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外。
“怎麼還沒出來。”
航班早就到了,接機口人也比較多,但葛霜始終沒有等到自己想等的人。
“葛姐…咱們這是在等誰啊?”
旁邊的助理小心翼翼的問。
葛霜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才發現自己有點太疑神疑鬼了,如果連身邊的這個人都無法信任,那也就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之前人多眼雜,她出來後是一直沒有透露自己背後的人是誰的,當然,那些被她花錢重新組織起來的人也不知道她背後還有人。
現在嘛……
今天帶著對方一起過來,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說起來你也應該認識。”
葛霜頓了頓,剛要說話,卻已經瞥見了兩道熟悉的人影。
“劉總,劉公子。”
葛霜揮了揮手,衝著剛下飛機的大劉總,以及大劉總的兒子打招呼。
“辛苦了。”
大劉總笑容滿面,掃了一眼孤伶伶的葛霜,以及他身邊的那個人。
“這位是小莊,是我的助理,很可靠。”
葛霜解釋:“這次能這麼快出來,多虧了他。”
“哦,你好。”
大劉總聞聲,放下了戒備,向小莊點頭致意。
“大劉總好!”
小莊也很驚訝,忙打招呼。
“你認識我?”
“我以前是悅納運營那邊的人,也負責過藝人經紀……”
“哦。”
大劉總聽到這話,臉色有點躊躇和悵然,悅納啊…自己曾經一手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現在已經變成廢墟了吧?
儘管已經過了好幾年,但大半輩子奮鬥的事業…每次有人提起,他都忍不住傷心。
更別說自己一直視為子侄的小劉總,至今仍然被關在籠子裡。
怎麼說呢…
也就是池野現在勢大,加上他現在年齡確實大了,不想,也不敢瞎折騰,如果年輕二十歲,他就是砸錢,也要把池野徹底搞死。
至於到底是事業上的死亡,還是物理上的,你猜?
“事情進行的還順利吧?”
“挺順利的,這次他應該想不到是我,上回已經讓他徹底對我打消了疑慮…就是這件事對他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有點可惜。”
“……慢慢來吧,這才剛剛開始。”
大劉總何嘗不知道這件事對池野的影響不大?
說句難聽點的話,就是池野現在出軌了,被爆出來,對他的事業影響也幾近於無,因為他現在大可以直接轉型幕後,轉型搞他的公司。
椰果已經發展成了一頭龐然大物,曾經靠著池野一個人供血的畸形狀態,早已不復存在。
“呵呵,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後半輩子就跟他死磕了,這人估計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他,這次是小事,下次呢?下下次呢?”
旁邊的劉公子一笑,語氣中也透著深深的惡意:“就算是都是小事,能噁心噁心他和那個彪子作精,我心裡也舒服。”
話有點難聽,但葛霜也沒有表露出甚麼厭惡的情緒。
劉公子應該是未來悅納的接班人,本來應該繼承億萬家產的,現在被池野一手毀了,這已經不是甚麼恩怨那麼簡單了,而是生死大仇。
你毀掉別人億萬家產,看看那個人會對你怎麼樣。
只能說法律保護了池野。
劉公子是這樣認為的。
他和池野其實根本就沒見過幾面,他之前也一直在國外留學,悅納突然的破產和倒閉,對他來說,可謂是禍從天降,如遭雷擊。
但現在的悅納無論是在圈內還是國內,都已經沒了能量,自然無法對現在的池野做出甚麼,甚至讓池野知道他們的下落後,沒準兒兩人還要被池野針對。
所以,萬般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利用手裡現在唯一有的東西——錢。
雖說大劉總當初沒帶走太多錢就跑了,但這個沒帶走太多,也只是相對而言,私下裡時不時的噁心一下池野,是完全足夠的。
至於說這樣做錢會花的更快,損人不利己…這不在劉氏父子二人的考慮範圍之內。
仇恨太深了,已經不是可以考量利益的時候了,等甚麼時候池野徹底死了,或許兩人才會吐出心中那口鬱氣。
“也沒必要這麼上火。”
葛霜之前其實也是恨悅納的,當初雖然是池野給予的壓力,一手搞得她身敗名裂,但如果不是悅納非要推她出去當替罪羊,那她也不會獲得那麼久的籠子待遇。
但她也有她的無奈,在籠子裡待了那麼久,出來之後年齡眼瞅著要五十歲了,無兒無女,親戚也都不搭理她了,等於說她這一輩子已經被毀了。
揹著那樣的案底,圈子裡肯定是混不下去了,如果讓池野知道,甚至會瞬間封殺了她。
她能怎麼辦?
