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走出地下室，鎖上了厚重的金屬門。走廊裡的燈光比裡面更亮，他摘下金絲眼鏡，用手帕擦拭。
他的手在輕微顫抖——這次實驗比預期的要更耗費精力。控制一個有能力的變種人需要極大的專注和精神力量。但結果是值得的。
他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加密號碼。
“實驗成功，“他簡潔地說道，“變種人可以被影響，但需要新的方法。我會繼續研究，建立協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性的聲音，聲音經過了失真處理:
“桑德斯事件引起了太多關注。FBI的探員——林恩——他很聰明，可能會成為問題。“
“林恩，“維克多重複這個名字，眼中閃過思考的光芒，“是的，他確實比普通探員更難對付。但這也讓事情更有趣，不是嗎?“
“不要低估他。“
“我不會，“維克多說道，“事實上，我對他很好奇。一個如此執著、如此聰明的人——我想知道他的思維是甚麼樣的，他的動機是甚麼。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有機會更深入地瞭解特別探員林恩。“
“專注於你的研究，“女性的聲音說道，“組織投資了大量資源在你的專案上。我們需要結果。“
“你會得到結果的，“維克多說道，聲音中帶著自信，“很快，我就能完善對變種人的控制技術。那時候，我們就不僅僅是在操控個別的人類了——我們能影響整個變種人社群，引導他們的發展方向。“
“保持低調，維克多。不要讓FBI或者X教授的人發現你。“
“我明白，“維克多說道，“我一直都是隱形的。這就是我的優勢。“
通話結束後，維克多收起手機，重新戴上眼鏡。他看了看手錶——凌晨三點。在城市的另一邊，林恩大概正在審訊桑德斯，試圖拼湊出真相的碎片。
但真相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黑暗得多。
維克多走向停車場，鑽進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在駕駛座上，他開啟那個黑色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記錄著十二個名字——他過去五年的“作品“。桑德斯是第十二個。
他拿起筆，在下面新增了第十三個名字:
“馬庫斯·雷恩——變種人，第一次成功測試“
然後，他又新增了第十四個，用問號標記:
“待定——可能是特別探員林恩?“
維克多微笑著，發動了汽車。
翌日清晨，紐約的天空灰濛濛的，空氣中瀰漫著即將下雨的溼氣。林恩在FBI辦公室待了整整一夜，與莎拉和其他探員一起整理桑德斯案的所有資料，試圖找出那個神秘“教授“的線索。
上午八點，林恩決定回家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他的右手石膏已經有些鬆動，肋骨的傷雖然還隱隱作痛，但比幾天前好多了。疲憊像鉛塊一樣壓在他的肩膀上，但他的大腦依然在高速運轉，分析著昨晚審訊中得到的每一條資訊。
他開著自己的黑色福特轎車，沿著第三大道向北行駛。這個時間的交通還不算擁擠，大部分上班族還在地鐵裡。林恩開啟車窗，讓冷空氣吹進來，希望能讓自己清醒一些。
但他沒有注意到，一輛深藍色的SUV從三個街區外就開始跟蹤他了。
林恩的公寓位於上東區，一棟有二十年曆史的六層建築。他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熄火，準備下車。
就在他推開車門的瞬間，本能讓他察覺到了甚麼不對勁。
也許是車窗玻璃上反射的動作，也許是多年訓練培養出的危機感，林恩突然轉身——
一個身穿黑色連帽衫的人影正從他身後衝過來，手中握著一根金屬棍。
林恩來不及完全閃避，金屬棍重重砸在他的左肩上。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踉蹡著後退，差點跌倒。
但FBI的訓練讓他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應。他用右手——儘管還打著石膏——格擋住第二次攻擊，然後用左腿掃向襲擊者的下盤。
襲擊者動作敏捷，跳起來避開了掃腿，但這給了林恩喘息的機會。他退到車子後面，迅速掃視周圍。
