。”林恩點頭,“但不止這一點。房間沒有明顯暴力傾向的痕跡,沒有主動制定襲擊計劃的草稿,也沒有那種會讓自己‘完全屬於某個組織’的符號化裝飾。斷環標記有,但只有一個金屬片和一些零散接觸痕跡,不像狂熱追隨者,更像被臨時吸納、半推半就地拉進去。”

卡梅拉望著他,像是不敢太快相信:“所以……他還有回頭的可能?”

“從側寫上看,有。”林恩說得很穩,“他應該不是主動想變成壞人,甚至可能到現在都不完全明白自己在給誰做事。他有隱瞞,有防備,也在學著和家裡切割,但切得不徹底。這通常說明人還沒完全過去,只是方向歪了。”

卡梅拉的眼眶一下紅了,卻又極力忍著,聲音都有點發顫:“你確定你不是為了安慰我才這麼說?”

“我不擅長安慰人。”林恩說。

這句太平靜,反而把卡梅拉逗得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完眼睛卻更溼了。她低頭抹了把眼角,深吸一口氣:“那……那你覺得他最可能為甚麼會陷進去?是因為能力失控,被人趁機拉攏?”

“多半是。”林恩走到窗邊,看了看窗外已經開始暗下來的天色,“未登記變種人最容易被盯上的時候,不是能力最強的時候,而是最慌的時候。身體開始出現異變,怕被抓、怕被研究、怕丟工作、怕連累家人。這時候只要有人告訴他‘我們能幫你控制,我們懂你,你不是怪物’,他很容易跟著走。”

“可那些人根本不是在幫他。”卡梅拉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很多招募從來不是用真話開始的。”林恩轉過身,看著她,“先給一點看上去能緩解症狀的東西,再給歸屬感,最後讓他做事。等他發現不對,通常已經踩進去了。”

卡梅拉咬了咬唇,像在壓住某種快衝上來的情緒:“馬特奧為甚麼就不能……先跟我說一句呢?哪怕只說一句‘我出問題了’,我也不會——”

“因為他怕你用看病人的眼神看他。”林恩打斷得不重,卻很準。

卡梅拉怔住。

林恩繼續道:“也怕你替他擔心,更怕你明明擔心,卻甚麼都做不了。很多年輕男人在最狼狽的時候,寧願跑去找陌生人,也不願讓家裡先看到自己壞掉的樣子。”

房間裡靜了好幾秒。樓下有人喊了一聲“把球傳過來”,籃球撞到鐵欄杆,發出“哐”的一響。窗外天色更暗了,對面樓的幾扇窗陸續亮起燈。

卡梅拉靠著門框,慢慢撥出一口氣:“你說得很像你認識他很久一樣。”

“我認識很多差不多的人。”林恩說。

卡梅拉看著他,似乎想問甚麼,最終卻沒有問。她只是走進來,把床上那件團著的灰色衛衣拿起來抖了抖,準備放回椅背。就在這時,衛衣口袋裡掉出一個東西,啪地一聲落到地板上。

兩人同時低頭。

那是一張被折了兩次的便籤紙。林恩彎腰撿起來,展開。上面只有一句話,字跡匆忙——“別讓C知道,她會壞事。”

C。

卡梅拉臉色瞬間白了:“C……是指我?”

“很可能。”林恩把紙條遞給她,“這不是他自己寫的,筆跡和桌上的便利貼不一樣。”

卡梅拉盯著那行字,指尖輕輕發抖:“所以他們知道我在找他。”

“或者至少知道你會礙事。”林恩聲音沉下去,“這比單純的躲家裡更麻煩。”

“那怎麼辦?”

林恩剛想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

不是樓道里的腳步,也不是鄰居開門,而是鑰匙碰到自家門鎖那種熟悉又短促的響動。

卡梅拉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猛地抬起來,看向走廊方向。林恩反應更快,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時就側身離開了房間中央,把自己放到門旁不那麼顯眼的位置。客廳那邊又傳來“咔噠”一聲,很輕,但足夠確定——有人在開外面的門。

卡梅拉的呼吸一下亂了:“不會吧……”

鑰匙擰動半圈,門被推開。老公寓門軸發出熟悉的吱呀聲,隨即是有人進門時鞋底蹭過門墊的聲音。接著,一個年輕男人帶著明顯疲憊和不耐的嗓音從客廳傳了進來。

“卡梅拉?你在家?”

卡梅拉像被電流擊中一樣,猛地轉身衝出去。林恩站在原地,隔著半開的房門先看見一隻沾著灰的運動鞋踏進客廳,然後是黑色外套下襬,再往上,一張和照片裡相似卻消瘦許多的臉。

馬特奧回來了。

他比照片裡更瘦,眼下發青,捲髮亂得厲害,像幾天沒好好睡過。下頜冒出短短胡茬,嘴角有一道剛結痂的裂口,右手手背貼著簡陋的紗布,黑色外套拉鍊只拉到一半,裡面是件深色T恤。整個人像剛從某條看不見光的後巷裡鑽出來,帶著風塵、戒備和一點沒散乾淨的街頭寒氣。

他本來一隻手還拎著個塑膠袋,聽見卡梅拉的腳步聲抬頭,明顯愣住了:“……你怎麼在家?”

卡梅拉站在客廳中央,像一時不知道該撲上去還是先罵他,聲音都有點發抖:“你還知道回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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