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嗎？“年輕人笑道，“你們的武器對我沒用。“

他再次攻擊，這次他的手在接觸林恩的瞬間變得堅實，重重地擊中了林恩的胸口。林恩感覺到肋骨傳來一陣劇痛，被打退了幾步。

這傢伙可以控制自己身體的密度，林恩意識到。他可以選擇性地讓身體的某些部份變得無形或堅實。

“林恩！“莎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別過來！“林恩喊道，“去追其他人！我來對付他！“

他沒有時間多想，年輕人已經再次攻來。林恩收起槍，改用近身格鬥。他不知道這個變種人的能力有甚麼限制，但既然對方需要讓身體變得堅實才能攻擊，那就意味著在攻擊的瞬間他是可以被擊中的。

年輕人一拳打來，林恩側身躲過，同時抓住他的手臂。果然，在攻擊的瞬間，那隻手臂是堅實的。林恩順勢把他摔出去，年輕人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才站起來。

“你有兩下子，“年輕人說道，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但這改變不了結局。“

他再次衝向林恩，這次速度更快，攻擊更猛。林恩勉強招架，被逼得節節後退。年輕人的能力讓他在格鬥中佔據了巨大的優勢——他可以讓攻擊穿過他的身體，但他的攻擊卻是實打實的。

林恩被一記重拳擊中肩膀，整個手臂頓時失去了知覺。他踉蹌後退，背靠上了一個金屬架子。

年輕人笑著走近他。“結束了，探員。“

就在這時，林恩注意到架子上有一桶油漆。

他沒有猶豫，用還能動的手抓起那桶油漆，朝年輕人潑去。

白色的油漆在空中散開，覆蓋了年輕人的全身。年輕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一招。

“你以為油漆能傷害我？“他嘲笑道，開始讓自己的身體變得無形。

但油漆沒有隨著他的身體一起消失。它附著在他身體的表面，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輪廓——即使在他無形的時候。

林恩撿起掉在地上的槍，瞄準那個被油漆標記的輪廓，連開三槍。

至少有一發擊中了目標。年輕人慘叫一聲，身體瞬間變回實質狀態，捂著腹部倒在地上。

林恩走上前，用槍口對準他的腦袋。“不許動。“

年輕人躺在地上，臉上帶著痛苦和不甘的表情。“你你怎麼知道“

“你的能力有一個弱點，“林恩說道，“你可以讓自己變得無形，但附著在你身上的東西不會跟著消失。這暴露了你的位置。“

他從腰間拿出手銬，把年輕人的雙手銬在背後。

“林恩！“莎拉從遠處跑來，“艾琳·肖跑了！她從那個地下通道逃走了，我們追了一段，但通道有好幾個分支，我們跟丟了。“

林恩的心沉了下去。艾琳·肖——兄弟會的核心人物——又一次從他們手中逃脫了。

“爆炸物呢？“他問道。

“找到了，“莎拉說道，她的語氣中有一絲安慰，“在倉庫的後部，八個裝滿C4的箱子。拆彈小組已經在處理了。“

林恩鬆了一口氣。至少爆炸物被截獲了，時代廣場的襲擊被阻止了。

但他的勝利是不完整的。艾琳·肖還在外面，兄弟會還沒有被徹底瓦解。

“我們抓了多少人？“他問道。

“七個，包括你剛才制服的這個，“莎拉說道，“還有三個被擊斃。但艾琳·肖和至少兩個人從地下通道逃走了。“

林恩看著被銬在地上的年輕人，然後看向倉庫後部那個黑洞洞的地下入口。

“那個通道通向哪裡？“

“我們還在調查，“莎拉說道，“看起來是一個老舊的下水道系統，連線著好幾個出口。他們可能從任何一個地方出來。“

林恩點點頭，轉向戰術隊長。“封鎖造船廠周圍所有的出口，通知紐瓦克警方協助搜尋。艾琳·肖不可能走遠，她還在附近某個地方。“

“是的，探員。“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漫長的搜尋和等待。

林恩帶領一隊人進入了那個地下通道，沿著潮溼陰暗的下水道追蹤艾琳·肖的蹤跡。通道錯綜複雜，每隔一段就有分岔，他們不得不分成幾個小組分別搜尋。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汙水的味道，腳下是溼滑的混凝土和積水。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搖晃，照亮了爬滿青苔的牆壁和生鏽的管道。

他們找到了一些線索——腳印、掉落的物品、甚至一滴血跡——但始終沒有追上艾琳·肖。

凌晨兩點，他們不得不放棄搜尋。

林恩站在造船廠外面，看著繁忙的現場。警車、救護車、FBI的車輛停滿了整個區域，警燈在夜色中閃爍。技術人員在倉庫裡收集證據，拆彈小組小心翼翼地處理那些爆炸物，醫療人員在照顧受傷的人員。

莎拉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咖啡。“你還好嗎？“

“還行，“林恩接過咖啡，抿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但他懶得在意。

“我們阻止了襲擊，“莎拉說道，“兩百磅C4，足夠殺死幾千人。你救了很多人的命，林恩。“

“但艾琳·肖跑了，“林恩說道，他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和挫敗，“只要她還在外面，兄弟會就不會停止。這只是暫時的勝利。“

“至少是勝利，“莎拉說道，“我們會找到她的。“

林恩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遠處黑暗的天空。

幾個小時前，艾琳·肖就站在那個倉庫裡，離他只有幾十米的距離。她說了甚麼來著？“這只是開始。“

他不知道她指的是甚麼，但他知道這不會是結束。兄弟會還會再次行動，艾琳·肖還會再次出現。而到了那一天，他必須做好準備。

凌晨四點，林恩終於回到了曼哈頓的公寓。    他渾身是傷——肋骨可能裂了一根，肩膀被打得青紫，全身上下到處都是擦傷和淤青。醫療人員給他做了簡單的處理，建議他去醫院做一個全面檢查，但他拒絕了。