不止一個人。
另外兩個同樣身穿黑衣的人影從停在街對面的深藍色SUV裡跳出來，正快速朝他跑來。三個人，都訓練有素，動作協調。
“該死，“林恩低聲咒罵，右手伸向腰間的配槍。
但第一個襲擊者顯然預料到了這一點。他再次揮舞金屬棍，這次瞄準的是林恩的手臂。林恩被迫放棄拔槍，翻滾到旁邊的車子下面。
金屬棍砸在車身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林恩從車子另一側滾出來，終於拔出了槍。但另外兩名襲擊者已經到達，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FBI!放下武器!“林恩大喊，槍口對準最近的襲擊者。
但他們沒有任何猶豫，繼續逼近。而且林恩注意到，他們都戴著面罩，看不清面容，手上也沒有槍——只有冷兵器，金屬棍、匕首、甚至是一根鋼索。
他們想活捉他，或者至少不想用槍，避免引起太大的注意。
這給了林恩一個機會。
他朝著左邊襲擊者的腿開了一槍。槍聲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幾隻鴿子驚慌地飛起。
子彈擊中了目標的大腿，襲擊者痛苦地倒地，但立即開始爬向掩護物。這些人訓練有素，即使受傷也能保持戰術紀律。
但這一槍也暴露了林恩的位置。右邊的襲擊者突然加速，手中的鋼索在空中旋轉，然後精準地甩向林恩的手腕。
鋼索纏住了林恩的右手，襲擊者用力一拉，槍從他手中飛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幾米遠。
“媽的!“林恩咆哮著，用左手抓住鋼索，與襲擊者展開了力量的角力。
但第一個襲擊者——那個用金屬棍的——已經繞到了他身後。金屬棍橫掃過來，瞄準林恩的後腦。
林恩感覺到了風聲，本能地低頭，金屬棍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走了幾根頭髮。他趁機猛地轉身，用纏著鋼索的右手帶動那個拉著鋼索的襲擊者，讓他撞向金屬棍的襲擊者。
兩個襲擊者撞在一起，短暫地失去平衡。
林恩抓住機會，用盡全力扯斷了纏在手上的鋼索——打著石膏的右手傳來劇痛，石膏上出現了裂紋，但鋼索斷了。
他衝向自己的槍，但腿上突然傳來劇痛——那個被他打傷的襲擊者雖然倒在地上，但用匕首劃過了林恩的小腿。
林恩踉蹌，但依然撲到了槍旁，手指剛剛觸碰到槍柄——
一隻腳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恩抬頭，看到金屬棍的襲擊者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金屬棍對準了他的頭部。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鐘。 然後林恩動了。
他用左手抓住踩著他手的那隻腳，猛地扭轉。襲擊者失去平衡，向後倒去，金屬棍的攻擊偏離了目標，砸在地面上，火星四濺。
林恩翻身而起，終於握住了槍。他轉身，槍口對準——
但襲擊者們已經在撤退。
他們動作迅速而有序，受傷的那個被另外兩人架著，向SUV跑去。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林恩舉槍瞄準，但他們已經跳上車，SUV的引擎咆哮著啟動。
“站住!“林恩大喊，但SUV已經猛地倒車，輪胎在地面上留下黑色的痕跡，然後調轉方向，疾馳而去。
林恩朝著車輛開了兩槍，擊中了後擋風玻璃，玻璃碎裂但沒有完全破裂。SUV轉過街角，消失在視線中。
街道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林恩急促的呼吸聲和遠處傳來的警笛聲——有人報警了。
林恩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努力調整呼吸。腎上腺素開始消退，傷口的疼痛變得更加清晰。
他檢查了自己的傷勢:左肩有嚴重的淤青，可能有輕微的骨折。右手的石膏裂開了，原本已經快癒合的骨折可能又受到了衝擊。左小腿被匕首劃傷，血正在滲出，染紅了褲子。還有幾處擦傷和淤青。
但他還活著，這是最重要的。
兩輛巡邏車從街道兩端駛來，警燈閃爍。林恩掏出FBI證件，舉過頭頂。
“FBI!特別探員林恩!我是受害者!“
