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X戰警的關係怎麼樣？“莎拉突然問道。
林恩看了她一眼。“為甚麼這麼問？“
“莫里森說他們可能會出現在現場。如果他們真的來了，我想知道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和他們合作過，“林恩說道，“他們是好人好的變種人。如果他們出現在現場，我會盡量協調，避免衝突。“
“'好的變種人'，“莎拉重複這個詞，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我認為變種人和普通人一樣，有好有壞，“林恩說道，“X戰警代表的是變種人中願意和人類和平共處的那一部份。他們不是敵人，至少目前不是。“
“那兄弟會呢？“
“那是另一回事，“林恩的語氣變得嚴肅，“兄弟會相信變種人應該統治人類，他們願意用任何手段達成這個目標。他們才是真正的威脅。“
莎拉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他的話。
“我沒有太多和變種人打交道的經驗，“她終於說道，“這次任務.那次中槍是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個世界。說實話，有些東西讓我感到不安。“
“甚麼？“
“力量的差距，“莎拉說道，“在那次戰鬥中，我看到羅根被子彈擊中，然後幾秒鐘後傷口就癒合了。我看到獨眼龍從眼睛裡發射鐳射，一下子摧毀了三輛車。還有風暴女她召喚風暴的時候，就像是在控制大自然本身。面對這樣的能力，我們普通人算甚麼？“
林恩理解她的感受。第一次面對變種人的力量時，他也有過類似的想法。
“我們是人類，“他說道，“這就是我們的意義所在。變種人有他們的能力，但我們有我們的智慧、決心和勇氣。在過去幾天裡，我看到的最勇敢的行為不是來自變種人，而是來自普通的FBI探員——像邁克爾，像你。“
莎拉的嘴角微微上揚。“你真的很會說話，林恩。“
“只是實話實說。“
他們駛過大橋，進入了新澤西州的地界。道路變得更加寬闊，兩旁是郊區的工業區和倉庫。天空中已經可以看到遠處的紅光——那是化工廠的大火，依然在燃燒。
“我們快到了，“莎拉說道，“準備好了嗎？“
林恩檢查了一下他的槍和證件，確保一切就位。
“準備好了。“
格林伍德化工廠的現場是一片混亂。
消防車、救護車、警車擠滿了工廠外的道路。紅藍相間的警燈閃爍著，照亮了周圍的夜空。消防員們拖著巨大的水管，向仍在燃燒的廠房噴射水柱。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品味道和燃燒的焦臭味，讓人忍不住想要咳嗽。
林恩和莎拉把車停在警戒線外，出示證件後被放了進去。
一個穿著消防指揮服的中年男人朝他們走來，臉上滿是菸灰，表情疲憊而焦慮。
“FBI？“他問道，“我是格林伍德消防局的局長，邁克·桑德斯。你們來得正好，這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團糟。“
“林恩·阿什福德，這是我的搭檔莎拉·康納斯，“林恩握了握他的手，“現場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桑德斯搖頭，“火勢比我們預期的大得多。那些化學物質一旦著火，就很難撲滅。我們已經調來了周邊三個縣的消防力量，但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完全控制住。“
“死傷人數呢？“
“確認死亡的有十七人，大部分是夜班工人。三十多人受傷，其中有幾個情況很危急。還有.“桑德斯猶豫了一下，“還有幾個人失蹤了。我們在廢墟下面發現了一些.碎片，但無法確認身份。“
林恩的目光掃過燃燒的廠房。火焰從破碎的窗戶和倒塌的屋頂中噴出，映紅了半邊天空。偶爾傳來金屬結構斷裂的聲音，和某處發生小規模爆炸的悶響。
“爆炸是怎麼發生的？“他問道。
“根據目擊者的說法，第一次爆炸發生在主儲存區，“桑德斯指向廠區的東北角，那裡現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那裡儲存著大量的化學原料。爆炸發生後，火勢迅速蔓延到整個廠區。幾分鐘之內，整個工廠就變成了火海。“
“有人說看到甚麼可疑的人嗎？“
“有，“桑德斯說道，“一個倖存的工人說，在爆炸前大約十分鐘，他看到有幾個陌生人進入了主儲存區。他以為是管理層的人，就沒有多問。現在想來.“
“那些人可能就是引發爆炸的人，“莎拉說道。
“很有可能，“桑德斯點頭，“我們已經讓那個工人留下來，等你們問話。他就在那邊的指揮車裡。“
“謝謝，“林恩說道，“我們先去和他談談。另外，局長，這個工廠有沒有甚麼.特殊的區域？比如地下室或者秘密設施甚麼的？“
桑德斯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你怎麼知道的？“
“只是猜測，“林恩說道，“所以確實有？“
“有，“桑德斯低聲說道，他向四周看了看，確保沒有人偷聽，“在主儲存區的下面，有一個地下設施。我們的人在滅火的時候發現了入口。那裡.那裡有很多奇怪的裝置，還有一些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甚麼東西？“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桑德斯說道，“看起來像是某種實驗室。有很多化學裝置、管道、儲存罐。還有.“他的聲音變得更低了，“還有一些.照片。變種人的照片。“
林恩和莎拉交換了一個眼神。
“帶我們去看看，“林恩說道。
他們跟著桑德斯穿過混亂的現場，繞過消防員和警察，來到了主儲存區的廢墟旁邊。這裡的火勢已經被基本控制住了，但地面仍然滾燙，空氣中的溫度高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一堆倒塌的金屬框架後面，有一個被炸開的混凝土地板。地板下面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樓梯，通向黑暗的地下空間。
“就是這裡，“桑德斯說道，“我們的人只進去了一小段距離，因為擔心結構不穩定。但他們說，下面的空間很大，至少有幾百平米。“ 林恩看著那段樓梯，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如果莫里森的情報是對的，那個地下設施就是生產變種人抑制劑的地方。現在它被炸燬了，裡面的證據可能已經被完全摧毀。