他太累了，只想躺下來睡一會兒。

公寓裡很安靜，只有冰箱的嗡嗡聲在背景中低鳴。林恩脫下沾滿泥土和汙水的衣服，衝了一個熱水澡，然後倒在床上。

他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著今晚的一切——槍聲、爆炸、追逐、格鬥.還有艾琳·肖那嘲諷的聲音。

“這只是開始。“

他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睡著的。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灑進房間，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帶。

他看了看手錶。上午十一點。

他的手機上有幾條未接來電和訊息。莫里森副局長問他情況如何，莎拉說審訊正在進行，凱文發來了一條簡短的訊息：“幹得好，林恩探員。“

今天，他可以暫時休息一下，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他穿好衣服，開啟門，迎接外面的陽光。

曼哈頓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計程車在車流中穿梭，行人們低頭看著手機匆匆走過。這是一個普通的日子，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生活照常進行。

他們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甚麼，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保護他們而戰鬥。

也許這樣更好，林恩想。讓普通人繼續過他們的普通生活，而像他這樣的人負責在暗處解決那些威脅。

他走向地鐵站，準備去上班。

街角的報攤上，今天的報紙頭條寫著：“新澤西工業區發生槍戰，FBI破獲重大恐怖襲擊陰謀。“

林恩看了一眼那個標題，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林恩推開FBI紐約分局的玻璃大門時，門廳裡的暖氣撲面而來，和外面刺骨的寒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在門口跺了跺腳，抖落鞋上的殘雪——今天早上開始下雪了，雖然不大，但足以給曼哈頓的街道鋪上一層薄薄的白色。

前臺的接待員抬起頭，看到他的時候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阿什福德探員，早上好。聽說昨晚的行動很成功？“

“還行，“林恩點點頭，“謝謝關心。“

他走向電梯，按下了七樓的按鈕。電梯裡的鏡子照出了他的樣子——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臉色比平時蒼白，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昨晚只睡了不到六個小時，而且睡眠質量很差，各種混亂的夢境不斷打擾著他。

電梯門開啟，他走進變種人事務特別工作組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出奇的安靜。莎拉的桌子空著，凱文也不在，只有幾個行政人員在各自的工位上敲打著鍵盤。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印表機墨粉的味道。

“莎拉呢？“林恩問一個路過的文員。

“康納斯探員在樓下的審訊室，“文員回答道，“好像在審問昨晚抓到的那些人。“

林恩點點頭，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桌上堆著一迭檔案——大部分是昨晚行動的報告和各種需要簽字的表格。他嘆了口氣，坐下來開始處理這些繁瑣的行政工作。

大約半小時後，凱文走進了辦公室，手裡拿著一個紙袋和兩杯咖啡。

“林恩探員！“他看到林恩時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會請假休息呢。“

“休息是甚麼？“林恩苦笑道，“我已經忘了那個詞的意思了。“

凱文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林恩的桌上。“給你的。我猜你可能需要一些提神的東西。“

“謝謝。“林恩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是他喜歡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得恰到好處。

凱文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從紙袋裡拿出一個貝果開始啃。“昨晚的事情，我一直在想，“他邊嚼邊說，“那個變種人——就是能穿牆的那個——他的能力真的很厲害。你是怎麼打敗他的？“

林恩把昨晚的戰鬥簡單描述了一遍，包括他用油漆標記對方位置的那一招。

“太聰明瞭！“凱文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想到這種辦法，這就是經驗的力量啊。“

“不是經驗，只是運氣，“林恩說道，“如果那個架子上沒有油漆，我可能就沒這麼幸運了。“

“但你注意到了那桶油漆，並且想到了怎麼利用它。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

林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看向凱文，問道：“你昨晚跟蹤那個入室者，做得很好。如果沒有你的情報，我們可能會錯失很多關鍵資訊。“

凱文的臉微微泛紅，顯然對這番表揚很受用。“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

“不，你做得比那更多，“林恩認真地說道，“你主動追蹤線索，在危險的情況下保持冷靜，還向我們提供了及時準確的位置更新。這些都是一個優秀探員應該具備的素質。“

凱文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忍不住上揚。“謝謝，林恩探員。這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凱文就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處理一些資料分析的工作。林恩繼續埋頭於那堆檔案中，簽字、審閱、歸檔，重複著枯燥但必要的行政程式。

中午時分，莎拉從審訊室回來了。

她看起來也很疲憊，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她走到林恩的桌旁，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樣？“林恩問道，“那些人有沒有透露甚麼有用的資訊？“

“不太理想，“莎拉搖搖頭，“那個能穿牆的傢伙——他叫德里克·陳——倒是開口了，但他知道的不多。他只是兄弟會的外圍成員，主要負責執行一些偷竊任務，為組織籌集資金。關於核心成員和未來計劃，他一無所知。“

“其他人呢？“

“更沒用。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僱傭兵，只知道聽命令列事。他們甚至不知道艾琳·肖是誰，只聽說過有一個叫'女王'的領導者。“

林恩皺起眉頭。“看來兄弟會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他們把資訊嚴格分層，底層成員根本接觸不到核心機密。“

“是的，“莎拉說道，“這讓我們的調查變得更加困難。每次我們抓到的都是些小魚小蝦，真正的大魚總是能溜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