劉氏父子有錢,答應給她很多錢,足夠養老的錢,而當初做出替罪羊決策的是小劉總,現如今,小劉總自己都在籠子裡。
大劉總則對她有著知遇之恩,如此種種,才有了接連兩次背後搞事情的動機。
拿到養老錢,順便找機會噁心池野,甚至弄掉他的同時,也報了仇,沒有甚麼比這個更適合她了。
劉氏父子則也是沒人用了,兩人現在在內娛的關係、曾經的朋友,早就視他們為洪水猛獸,別來沾邊的態度——圈裡現在就是池野的時代,誰敢在這種時候得罪池野?
只有葛霜,不管是私人感情還是處境、能力、手腕,都是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
“我們的時間還長著呢,池野這個人的精神狀態其實非常不穩定,我其實一直懷疑他有甚麼精神疾病。”
葛霜笑著說:“這種人,能把公司做成現在這樣,純粹是運氣和靠今夏的關係,這次我們這麼噁心今夏,次數多了,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未必就有多好。”
“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葛霜說得對。”
大劉總點頭:“不急,慢慢跟他玩玩。”
“走吧,先去酒店。”
幾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向停車場。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大劉總的目光一頓,落在了幾名穿著普通的行人身上。
這是四五個男人,看上去像是在接機,站了有一會兒了,現在好像是沒等到人,也朝著這邊走過來。
大劉總眉頭皺了皺,感覺哪裡不對勁。
“快走,走。”
他下意識低聲說了一句。 “怎麼了?”
劉公子一愣,葛霜同樣嚇了一跳。
“先走,先走再說。”
大劉總下意識的壓了壓自己的鴨舌帽,隨即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誒,等等。”
忽然,四五個男人中的一個喊了一聲。
大劉總心跳猛地加速,幾乎是下意識的,六十五六的人了,竟然瞬間健步如飛,衝著出口就狂飆起來!
“站住!我讓你站住!”
身後的四五個人見狀,也不裝了,瞬間就動了起來,這時候葛霜才發現,這四五個人的外衣底下,隱隱有其他的東西。
“有人蹲著!”
葛霜也驚愕的喊了一聲。
然後還沒等她喊出第二聲,就感覺後背一疼,人直接被撲倒在地,兩個男人上來將她的雙手拷上。
身邊的劉公子也被撲倒,大劉總則跑出出口,但迎面就看到了幾輛閃著燈的車正停在他不遠處。
“完了!”
大劉總眼前一黑,高血壓上來了,竟然直接腿軟的坐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你們幹甚麼,你們…是誰……”
“你被逮捕了。”
有人拿出證件,又有人皺眉:“你說說你,幾次了?改不了了是吧?”
“這回問題大了,唉…好好的人,你說怎麼老幹這種事呢。”
葛霜訥訥的看著對方,隨即忽然意識到了甚麼,猛地回頭,就發現自己的助理竟然沒有被撲倒,此刻正安靜的站在那裡,平靜的看著她。
“你……你?!”
小莊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葛霜卻瞬間懂了,眼前一黑,差點吐血。
她張了張嘴,想要罵人,但卻忽然發現自己此刻竟然連話都不會說了,剛才叔叔的話很直接,而小莊又是…那證據鏈不全,她豈不是…這輩子還能有機會重見天日嗎?
