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兒。”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是石毅的“父親”石子騰，確切來說是因果之力製造出來的身影。
他就立在不遠處，出聲呼喚著石毅，臉上帶著無盡的欣慰之色，無論是外貌還是神態都和本人一般無二。
“石毅。”
又一道聲音傳來，依舊熟悉，正是和石毅有大因果的重瞳女白知渺。
此刻的她跪倒在地，被一座黑暗牢籠囚禁著，整個人很虛弱，染血的灰色道袍黯淡無光，一雙美眸望著石毅，竟無語凝噎。
這一幕，如果是之前的石毅，心中或許會有波動，但是現在，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況且，這是因果之力具現出來的場景，是不是真的還是兩說。
“石毅……”
又一道聲音傳來，是魔女，她面帶微笑，注視著石毅一路崛起，直至天際。
“石毅！”
一道身影邁步走來，竟是石毅的夙敵石昊，他龍行虎步，每一根髮絲都晶瑩發光，強大到不可度量，唯一洞天熠熠生輝，萬法不侵，鎮壓世間萬物。
石毅沒有立刻出手，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幾道身影和先前的身影有所不同，若是自己像之前一般直接將他們滅殺，恐怕會有不可預料的後果。
或許，他與這幾個生靈之間的因果會大大削弱。
這非常可怕，要知道，修士不斷進化，步入全新領域之後，會一步步近道，而後逐漸變得冷酷無情，能保持初心者極少，這需要錨點。
那些重要的因果就是錨點。
因為符號的緣故，石毅初步涉及了因果之道，深知這一道的恐怖之處。
最終，他沒有痛下殺手，只是撐開洞天神環，而後催動禁忌苦海，以手中的因果之道符號開闢出一方淨土，將幾個試圖接近的身影排開在外。
就算他們不斷呼喚石毅的名字，猶如真人親至，石毅也視而不見，繼續朝著深處走去。
若是有人試圖強行殺過來，石毅便會出手將之拍飛。
就這樣，他走了許久，終於，地平線盡頭，一座漆黑的山峰進入了他的視線。
石毅精神一振，將太陰重瞳催動到極致境地，他看清了，那是一座祭壇，他要找的東西就在祭壇之上。
半個時辰之後，他來到了祭壇之下，這裡的因果之力濃郁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圍繞在石毅周圍的幾道身影實力陡然增強。
他們呼喚著石毅的名字，朝著他靠近，要將他拉住，阻擋他登上祭壇的腳步。
面對阻撓，石毅面色冷漠，洞天神環之上，十道身影咆天哮地，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威能，將幾道身影擊退，而後步伐沉穩的攀登黑色祭壇。
在呼喝聲與搏殺聲中，石毅一步步登上祭壇，來到祭壇之頂。
這裡很陳舊，很古老，隨處可見仙古紀元的文字，擁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顯然，這是仙古先民所鑄，只為供奉一物。
那是一盞古燈，由不知名金屬構建而成，古老而斑駁，通體印刻著歲月的痕跡，古燈內部，燈芯未熄，燃燒了萬古歲月那麼久遠。
虛空中汪洋般的因果之力便是從這盞古燈中溢位來的，它就像是諸果之因，神秘而恐怖。
石毅心中一動，他要找的和因果有關的器物就是這盞古燈。
他抓緊手中的符號，洞天之頂的禁忌苦海洶湧澎湃，有浩瀚的神能垂落下來。
“轟！”
隨著石毅靠近古燈，虛空中的因果之力變得沸騰起來，阻擋他的步伐。
石毅咬牙，在層層阻礙中艱難邁步。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終於來到了古燈前，所需之物近在咫尺，石毅看到了希望。
