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曉曉對張漢能否租到其他商鋪,連一絲一毫的興趣都欠奉。她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充斥著油膩算計和自以為是氣息的空間。
她和秦寧剛站起身,準備推門而出——
“嘟…嘟…”張漢的手機已經迫不及待地撥了出去!
他像是要找回場子,又像是給自己壯膽,聲音故意拔高,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發狠,對著尚未接通的電話吼道:
“喂!我告訴你!那個鋪子的位置,絕對不比我現在談的這個差!”
他目光挑釁地掃過謝曉曉的背影,彷彿在說:看吧,老子有的是選擇!
“你們信不信?我分分鐘就能拿下!”
這海口誇得有點大,但此刻他騎虎難下!拿下這個黃金珠寶品牌的代理權,他可是拍著胸脯保證要在江州步行街開旗艦店的!
若是開不出來旗艦店,江州的授權很可能就拿不到!
因為勢在必得,所以不惜代價!!!他不信這個鋪子的房東還會不喜歡錢!
眼看謝曉曉已經走到包廂門口,張漢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徹底爆發,他對著謝曉曉的背影,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吼道:
“謝總!你看著!這個鋪子的房東,我一定會用錢砸!砸到他這輩子都不知道‘拒絕’兩個字怎麼寫——!”
他的意思是告訴謝曉曉,自己會出很高的租金。就看她後不後悔
謝曉曉連腳步都沒頓一下,對他的狂吠置若罔聞,伸手就要去拉門把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金屬的剎那——
“嗡嗡嗡——”
她自己的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謝曉曉秀眉微蹙,有些不耐煩地掏出手機。
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下意識地劃開接聽,語氣帶著一絲被打擾的疏離:
“喂,您好——”
電話接通了。
然而——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謝曉曉的手機聽筒裡,清晰地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竟然和包廂裡剛剛響起的、張漢那對著電話吼叫的聲音……一模一樣!而且幾乎是同步的!
謝曉曉和張漢兩人,同時愣住了!
謝曉曉舉著手機,疑惑地看向張漢。
張漢也舉著手機,一臉活見鬼的表情,瞪著謝曉曉!
甚麼情況?!電話串線了?!
秦寧在旁邊也看懵了。
但謝曉曉腦子轉得飛快!
她瞬間明白了!
章子芊發給她的地址,是約見張漢的地方。張漢的電話號碼,章子芊也一併發給她了。但她壓根沒存!所以來電只顯示陌生號碼!
而張漢剛才說要“分分鐘拿下”的另一個鋪子……房東……竟然也是她謝曉曉?!
張漢還處於巨大的懵逼中,完全沒理清這詭異的重合!
他對著自己的手機話筒還在吼:“喂?您好!”
而他的聲音,同步地從謝曉曉的手機裡清晰地傳了出來!
謝曉曉看著張漢那副搞不清狀況的蠢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帶著無盡嘲諷的弧度。
她對著自己的手機話筒,聲音清晰、平靜,卻如同冰錐般刺向張漢:
“對不起了,張總。”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敲擊在張漢的心上:
“580萬?我拒絕——”
“啊?!”張漢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傻了!他猛地低頭看自己的手機螢幕,又猛地抬頭看謝曉曉的手機,再看看謝曉曉那張冰冷美麗的臉,一個可怕的、荒謬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腦海!
“這……這也是……你的……鋪子?!”他失聲叫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謝曉曉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更不屑於回答這種愚蠢的問題。
她輕蔑地“呵”了一聲,如同拂去一粒塵埃,拉著秦寧,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要離開!
這人簡直太狂了,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回事.看這個樣子,以後雙方肯定是沒有合作機會了。這個時候,張漢的本性就展露出來了。
“哼,謝總!你覺得我有錢會在江州步行街租不到房子?這條街,滿足我們開店條件的還有三家我選擇餘地大的很呢。”
“哦,祝你好運!”,謝曉曉覺得這人真無聊。你能不能租到跟我甚麼關係,只要我不租給你就行,省的噁心!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只是在談論天氣。
這輕飄飄的祝福,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讓張漢抓狂!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和財力被徹底踐踏了!
謝曉曉話剛落音,包廂門忽然被敲響
她這才想起來,章子芊說了來這裡找自己
張漢愣了一下,高聲道:“請進——”
謝曉曉停下,看著門被推開,然後明豔照人的章子芊帶著另一個漂亮的大美女進來。
這美女身姿高挑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裝,鉤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線。她的容貌精緻得如同造物主最得意的傑作,挑不出一絲瑕疵。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氣質!
冷!
一種深入骨髓的冷!
但與謝曉曉認識的韓雪那種“懶得理你”的厭世清冷不同。
眼前這位女子的冷,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一種彷彿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意!她的眼神平靜無波,掃視過來的瞬間,卻如同無形的冰刃劃過空氣,讓整個包廂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度!
張漢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如同被凍住了一般!
他張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門口這兩位氣質迥異卻同樣驚心動魄的大美女,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江州混跡也有些時日了,自詡見過世面,可眼前這兩位……
這……這他媽是哪裡冒出來的神仙?!
章子芊的目光精準地落在謝曉曉身上,自動忽略了旁邊那個呆若木雞的男人,紅唇微啟:
“曉曉,談完了?”