小莊竟然是池野的人…
小莊…她終於明白了,上次的內鬼根本不是那些已經被遣散的工作人員,而是從她出來,就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小莊。
可是,為甚麼……
此刻,葛霜心裡面竟然沒有了沮喪和絕望,有的只是害怕和毛骨悚然。
是的,她害怕的不是即將要面對的事情,而是…池野。
池野是甚麼時候在她身邊安插了這麼一個“奸細”的?
難道對方一直盯著她?從她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她的所有動作?
不可能!如果是提前知道,那池野應該會阻止她這幾次的搞事啊,無論是上回在池野關鍵時刻爆出他的醜料,還是這次曝光今夏…
前者,那是事關他職業行業中最重要的一步的破壞,後者雖然沒那麼嚴重,但也是赤果果的潑髒水,他怎麼…
除非是故意的,如果池野早就知道這一切,那他故意放任,因為有把握這些事情最後都會解決,反轉,所以放任她做這些動作,直到最後,把搞他的人都釣出來,一網打盡…
為此,哪怕存在一定風險,也在所不惜。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池野這個人未免有點太癲了,這正常人誰會這麼做?
“是你……”
這時,已經被拷過來的大劉總忽然指著小莊:“你……你以前就在悅納…季鶴鳴的事情也是你……”
小莊面無表情,押著大劉總的人皺眉:“別說話!”
“……”
大劉總卻已經徹底懵了,難以置信的看著小莊:“你他媽的藏的夠深的啊!!公司都沒了,你人還在?!!”
“他他媽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麼幫他,你這個……”
“閉嘴!”
幾人被押到了車上,小莊也跟了上來,他是作為證人跟過來的,對外他沒有承認任何自己所謂的“間諜”行為,這些也沒有任何的證據,幾位蹲守的老大們對此心知肚明,無需多言。
儘管大劉總從上車之後就破防了,一直衝著小莊罵,還說甚麼小莊是池野四五年前就派到悅納的商業間諜云云…
“你以為拍電影呢?”
“老實點!”
大劉總看了一眼其他人,忽然咧嘴哈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而旁邊的葛霜則早就目瞪口呆,完全被大劉總剛才的話給驚到了。
四五年前…季鶴鳴…
除了季鶴鳴之外,悅納還有很多次,比如最致命的稅務問題……
這些,都是小莊?
那自己的猜測可能就不對了,池野根本不是盯著她,而是……盯著悅納。
不是從不久前,而是至少四五年前,在他剛離開悅納的時候就開始了…一直到悅納最後破產,依舊沒有收尾。
這……
葛霜忽然感覺到有點冷,不是車裡面冷,而是對池野這個人表現出來的可怕感覺到的冷。
可笑…可笑她還嘲笑過池野上回竟然對自己心軟了,可笑她還想著出來報復池野…太可笑了。
就是…以前的池野她很瞭解,那個懦弱、卑微、連抬頭看她一眼都需要鼓足很大勇氣的黑奴,是怎麼變得這麼可怕的?
精神病!
對,沒錯,池野一定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這個惡魔,他是個變態!不然哪個正常人能搞出這種操作?
變態,你不得好死,你遲早病發!
我真的不想一輩子待在裡面,真的不想啊!!
嗚嗚嗚。
……
池野還沒病發,但他知道,葛霜和大劉總,以及大劉總唯一的希望劉公子幾個人,要徹底病發了。
當初,大劉總一家是偷著跑出去的。
兩人回來前都自我安慰甚麼不是經濟犯,實際上確實不是經濟犯,但這一跑,性質其實就不一樣了。
另者,在稅務方面,他們鑽了太多的空子,其中還包括更多不可說的敏感問題,例如鬧得最大的悅納“成名之戰”——黑奴合同。
這是悅納最大的命門,池野這幾年陸陸續續,已經找了不少當年被坑害的很慘的受害人,這些人之前其實壓根都沒生硬,悅納沒了之後更是沒人關注。
以前的池野也沒辦法和能力將這件事的影響擴大。
現在不同了,現在這兩人只要一回來,基本上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猶記得當初池野被悅納這座龐然大物壓的喘不過氣,但現在…大劉總一家可能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