他朝著古燈伸手探去，當石毅的手掌觸控到古燈的那一刻。
一股氣機席捲而來，迅速籠罩他的全身，冥冥中有一隻大手將他抓住，猛的拖進一個漩渦。
下一刻，石毅驚奇的發現，自己來來到了一處奇異之地。
周圍，混沌氣瀰漫，一道又一道高大磅礴的身影矗立其中，圍成一個圈，在圈的中心處懸浮著一盞古燈，正是黑色祭壇上供奉的那一盞。
“誰敢持此燈踏歲月長河，撥開未來迷霧，為我界尋一條出路？”
“唯有仙王大人才能做到，可是現在……”
突然，虛空中響起了雷鳴般的話語聲，來自這些高大磅礴的身影。
石毅頓時明白了，他這是來到了仙古末年，恐怕這已經是仙古紀元彌留之際了，仙王一個接一個的凋零，諸仙都渴望找出一條生路。
“我來吧，無終大人還在，那時間之獸還無法獨霸時間長河。
仙王大人們都在和異域不朽之王對峙，若是動了，恐生變故。”一個生靈站出，這般說道。
其他身影皆點了點頭。
最後，站出的生靈上前，抓住古燈。
“轟！”
歲月長河奔騰，一往無前，從不為誰而駐足。
這個生靈手持古燈，踏入時間長河，波濤洶湧的歲月之力撲面而來，一朵浪花都能拍滅真仙。
尤其是下游，代表著飄渺莫測的未來，被無盡的迷霧所籠罩。
他小心翼翼，深吸一口氣，提著古燈向下遊而去。
這個過程中，風浪滔天，雷聲大作，涉及未來歲月，豈是一個真仙能抗住的。
然而，古燈幽幽，釋放出靜謐的氣息，將所有浪濤隔絕在外。
“因果古燈。”
石毅目睹了這一切，被那盞古燈震驚到了，因為它的緣故，一位真仙得以踏入未來歲月。
“這位前輩成功了嗎？”
他喃喃自語。
即便成功，看到的恐怕也是黑暗未來，因為過去的事已經發生過了，不可改。
在場的身影沒有等待多久，一道身影從無窮無盡的雷霆和迷霧中衝了出來，正是先前主動站出的那位真仙。
他不知遭遇了甚麼，連最基礎的站立都做不到，直接跌倒在地，不過手中依舊護著那盞古燈。
也不知是不是石毅的錯覺，那盞古燈變得更加滄桑了，似乎是經歷過了歲月與因果的洗禮。
“噗！”
真仙咳血，鮮紅而刺目，觸目驚心，甚至噴吐到了古燈之上。
“你怎麼樣了？發生了甚麼？”“我……”
真仙氣若游絲，遭遇了恐怖的反噬，哪怕有因果古燈保護，還是沒能倖免於難。
他表情痛苦，眼神之中是深深的絕望。
眾仙看出他不行了，連忙出聲詢問，他到底看見了甚麼。
“伏屍億萬，流血漂櫓，一道鐘聲響起，一口古棺，載著希望，駛向遠方……”真仙用盡最後一口氣，將所見所聞道出，隨後便灰飛煙滅。
“一口古棺，載著希望，駛向遠方……”有真仙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下一刻，石毅天旋地轉，被那股力量推出，回歸到亂古紀元中。
依舊是在那座黑色祭壇上，他的手掌握在古燈的提手之上，自始至終都未動。
石毅眸光燦燦，看到了古燈上那片真仙血跡，無盡歲月過去，真仙血跡也變得黯淡無光了，沒有了往昔的神異。
古燈並不沉重，反而很輕盈，石毅只是稍微用力便將之輕易提起。
他站在原地，手中那枚代表因果之道的符號緩緩靠近因果古燈，印入其中。
頓時間，古燈幽幽，內中萬古不動的燭火開始閃爍，晃動。
“嘩啦啦！”
禁忌苦海洶湧澎湃，一股力量拉著古燈，衝向苦海中那朵未來道花。
“轟隆隆！”
雷劫如期而至，石毅盤坐下來，心念微動，因果古燈立刻釋放不朽光輝，守護在石毅周身。
“咔嚓！”
一道道恐怖的因果雷霆從虛無中殺至，全都衝殺向石毅，要將他磨滅成虛無，轟成齏粉。
即便有不朽光輝的守護，他也還是遭劫了，一柄柄因果之刀飛來，殺向他的肉身和神魂。
石毅低喝，催動渾身神力，咬牙堅持。
和第一次一樣，因果古燈被莫名力量阻擋，難以靠近禁忌苦海，但是，在石毅的推動之下，兩者間的距離在不斷接近。
