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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南京勳貴的天又塌了!

2025-12-23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錦衣衛!竟然是錦衣衛!在南京城裡,誰不知道錦衣衛意味著甚麼?

那是天子親軍,是懸在百官頭頂的利劍,是能讓人無聲無息消失的閻王殿!

尤其是最近一年,自駱養性坐鎮南京以來,錦衣衛的威名更是讓許多心中有鬼的官員勳貴夜不能寐。

可怎麼會是錦衣衛呢?

在南京,如今能調動錦衣衛的,除了宮裡那位還有誰?

不對!

還有太子!!!

一瞬間,所有人都想明白了!

是了!除了皇帝,能如此輕易調動錦衣衛,能讓李公子怕成那副德行的,惟有那位隨駕南巡的太子了!

想通此節,所有被制住的勳貴子弟,瞬間面如死灰,渾身抖若篩糠,別說掙扎反抗,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有人雙腿一軟,若非被錦衣衛架著,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們的喉嚨,讓他們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錦衣衛們可不管他們心中如何驚濤駭浪,既然身份已明,更無顧忌。

那領頭的小旗官一揮手,低喝一聲:

“全部帶走!下詔獄!”

“是!”

其餘番子齊聲應諾,不再有絲毫客氣,如同拖拽麻袋一般,架著這群魂飛魄散的勳貴子弟,迅速離開了迴廊,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從動手到帶走,不過數十息時間,若非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汗味和恐懼氣息,彷彿甚麼事都未曾發生。

雅間內,朱慈烺對門外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但臉上並無多餘表情。

一場鬧劇,一群螻蟻,不值得他再多費心神。

他端起茶杯,卻發現茶已涼透,便隨手放下。

今夜出來的興致,早已被破壞殆盡。

“回宮吧。”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駱養性、李虎、馬寶等人立刻肅然應命,簇擁著朱慈烺向外走去。

張世澤也趕緊跟上,心中暗自慶幸,幸虧自己來到南京還算本分,否則此刻被拖走的,怕也有自己一份了。

一行人下了樓,方才還喧囂奢靡、賓客盈門的漱玉軒大廳,此刻已是一片冷清,只有幾盞孤燈搖曳,照著一地狼藉的杯盤和翻倒的桌椅。

掌櫃的帶著幾個夥計,正愁眉苦臉地收拾著,見到朱慈烺等人下來,尤其是看到駱養性,嚇得連忙躬身退到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就在大廳角落,卻有一老一少兩個人影,正互相攙扶著站在那裡,似乎等了許久。

正是那賣餛飩的王老漢和他的孫女梨花。

梨花臉上淚痕已幹,但眼睛紅腫,神色間依舊帶著驚魂未定後的茫然與餘悸。

王老漢則緊緊摟著孫女的肩膀,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後怕與感激。

看到朱慈烺下樓,王老漢渾濁的眼睛頓時一亮,連忙鬆開孫女,顫顫巍巍地就要上前,卻又在距離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猶豫著不敢靠近。

朱慈烺腳步微頓,看向他們。

駱養性立刻低聲稟道:

“殿下,是那祖孫二人,執意要留下道謝,臣已派人問過,那姑娘只是受了驚嚇,身上有些拉扯的淤青,並無大礙。”

朱慈烺點了點頭,臉上冰封般的淡漠神色稍霽,換上了一副溫和而略帶歉意的神情,主動走上前幾步。

他這一動,王老漢更顯惶恐,拉著孫女就要下跪。

“草民叩謝公子大恩!公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王老漢聲音顫抖,老淚縱橫,就要拉著梨花跪下。

朱慈烺眼疾手快,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溫言道:

“老丈,梨花姑娘,快快請起,不必如此大禮,今夜之事,原是朝廷治下不嚴,方讓這等蠢貨驚擾百姓,讓你們受委屈了,說來,該是我向你們賠個不是才是。”

他語氣誠懇,態度平和,毫無高高在上的架子。

王老漢活了六十多年,見慣了世態炎涼,達官顯貴的傲慢更是司空見慣,何曾見過如此位高權重卻如此謙和講理的“貴人”?

