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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甚麼?洪承疇科舉舞弊?

2025-11-12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朱慈烺見他神色有異,心知必有重大變故,便擺了擺手直接免了他的禮節,沉聲問道:

“不必多禮了!直接說,又出了何事?”

李若璉張了張嘴,剛想開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一旁坐立不安的洪承疇,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遲疑和為難之色。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對朱慈烺說道:

“太子殿下,此事與洪大人有莫大的關連,您看是否需要請洪大人暫且迴避一下?”

此言一出,洪承疇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直竄頂門,剛剛恢復些許血色的臉“唰”地一下再次變得慘白如紙!

直覺告訴他,肯定是剛才的事情又有了新的變故!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聲音帶著顫抖的說道:

“太子殿下,既然事關臣下,臣還是先行迴避為宜。”

朱慈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他略一沉吟,還是擺了擺手,語氣堅決地說道:

“不必!洪愛卿即將入閣,乃是父皇和本宮的股肱之臣,有甚麼事不能當著他的面說?李若璉,有甚麼事,但說無妨!不必遮遮掩掩!”

李若璉見太子態度如此明確,不敢再堅持,只得咬了咬牙,用一種近乎艱難的語氣,一字一頓地稟報道:

“啟稟太子殿下!臣方才詢問了前來報信的錦衣衛校尉,據他所說,現在京城坊間,尤其是在士子聚集的客棧、茶樓等地,正在瘋傳一個.一個極其惡劣的流言!”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需要積蓄勇氣,才繼續說道:

“流言說.說那兩名女真學子吳守仁、常永安,之所以能夠在遼東鄉試中舉,根本.根本就不是憑其真才實學!而是而是因為洪承疇洪大人,收受了他們的鉅額賄賂!”

“然後洪大人提前將鄉試的考題洩露給了他們,他們才能僥倖中舉!這.這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舞弊案!”

“甚麼?”

李若璉的話音剛落,洪承疇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當頭劈中!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眼前一黑,身形劇烈搖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幸得他及時扶住了身旁的茶几,才勉強穩住身形,但臉色已是死灰一片,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簡直是彌天大謊啊!

是天大的汙衊!

他洪承疇身為朝廷二品大員,前任遼東督師,未來的內閣大臣,位高權重,豈會為了區區錢財去勾結女真人,洩露科舉考題?

這不僅是將他個人的名譽踩在腳下,更是將朝廷的法度、科舉的莊嚴視為無物!這簡直荒謬透頂!

與此同時,端坐在上的朱慈烺,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反應卻與洪承疇截然不同。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然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聲中充滿了荒誕和不可思議。

沒辦法!

他是真的被這離譜的謠言給逗笑了。

因為在他看來,這種指控簡直愚蠢至極,毫無邏輯可言。

但很快朱慈烺還是收斂了笑容,隨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對驚魂未定的洪承疇說道:

“洪愛卿,你看看,這市井流言,竟是如此可笑!反正本宮是絕然不信的。”

要知道遼東的女真人剛剛歸降,其心未測,乃是朝廷重點防範和安撫的物件,洪承疇在遼東對女真諸部一直是恩威並施,以防範和同化為主基調。

他若真想舞弊,為何要選擇身份如此敏感、極易惹來非議的女真人?

這豈不是自找麻煩,授人以柄?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洪承疇在遼東數年,嘔心瀝血,整軍經武,安撫流亡,此乃朝野有目共睹之大功!

而且朱慈烺已明確告知他,待其返京之後便准入閣參贊機務。

試問,一個前程似錦、即將步入帝國權力核心的重臣,為何要在這種關鍵時刻為了些許不知真假的賄賂去做出如此自毀長城、風險極高的蠢事?

他圖甚麼?

這於情於理,都根本說不通啊!

想到這裡,朱慈烺愈發覺得這謠言荒唐至極,他轉向李若璉追問道:

“這等無稽之談,究竟是從何處傳出來的?源頭何在?”

李若璉見太子不信,心下稍安,但臉色依舊難看,回答道:

“回殿下,據報信的校尉查證,這流言的源頭,正是那個被打了板子的‘悅來’客棧的掌櫃!他在與那兩名女真學子爭吵時,情急之下,為了汙衊對方,便口不擇言地喊出了‘你們的功名是買了考題得來的’這類話。”

“當時客棧內外圍觀的百姓眾多,這些話便被許多人聽了去。”

“後來五城兵馬司的人雖及時堵住了他的嘴,但流言已然傳出。”

“加之如今京城匯聚了數萬來自各地的舉子,人多口雜,這類涉及高官舞弊、還是與敏感的女真人相關的訊息,傳播速度極快,如今.如今已是街談巷議,沸沸揚揚了。”

完了這下全完了.”

聽到李若璉這番話,洪承疇剛剛因太子信任而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徹底擊碎!

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渾身冰涼,彷彿墜入了萬丈冰窟!

如果只是小範圍內流傳,或許還能壓制下去。

但如今,這惡毒的謠言已然在京城百姓和數萬舉子中傳開,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洪承疇深知,為君者,有時可以不在乎少數官員的詆譭,但卻絕不能忽視底層百姓的洶洶輿論!

因為民心向背,乃是統治的根基!

