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不確定這個縮寫代表誰，但根據上下文推斷，這個人似乎是整個計劃的幕後協調者，負責在華盛頓和紐約之間牽線搭橋。

他需要找到這個“T.H.“的真實身份。

林恩把報告的關鍵內容記在腦海中，然後關閉了檔案。他不敢把檔案下載或複製出去，因為系統可能會記錄這些操作，引起懷疑。

他決定先把這些資訊消化一下，然後再想辦法深入調查。

傍晚六點，林恩離開華興貿易，前往金沙閣。

作為管理層成員，他現在的工作分為兩部份——白天在華興貿易處理情報和行政事務，晚上在金沙閣監督賭場的運營。這種安排讓他能夠接觸到組織的不同層面，獲取更多的資訊。

地下賭場依然熱鬧非凡。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每一張賭桌上，籌碼的嘩啦聲、骰子的碰撞聲、荷官的喊聲混成一片。空氣中瀰漫著煙霧和酒精的氣息，背景音樂若有若無地飄蕩，整個場景如同一個紙醉金迷的夢境。

林恩走進辦公區，開始處理當天的財務資料。

大約晚上八點的時候，阿強走進了辦公區。

“傑克，有時間嗎？“

“有，甚麼事？“

“陪我走一圈，“阿強說道，“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林恩站起身，跟著阿強走出辦公區。他們穿過賭場大廳，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一個供員工休息的小房間，裡面有幾張沙發和一臺咖啡機。

阿強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後靠在沙發上，看著林恩。

“你知道今天下午王總來的事情吧？“

“知道，我參加了會議。“

“那你對那些專案怎麼看？“

林恩想了想，說道：“看起來都是很好的機會。如果能拿下，對組織的發展會有很大的幫助。“

“是啊，“阿強喝了一口咖啡，嘆了口氣，“可惜上次曼哈頓東岸的專案沒拿下來。那可是個肥肉啊，五十多億美元，光利潤就能有十幾億。“

“我聽說是因為那次行動失敗了？“

阿強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聽誰說的？“

“就是隨便聽到的，“林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辦公室裡有人在聊這事。“

阿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是的，那次行動確實失敗了。本來計劃得好好的，結果被FBI的人給攪黃了。“

“FBI？“

“嗯，一個叫阿什福德的探員，“阿強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怨恨，“據說是個很厲害的傢伙，專門負責調查我們這種組織。那次行動就是被他破壞的。“

林恩保持著平靜的表情，但心裡卻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被自己的敵人如此評價，是一種甚麼樣的體驗？

“那個人現在在哪裡？“他裝作好奇地問道。

“誰知道呢，“阿強聳聳肩，“可能還在紐約繼續他的調查吧。不過我聽說上面已經在想辦法了，遲早要把他處理掉。“

“處理掉？“

“嗯，你懂的，“阿強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像他這種礙事的人，留著只會是麻煩。“

林恩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從紐約的專案轉到了灣區的業務。阿強告訴他一些關於金沙閣運營的內幕——哪些客戶是VIP，哪些人欠了多少錢，誰是好惹的，誰是不能得罪的。

“對了，“阿強突然想起甚麼，“你有沒有聽說過'帝國地產'這個公司？“

林恩心中一動。“聽說過，好像是紐約的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

“沒錯，“阿強點頭，“他們是我們在紐約的最大對手。上次曼哈頓東岸的專案就是被他們搶走的。“

“他們很厲害？“

“厲害，而且背景很深，“阿強壓低聲音，“我聽說他們背後有一些很有勢力的人支援，包括華爾街的一些大佬，還有華盛頓的一些政客。我們之所以上次輸給他們，就是因為我們的關係網路還沒有完全滲透到那些圈子裡。“

“那這次呢？“

“這次我們要換一種打法，“阿強神秘地笑了笑，“王總說他有辦法從內部瓦解帝國地產。具體是甚麼辦法我不知道，但聽起來應該是挺狠的手段。“

“從內部瓦解？“

“嗯，你別問太多了，“阿強站起身，“這些事情不是我們這個級別該知道的。你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明白。“

阿強離開後，林恩獨自坐在休息室裡，思考著剛才聽到的資訊。

帝國地產、華爾街的大佬、華盛頓的政客.

兄弟會和那些灣區資本家的對手，原來也是一個龐大的勢力網路。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而是兩個龐大利益集團之間的博弈。

而他，林恩·阿什福德，意外地站在了這場博弈的關鍵位置上。

他阻止了時代廣場爆炸案，從而打亂了兄弟會的計劃，讓他們失去了曼哈頓東岸專案。現在，他又以臥底的身份深入兄弟會內部，有機會了解他們更多的秘密。

如果他能找到兄弟會和那些資本家之間的直接證據，就能一舉擊破這個龐大的犯罪網路。但同時，他也需要了解帝國地產背後的勢力——如果他們也是一個類似的犯罪組織，那情況會更加複雜。

他決定從帝國地產入手，調查這家公司的背景和它與兄弟會之間的競爭關係。

晚上十一點，林恩離開金沙閣，回到酒店。

凱文還在等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腦螢幕。他看起來很興奮，似乎發現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林恩，你回來了，“凱文抬起頭，“我有重大發現。“

“甚麼發現？“

“關於'獵鷹'的身份，“凱文轉過電腦螢幕，讓林恩看上面的內容，“我追蹤了他過去三年所有的通訊記錄和活動軌跡，發現了一個非常明顯的模式。“

“甚麼模式？“

“他的活動和FBI內部的機密行動有高度的相關性，“凱文說道，“每次FBI計劃對兄弟會採取重大行動之前，'獵鷹'都會變得異常活躍。而行動失敗後，他就會沉寂一段時間。“