他雖不知朱慈烺具體身份,但也猜到定然極高。

他心中感激更甚,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公子您可千萬別這麼說!要不是您,我家梨花今晚……今晚可就……唉!”

說著,他又忍不住抹了把眼淚。

“公子您是我們的大恩人吶!”

朱慈烺又安撫了幾句,目光落在梨花身上。

梨花也正偷偷抬眼看他,撞上他的目光,又趕緊低下頭,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不知是羞是怕。

朱慈烺看著她驚魂甫定、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中那點因紈絝鬧事而起的戾氣消散了些,溫言對梨花道:

“梨花姑娘,今夜受驚了,不過你放心,那些欺辱你的人,我已命人拿下,定會依法嚴懲,給你一個交代,以後在南京城裡,若再有人敢欺辱於你的話。”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甚麼,轉頭對侍立在側的駱養性道:

“你們找他便是。”

駱養性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著王老漢和梨花,臉上擠出這輩子最“和藹可親”的笑容,拱手道:

“老丈,姑娘,在下駱養性,在南京城也算認得幾個人,今日之事,駱某也有看護不周之過,今後在這南京地界,若再有不長眼的敢為難二位,或是二位有甚麼難處,儘管到城西衙門附近的‘悅來客棧’留個口信,就說找駱掌櫃。”

“無論是地痞流氓,還是一些不開眼的官紳,駱某定當為二位出頭,絕不讓人再欺到二位頭上!”    王老漢雖然沒聽說過駱養性的名號,但也知道此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隨後又是後怕,又是慶幸,趕忙拉著孫女又要行禮:

“多謝駱大人!多謝駱大人!小老兒……小老兒之前有眼無珠,還衝撞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駱養性哈哈一笑,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老丈說哪裡話,不打不相識嘛!之前是駱某言語不當,老丈莫怪才是。”

不過此刻他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太子爺對這祖孫二人如此上心,還特意點他出來“照拂”,這可不是小事。

他暗暗打定主意,回頭立刻要派得力人手,將這祖孫二人的底細查個一清二楚,比如家住何處,家中幾口,有無親戚,是否身家清白,與甚麼人有過來往等等,事無鉅細,都要記錄在案。

太子爺或許只是一時仁心,隨口吩咐,但他駱養性絕不能等閒視之。

萬一,萬一哪天太子爺想起這茬,問起這家人近況,他若一問三不知,或者這家人出了甚麼意外,那他這官也算當到頭了。

更有甚者,駱養性目光在梨花那張雖不算絕色、但此刻梨花帶雨、別有一番我見猶憐韻致的臉龐上不著痕跡地掃過,心中又泛起了嘀咕:

太子爺對這小姑娘似乎格外溫和,雖說年紀尚小,姿色也只算清秀,但誰知將來如何?

太子爺如今尚未大婚,東宮也空虛,將來登基之後,三宮六院總是要充盈的。

萬一……萬一太子爺就對此女留了心,將來某日想起,要納入宮中,那自己今日這番“照拂”,豈不是立下大功一件?

退一萬步說,即便太子爺無此意,自己按照吩咐好生照看,讓這家人安居樂業,也算不折不扣完成了太子的囑託,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想到這裡,駱養性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又喚過一名心腹番子,低聲吩咐了幾句,不外乎是立刻安排人護送祖孫二人安全回家,再送一百枚銀幣壓驚,並讓他們記下這祖孫的詳細住址,日後定期暗中關照云云。

朱慈烺見駱養性安排妥當,便不再多留,對王老漢和梨花點了點頭,溫言道:

“夜色已深,老丈和姑娘早些回家歇息吧,路上小心。”

說罷,便轉身向漱玉軒外走去。

“恭送公子!公子您慢走!”