她的聲音如同春風。
謝曉曉看著章子芊,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位如同冰封女王般的女子,嘴角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輕鬆的笑容:
“嗯,談崩了。”
語氣輕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章子芊對謝曉曉和張漢談崩的事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好笑。她手上這些核心地段的鋪子,是真正的稀缺資源,從來只有租客求著租,沒有租不出去的擔憂。退一萬步說,就算空著,對陳曉而言也不過是九牛一毛,他連聽租金數字的興趣都沒有,全權交給她處理。
她輕描淡寫地略過張漢,微笑著向謝曉曉和秦寧介紹身旁那位氣質肅殺的女子:
“曉曉,秦寧,這位是仇巧巧……我的,也是陳總的朋友。”她特意在“朋友”二字上加了重音,點明其分量。
“巧巧你好!”謝曉曉性格開朗,立刻熱情地打招呼。仇巧巧微微笑:“你們好,子芊這是在幫我找工作呢”
啊——
謝曉曉有點沒反應過來,章子芊幫她找工作?安排工作吧,那不是一句話的事?
在回程的飛機上,章子芊向陳曉彙報【紫宸宮】的事情時,謝曉曉和秦寧都是迴避的。所以,並不知道仇巧巧之前在【紫宸宮】做調音師,也不知道【紫宸宮】暫停營業的事情。
一旁的張漢,被這幾位風格迥異卻都美得驚心動魄的大美女晃得心神搖曳。聽到“找工作”三個字,他如同嗅到腥味的貓,立刻找到了刷存在感的機會!
他挺直腰板,臉上堆起自認為魅力十足的笑容,對著仇巧巧高聲喊道:
“喂——美女!”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我這邊正好在招導購!賣黃金珠寶的!”
他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優越感:
“月收入絕對在一萬以上!有興趣的話,隨時可以來試試啊!”他自信滿滿,覺得這個薪資對“找工作”的人絕對有吸引力。
章子芊聞言,直接笑出了聲。她瞥了張漢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滑稽的小丑,瞬間就明白了謝曉曉為甚麼會和這種人談崩。
仇巧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用她那特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聲音,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用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諷刺的弧度:
“一萬塊……太高了,我不配。”
張漢頓了頓:“怎麼,嫌少嗎?這樣,只要你願意來,我給你加到一萬五”
這麼漂亮的美女,誰能不生覬覦之心呢?
仇巧巧懶得理他了,章子芊撲哧一笑,回頭看了一眼張漢:“我好不容易才請來的人,你竟然想挖走?”
張漢不知道章子芊是甚麼人,還以為是房東謝曉曉的甚麼朋友。
聽到章子芊的話,他臉上露出高傲和不屑的笑容,挺了挺胸膛,擺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他擲地有聲,彷彿在宣講真理:
“我有誠意給出高薪!這位美女……可要好好考慮一下前途!”他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甚至帶著點“提攜”的意味。
章子芊笑著搖搖頭,不再看張漢,而是對謝曉曉說:
“我現在……完全理解你了。”
她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也帶著認真:
“選租戶,的確是要好好篩選過濾一下。”
謝曉曉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張漢那副“老子有錢天下無敵”的樣子,實在無法理解這種人是怎麼做到幾十億生意的?(她忘了,黃金珠寶行業,幾十億流水可能真不算甚麼驚天動地。)
張漢聽出了章子芊話裡的諷刺,那股被輕視的邪火再次竄起!
他再次昂起頭,用鼻孔對著章子芊,聲音充滿了傲然和挑釁:
“篩選?呵!有錢,還怕租不到鋪子?!”
他像是要證明自己的實力,特意點出目標:
“1007號鋪位,地段、面積不比你這個差吧?!”
他用力一揮手,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我拿下來開旗艦店,損失甚麼?損失的只會是你!少收了多少租金?哼!”
1007?
章子芊原本已經轉身,準備帶著幾人離開了。聽到這個鋪位號,她腳步一頓,緩緩轉回身。
她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明媚、卻又帶著一絲……憐憫的笑容?
“對不起啊,張總……”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說出的內容卻如同冰錐:
“你要失望了。”
她微微歪頭,眼神裡充滿了促狹:
“那個鋪子……你租不到。”
張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之以鼻:
“呵!你說了不算——!”
他下巴抬得更高了,彷彿在睥睨眾生。
章子芊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好奇的探究:
“哦?那……誰說了算?”
張漢彷彿聽到了最愚蠢的問題,他猛地一拍胸脯,聲音洪亮,充滿了金錢賦予他的無限自信:
“我!我有錢——!錢說了算!而錢……聽我的!”
他驕傲得像一隻正在開屏、展示著華麗羽毛的孔雀。
秦寧在一旁實在沒忍住,直接笑噴了!這貨得志便猖狂,簡直無知者無畏!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誰嗎?是能輕易調動君曉帝國資源、一句話就能讓他寸步難行的章子芊!
章子芊也忍俊不禁,她強忍著笑意,用一種極其無辜、又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輕丟擲了決定性的炸彈:
“可是……我是房東啊。”
她眨了眨那雙漂亮的眼睛,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房子……聽我的啊。”
張漢像被點了穴道一般,他不想相信,但想想謝曉曉有兩個商鋪,那作為她的朋友,是房東好像也不奇怪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呵——!我說了!老子有錢!不怕租不到鋪子!”
他再次報出備選方案,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1016鋪子!同樣很好!位置更核心!老子拿錢去砸!就不信砸不下來!”
他揮舞著手臂,彷彿在給自己打氣。
章子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一絲憐憫的嘆息:
“對不住了,張總。”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個鋪子……也是我的。”
她微微一頓,清晰地吐出最後三個字:
“不租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