“我們需要下去看看，“他說道。
“太危險了，“桑德斯搖頭，“結構可能隨時會塌。而且下面可能還有化學物質殘留，呼吸都可能有毒。“
“我們有防毒面具，“林恩說道，“至於結構.我們會小心的。這是聯邦調查的一部分，局長。我們必須知道下面有甚麼。“
桑德斯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好吧。但如果出了甚麼事，我可不負責。“
他給他們找來了防毒面具和手電筒，還有幾個消防員作為後備。林恩和莎拉戴上面具，開啟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下那段樓梯。
樓梯比他們想象的要長，大約向下延伸了二十米左右。牆壁是光滑的混凝土，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應急燈，但現在都已經熄滅了。只有他們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條明亮的道路。
“這地方建得很專業，“莎拉低聲說道，她的聲音在防毒面具後面有些悶，“不像是臨時搭建的。“
“至少花了幾年時間，“林恩同意道，“而且花了很多錢。“
他們走到樓梯的底部，進入了一個寬敞的地下大廳。
手電筒的光線掃過四周，照亮了倒塌的裝置、破碎的玻璃容器、和滿地的碎片。這裡顯然也受到了爆炸的影響，雖然沒有地面那麼嚴重，但很多裝置都被毀壞了。
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即使透過防毒面具也能隱約聞到。林恩無法確定那是甚麼，但它讓他感到不安。
“看那邊，“莎拉指向大廳的一角。
林恩轉過頭，看到了她指的東西。
那是一面牆，牆上貼滿了照片和檔案。大部分照片已經被燒燬或撕碎，但還有一些殘留的部分可以辨認。林恩走過去，仔細檢視。
照片上是各種各樣的變種人。有些是正面照，像是證件照片；有些是偷拍的，像是監視照片。每張照片旁邊都貼著一張表格，上面記錄著一些資料——身高、體重、能力型別、“威脅等級“.
“這是變種人的檔案，“莎拉說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他們在追蹤變種人。“
林恩的目光落在一張還算完整的照片上。他認出了照片上的人——那是一個藍色面板的年輕人，有著尖尖的尾巴。
夜行者。科特·瓦格納。
“他們在追蹤X戰警，“林恩低聲說道。
他繼續檢視其他照片，在殘骸中翻找。大部分都已經無法辨認了，但他找到了幾張還能看清楚的。其中一張讓他的心跳加速——
那是小淘氣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看起來像是在街頭拍攝的。小淘氣穿著便裝，正低頭走在人行道上，臉上是那種他熟悉的孤獨表情。照片的角落寫著一個日期——那是幾個月前，在她被維克多追蹤之前。
“林恩？“莎拉注意到他的異常，“你發現甚麼了？“
林恩把照片收進口袋裡。他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但他知道他需要把這件事告訴X教授。
“我們需要把這裡的所有東西都帶走，“他說道，“能找到多少就帶多少。這是關鍵證據。“
他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在地下設施裡蒐集證據。大部分檔案和裝置都已經被毀壞了，但他們還是找到了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幾份殘缺的報告、一些儲存裝置、還有幾個沒有完全被摧毀的化學樣本容器。
當他們終於回到地面時，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黎明的光線穿透了瀰漫的煙霧，給整個現場染上了一層橙紅色的色調。火勢已經被完全控制住了，但消防員們仍在現場監控，防止復燃。
林恩摘下防毒面具，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即使這空氣裡仍然帶著化學品的味道，也比地下那種壓抑的氛圍好得多。
“我需要用一下電話，“他對莎拉說道，“你去和那個目擊證人談談，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資訊。“
“好，“莎拉點頭，“你要聯絡誰？“
“一個可能能幫上忙的人。“
林恩走到現場邊緣的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掏出手機。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阿什福德探員，“X教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溫和而帶著一絲驚訝，“這麼早打電話來，是有甚麼緊急的事情嗎？“
“教授，“林恩說道，“我需要告訴你一些事情。關於一個化工廠，還有.關於小淘氣。“
他簡要地描述了今晚發生的一切——化工廠爆炸、地下設施、變種人抑制劑的生產、以及他在廢墟中發現的照片。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說那裡有X戰警成員的照片？“教授終於問道，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是的，科特的，還有安娜的。可能還有其他人的，但大部分都被毀壞了，我無法辨認。“
“這是一個嚴重的情況，“教授說道，“如果有人在系統性地追蹤變種人，並且在生產針對我們的武器這不只是個別事件，而是一個更大計劃的一部分。“
“我也這麼認為，“林恩說道，“教授，這個工廠屬於理查德·馬爾科姆。他和艾琳·肖有聯絡，而我有理由相信肖可能是兄弟會的成員。“
“艾琳·肖“教授的聲音變得若有所思，“這個名字我聽說過。她在慈善界很有名，但一直保持著神秘。我會調查一下她的背景。“
“還有一件事，“林恩說道，“這次爆炸是人為的。有人故意炸燬了這個工廠。問題是，是誰幹的？是想要阻止抑制劑生產的變種人，還是想要毀滅證據的兄弟會？“
“兩種可能性都存在，“教授說道，“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有人在行動。林恩，我會派獨眼龍去調查這件事。他應該能在今天晚些時候到達紐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