王老漢拉著孫女,對著朱慈烺離去的背影,再次深深作揖,久久不曾直起身。

走出漱玉軒,清涼的夜風迎面吹來,稍稍驅散了心頭的煩悶。

秦淮河兩岸的燈火依舊璀璨,但朱慈烺已無半點遊覽的興致。

車駕早已在門外等候,登上馬車前,朱慈烺腳步微微一頓,側頭對緊隨其後的駱養性低聲吩咐了一句,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想辦法在南京城裡散佈一個訊息,就說今日本宮自福建返回南京,微服夜遊秦淮河畔,在‘漱玉軒’品茶聽曲時,遭遇數名南京勳貴子弟無端挑釁、圍攻,彼等仗著家世,氣焰囂張,口出狂言。”

“說甚麼‘太子又如何?此處是南京,非是北京!待陛下與太子北歸,這南京城,終究還是我等說了算!’諸如此類,具體如何說,你自行斟酌,務必讓這訊息,在三日之內,傳遍南京官場、勳貴府邸,乃至街頭巷尾,明白嗎?”

駱養性聞言,心中豁然開朗,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躬身,肅然道:

“臣,明白!殿下放心,此事臣定會辦得妥妥當當,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當然明白!

太子這是要借題發揮,將今夜之事的影響,擴大到對整個南京勳貴集團的敲打和威懾!不僅要嚴懲直接鬧事的幾個紈絝,更要利用輿論,將“南京勳貴子弟囂張跋扈、目無君上、甚至有割據地方之心”的嫌疑,牢牢扣在所有南京勳貴的頭上!

如此一來,太子接下來無論是要整頓南京駐軍、清理積弊,還是要推行那“質嫡北上”的計劃,都有了最名正言順的理由和最充分的輿論壓力!那些勳貴老傢伙們,為了洗刷嫌疑、自證清白、保全家族,恐怕就得爭先恐後地“大義滅親”、向朝廷表忠心,甚至再次“慷慨解囊”了!

這一手,既報了今夜之擾,又為後續佈局造勢,可謂一石數鳥,高明之極!

駱養性心中對這位年輕太子的手腕,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嗯,去辦吧。”

朱慈烺不再多言,轉身上了馬車。

“臣恭送殿下!”

駱養性躬身行禮,直到馬車在精銳侍衛的簇擁下緩緩駛離,消失在秦淮河畔迷離的夜色中,他才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冷冽而興奮的笑容。

他知道,南京城,恐怕又要掀起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浪了。

是夜,在駱養性的親自安排和錦衣衛高效率的運作下,一條條真假參半、細節生動、極富煽動性的“流言”,如同長了翅膀的毒蟲,悄無聲息地飛入了南京城各個角落的深宅大院、茶樓酒肆、衙門官署。

“聽說了嗎?太子爺在秦淮河被一群勳貴子弟給圍了!”

“何止是圍了!聽說那些公子哥喝多了,連太子爺都敢罵,還說南京是他們家的地盤!”

“可不是嘛!說甚麼‘太子又怎樣,等皇帝走了,南京還是爺的天下’!這簡直是無法無天,要造反啊!”

“是長寧伯家的兒子帶的頭!還有某某侯、某某伯家的幾個小子!”

“完了完了,這下捅破天了!陛下和太子能饒得了他們?搞不好要牽連一大片!”

“誰說不是呢!這些勳貴子弟,平日裡就橫行霸道,這下踢到鐵板了吧?看他們老子怎麼收場!”

流言如同野火,在夜幕的掩護下迅速蔓延。

待到翌日天明,整個南京城的官場和勳貴圈,已是一片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家中有不成器子弟的勳貴府邸,更是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無數道驚恐、憤怒、探究的目光,投向了長寧伯府,也投向了那座象徵著皇權的南京行宮。

許多人徹夜未眠,苦思著如何撇清關係,如何向皇帝太子表忠心,如何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保住家族的富貴與平安。

一場由紈絝調戲民女引發的風波,在朱慈烺的刻意引導和駱養性的推波助瀾下,正迅速演變為一場席捲南京勳貴集團的政治風暴。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第二天上午,朱慈烺洗漱完畢之後,便直奔崇禎的行宮而去。

昨日定下的事情,總還是需要和崇禎打個招呼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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