警察從車裡出來，槍已經拔出但沒有瞄準他。其中一個年輕的警官認出了林恩——他就是最近媒體大量報道的那個破獲連環殺人案的探員。
“探員林恩?你還好嗎?“
“我需要醫療援助，“林恩說道，然後指向街道盡頭，“三個襲擊者，乘坐深藍色SUV逃離，車牌號碼——“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在混亂中看到的細節，“紐約牌照，XJK後面的數字我沒看清，但車輛後擋風玻璃有彈孔，左後視鏡有損壞。“
“我們立即釋出通報，“另一個警官說道，開始在對講機裡通報情況。
年輕警官走近林恩:“你需要坐下嗎?“
“我沒事，“林恩說道，但腿上的傷口讓他幾乎無法站穩。他坐在自己車子的引擎蓋上，“但我需要聯絡我的搭檔。“
他掏出手機，撥打莎拉的號碼。
“林恩?“莎拉的聲音傳來，“我以為你回家休息了——“
“我在我公寓外遭到襲擊，“林恩打斷她，“三個人，訓練有素，想要活捉或者殺死我。我打傷了其中一個，但他們逃脫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鐘，然後莎拉的聲音變得嚴肅:“你受傷了嗎?“
“輕傷，我能撐住。但莎拉，這不是偶然。他們知道我的住址，知道我的作息規律，這是有預謀的襲擊。“
“教授，“莎拉說道。
“很可能，“林恩同意，“他知道我們在追蹤他，所以他想先下手為強。“
“我馬上過去，FBI的支援也在路上。不要亂動，等我到。“
“好的，“林恩說道，然後補充道，“還有，啟動保護程式。如果他們襲擊了我，他們可能也會去找桑德斯，或者我們團隊的其他成員。“
“明白，“莎拉說道，“保持警惕。“
通話結束後，林恩環顧四周。街道上已經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居民，有人在用手機拍攝。他注意到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老人站在遠處，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但視線一直在觀察這邊。
當林恩的目光投向他時，老人立即轉身，慢慢走開了。
太刻意了。
“那個老人，“林恩對年輕警官說道，指向正在離開的灰大衣，“跟上他，但不要驚動。“
警官愣了一下，然後快速反應過來，開始不動聲色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但老人已經轉過街角，當警官追到拐角處時，他已經消失了。警官透過對講機報告:“目標失蹤，可能進入了某個建築或者巷子。“
林恩咒罵了一聲。他們在監視，確認襲擊的結果。而且他們足夠專業，知道甚麼時候該撤退。
救護車到達了，醫護人員開始處理林恩的傷口。他們建議他去醫院做全面檢查，但林恩拒絕了。
“包紮好就行，“他說道，“我還有工作要做。“
“探員林恩，你的傷勢需要——“一個年輕的女護理師開始說道。
“我說了，包紮好就行，“林恩的語氣不容反駁。
女護理師看了看他的眼神，嘆了口氣，開始清理傷口。
十五分鐘後，莎拉的車疾馳而來，緊急剎車停在現場。她跳下車，快步走向林恩，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FBI探員。
“你看起來糟透了，“莎拉說道，但眼神中充滿關切。
“你應該看看另外幾個，“林恩試圖開玩笑，但嘴角的笑容因為疼痛而變形。
莎拉蹲下來，仔細檢查他的傷口。“你需要去醫院。“
“我需要回辦公室，“林恩糾正道，“我們得分析這次襲擊，找出他們的身份。“
“林恩——“
“莎拉，他們是衝我來的，“林恩打斷她，眼神變得銳利，“這說明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教授感到威脅了，所以他派人來阻止我。這是一個突破口。“
莎拉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好吧。但你先去辦公室的醫療室，讓醫生再檢查一遍。然後我們開會，討論下一步行動。“
“成交，“林恩說道。
在兩名探員的攙扶下，林恩站了起來。他的左腿因為傷口而僵硬，但他咬著牙強迫自己正常行走——他不想表現出任何弱點，不想讓那個可能還在某處監視的教授覺得他成功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