“你是說，他在給兄弟會通風報信？“

“幾乎可以肯定，“凱文點頭，“而且我發現了另一個重要的線索——'獵鷹'的代號在FBI系統中首次出現是在五年前，而他的上級主管是“

他停頓了一下，表情變得複雜。    “是誰？“

“一個叫托馬斯·哈里森的人，“凱文說道，“FBI反恐部門的高階官員，級別比莫里森副局長還高。“

林恩的眼睛眯了起來。“托馬斯·哈里森.“

“T.H.，“凱文補充道，“和你在那份報告裡看到的縮寫一樣。“

林恩沉默了。

如果托馬斯·哈里森就是那個“T.H.“，那意味著兄弟會在FBI內部有一個級別非常高的內線。這個人不僅能夠獲取機密情報，還能夠影響FBI的決策和行動。

這就解釋了為甚麼周建國會被發現是線人——因為他的資訊被洩露給了兄弟會。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艾琳·肖說“你身邊的人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她知道FBI內部有內鬼。

“我們需要確認這個猜測，“林恩說道，“不能僅憑推測就指控一個FBI的高階官員。“

“我知道，“凱文說道，“但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入手——帝國地產。“

“帝國地產？“

“是的，“凱文在電腦上開啟了另一個頁面，“我查了帝國地產的背景。這家公司表面上是紐約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之一，但它的股東結構非常複雜，背後有好幾層控股公司和信託基金。“

“你查到甚麼了？“

“帝國地產的最大股東之一是一個叫'大西洋投資集團'的公司，“凱文說道，“而大西洋投資集團的董事會成員中，有一個名字很有意思——托馬斯·哈里森。“

林恩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托馬斯·哈里森既是FBI的高階官員，又是帝國地產的幕後股東？“

“正是，“凱文點頭，“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就是在兩邊下注——一邊給兄弟會通風報信，一邊又支援帝國地產和兄弟會競爭。他可能是想坐收漁翁之利，不管哪邊贏了，他都能獲益。“

林恩沉思了一會兒。

這個猜測如果成立，那托馬斯·哈里森就是整個事件中最危險的人物——一個深藏在FBI內部的雙面間諜，同時與兩個相互競爭的犯罪組織有聯絡。

他必須找到確鑿的證據。

“繼續調查托馬斯·哈里森，“他對凱文說道，“查他的財務記錄、通訊記錄、出行記錄，任何可能暴露他身份的線索。同時，我會從兄弟會內部收集更多關於'T.H.'的資訊。“

“明白。“

林恩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舊金山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無數雙注視著他的眼睛。遠處的海灣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芒，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絲鹹溼和寒意。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在追獵兄弟會，但現在看來，這場遊戲遠比他想象的複雜。兄弟會、帝國地產、灣區的資本家、FBI內部的內鬼.所有這些勢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

而他，必須在這個迷宮中找到真相。

“林恩，“凱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可能是一個陷阱？“

林恩轉過身，看著凱文。“甚麼意思？“

“我是說，“凱文的表情有些憂慮，“如果托馬斯·哈里森真的是內鬼，那他可能已經知道你在調查他了。也許他正在等著你落入他的圈套。“

林恩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可能性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他沒有選擇——他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能退縮了。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踩下去，“他最後說道，“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把整個真相揭露出來。“

第二天早上，林恩像往常一樣來到華興貿易。

陽光透過唐人街狹窄的街道，在老舊的建築牆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著早點鋪的油條香和茶餐廳的奶茶味，幾個老人在街角的公園裡打著太極，動作緩慢而優雅。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林恩推開華興貿易的大門，前臺的中年女人依然在看雜誌。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和往常一樣淡漠，然後低下頭繼續翻閱手中的時尚雜誌。

“早。“林恩朝她點點頭。

“早。“

他沿著樓梯上到三樓，推開辦公區的門。

然後他停住了。

辦公區裡的氣氛和往常完全不同。那些平時埋頭工作的年輕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齊刷刷地看向他。李雪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塊冰。而在辦公區的中央，陳先生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雙腿交迭，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傑克，“陳先生開口說道，聲音平靜得出奇，“進來，把門關上。“

林恩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走進辦公區，隨手帶上了身後的門。

“陳先生，有甚麼事嗎？“

陳先生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檔案，然後抬起頭，嘴角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傑克·布萊恩，“他念出這個名字，“海軍陸戰隊退役年到2024年服役於聖迭戈第一海軍陸戰隊遠征軍。退役後在洛杉磯做過幾年保安工作，後來到舊金山尋找機會。簡歷很完整，背景調查也沒有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把檔案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但你知道有意思的是甚麼嗎？“

林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有意思的是，“陳先生繼續說道，“昨天晚上，我們的一個朋友從紐約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FBI探員，名叫林恩·阿什福德。“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列印的照片，遞給站在旁邊的李雪。李雪接過照片，走到林恩面前，把照片舉到他的眼前。

照片上的人穿著FBI的標準夾克，站在一棟建築前，表情嚴肅。

那是他自己。

“你知道最讓我驚訝的是甚麼嗎？“陳先生站起身，慢慢朝林恩走來，“這個林恩·阿什福德，和我們的傑克·布萊恩，長得一模一樣。“

辦公區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恩身上，像是一群獵食者盯著獵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