有了未來道花開創性的殺入，後續的事物雖然也很難，但難度相較於未來道花來說，要容易許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因果古燈愈發接近苦海，石毅也身受重創，他動用了混沌小世界中剛剛得到的大藥，那是兩株神藥，石毅沒有傷其元氣，只是各自取了一片葉子，吞入腹中，頓時間，他的傷勢修復了大半，無窮精氣從腹部湧了上來，通向四肢百骸。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因果古燈忽的爆發出刺目光芒，極盡一躍，殺進了禁忌苦海中，墜落至未來道花之上。
一道蘊藏著毀滅氣機的因果雷霆破開所有，轟在石毅的身上，他七竅流血，當場癱倒在地，好在他提前在嘴中準備了一枚神果，保住了性命。
這道雷霆太快了，無視距離，直接降臨，石毅連催動補天術的機會都沒有。
不等他喘口氣，他身上的那道始氣就浮現而出，在石毅驚訝的目光中緩緩消散，化作一片光雨，飄向禁忌苦海，最終，化作一道鎖鏈，連線未來道花的根部，另一端沉入苦海中，猶如一個船錨。
與此同時，一道新的仙氣在他周身成型，超凡脫俗，純潔無瑕，神聖無比。
比起第一道仙氣，這一道仙氣要淡很多，來自始氣留下的烙印。
“始氣，終究還是離開了本體。”石毅輕嘆。
他搖了搖頭，不再思考這些，而是微閉雙眸，接受禁忌苦海的洗禮。
將因果符號和因果古燈送進禁忌苦海後，他不僅點燃了第二道仙氣，還加深了自身與禁忌苦海之間的聯絡，無論是神魂還是肉身，都施實現了蛻變，比曾經更強大了。
不久之後，石毅將傷勢修復，他審視自身，不管是哪個方面都更甚往昔。
此刻的他，稱的上是仙古天驕第一人，當然，點燃仙氣的不會只有他一個，他只是先他人一步。
“嗡！”
禁忌苦海中，未來道花上，石毅的精氣神析出，化作一道身影，盤坐在道花的中心處，手中提一盞古燈，幽幽燭火，驅散昏暗，照亮前路。
而今的他已經湊齊光陰和因果之力，還需空間與命運，就能開始航行，苦海浩瀚無垠，神秘無盡，或許藏著彼岸，藏著究極秘密。
每每想到這些，石毅都忍不住振奮。
“噠！”
忽然，腳步聲傳來。
詭異黑霧再臨，便是有因果之力遮掩，依舊循著味找了過來。
石毅轉身，看到了滔天的黑霧，接連天地，充斥乾坤，比上一次的規模要大的多。
並且，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覺席捲全身上下，石毅知道，這是那艘染血的黑暗古船在作祟，停靠的距離比上一次要近的多，所以投射出來的力量更強。
但石毅根本不懼。
“還不長記性嗎？”
石毅手中出現鍾魂小盾，身上披著雷帝甲冑，手中浮現出一盞因果古燈虛影。
一同發力，轟向天穹之上的一處虛空中。
“啪！”
一盞隱在那裡的古燈被擊中，直接爆碎，連帶著漫天黑霧一同覆滅，倒捲回一道巨大的虛空裂縫中，那裡，一艘染血的黑暗古船停靠著，所有的詭異都來自它。
等了許久，染血的黑暗古船並沒有下一步舉動，巨大裂縫緩緩閉合，意味著石毅成功渡過了這一劫。
這時，失去因果古燈的黑色祭壇發出崩裂之聲，諾大的祭壇就那般開裂，不斷蔓延，最終崩塌，成為過往雲煙。
這片世界虛空中的因果之力也在急劇下降，很快就變得空明。
環繞在氣泡世界之外的恐怖的雷霆也逐漸淡去，各種詭異的景象消散，再難看見。
有了前車之鑑，石毅知道，這個氣泡世界很快就會崩滅，他不敢耽擱，直接起身飛向界壁，轟開一道裂縫，從中衝出。
沒過多久，這片氣泡世界就步入枯竭，最終坍塌，化作夢幻泡影。
石毅注視著這一切，看著混沌霧靄將所有殘破廢墟吞沒。
隨後，他轉身離去。
沿著來時的路，石毅回歸小千世界中，這一次修行他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此時距離修士進入仙古秘境已經過去了八個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