這也是為甚麼朱慈烺當初力排眾議,非要創立《大明日報》,目的就是為了引導輿論,掌控話語權。

一旦輿論失控,形成巨大的民意壓力,即便是君王,有時也不得不做出妥協。

歷史上被流言逼死的忠臣良將還少嗎?

想到那種可怕的後果,洪承疇只覺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朱慈烺聽完李若璉的稟報也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不再是覺得可笑,而是感到一陣棘手和頭疼。

他忍不住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煩躁。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件原本看似簡單的治安事件,竟然會像滾雪球一般,演變成如此複雜和棘手的政治風波,甚至可能將他寄予厚望的未來閣臣捲入其中。

就在朱慈烺深吸一口氣,思考著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輿論危機時,馬寶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在了暖閣門口,他的臉上帶著更加急切的神情。

不等馬寶開口,朱慈烺便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怎麼?又是錦衣衛?這次又有甚麼‘好訊息’?一併說來!”

馬寶被太子語氣中的不悅嚇了一跳,連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稟道:

“回太子爺,這次來的不是錦衣衛,是.是內閣首輔薛國觀薛閣老,說是有極其緊要之事,必須立刻面見殿下。”    “薛國觀?”

朱慈烺聞言,眉頭鎖得更深了。

他此刻心緒煩亂,實在不想再見任何人,尤其是薛國觀這樣的重臣。

但他轉念一想,薛國觀此時前來,十有八九就是為了眼下這樁愈演愈烈的流言風波。

作為內閣首輔,京城出現如此關乎朝廷重臣聲譽、乃至可能影響科舉公正和邊疆穩定的大事,他不可能不聞不問。

想到這裡,朱慈烺縱然心中不願,也只得揮了揮手,對馬寶說道:

“罷了,宣他進來吧。”

“奴婢遵命。”

馬寶如蒙大赦,趕忙退出去傳旨。

在這短暫的等待間隙,暖閣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洪承疇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簡直是面如死灰,毫無血色。

薛國觀的到來,無疑意味著事態已經嚴重到了需要內閣首輔親自出面干預的程度!

這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百倍!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走到朱慈烺面前,撩起袍角竟是要跪下去,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太子殿下!臣.臣冤枉啊!臣對天發誓,絕無此事!這完全是奸人構陷,流言殺人!請殿下.殿下一定要為臣做主啊!”

朱慈烺見他如此,心中也是一嘆,起身虛扶了一下,語氣堅定地安慰道:

“洪愛卿起來!本宮信你!此事本宮心中有數,定不會讓忠臣蒙受不白之冤,你且寬心,待本宮問明情況,再作區處。”

聽到太子殿下再次斬釘截鐵地表示信任,洪承疇心中稍感安慰。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沒過多久,一陣沉穩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內閣首輔薛國觀的身影出現在暖閣門口。

他今日未穿正式的朝服,只著一身深紫色的常服,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和憂色。

顯然他是得知訊息後,連官服都來不及換,便急匆匆地趕來了。

進入暖閣,薛國觀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的朱慈烺、李若璉,最後定格在臉色慘白、失魂落魄的洪承疇身上,眼神複雜地停頓了一瞬。

隨即整理衣冠,向朱慈烺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老臣薛國觀,參見太子殿下!”

“薛閣老不必多禮,看座。”

朱慈烺擺了擺手,示意馬寶搬來座椅,然後直接問道,

“薛閣老此時匆匆而來,想必是為了市井間關於洪愛卿的那些流言蜚語吧?”

薛國觀緩緩坐下,沉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嘆了口氣說道:

“殿下明鑑,老臣正是為此事而來,此事如今在京城已是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了。”

他說著,目光再次轉向洪承疇,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審問的意味,沉聲問道:

“洪大人,在場沒有外人,老夫便開門見山了,你且如實告訴老夫,市井所傳你收受女真賄賂、洩露考題之事,究竟是真是假?你可有做過?”

洪承疇聽到這直接的質問,如同被針刺一般,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說不盡的冤屈,隨後聲音嘶啞地辯白道:

“薛閣老!怎麼連您也懷疑下官?下官蒙陛下信重,委以遼東重任,雖不敢說鞠躬盡瘁,但也從未敢有絲毫懈怠!”

“下官就算再愚蠢,再利令智昏,也絕不可能做出此等自絕於朝廷、自毀前程之事啊!”

“莫說是金山銀山,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下官也絕不會做出這等禍國殃民、辱沒祖宗之事!此事純屬子虛烏有,是有人惡意中傷!請閣老明察!”

他的情緒極其激動,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已讓他瀕臨崩潰。

薛國觀靜靜地聽完洪承疇激動無比的辯白,臉上凝重的神色並未稍減,但語氣卻緩和了一些,他緩緩說道:

“洪大人稍安勿躁,老夫與你雖交往不深,但同在朝為官,對你的為官之道和品性也略有耳聞。”

“說實話,老夫內心亦不願相信你會做出此等駭人聽聞之事,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沉重:

“但是,如今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你個人的清譽問題了!那流言傳播之速、之廣,遠超想象!如今不僅市井小民在議論,更棘手的是,聚集在京城的數以萬計的各地舉子,也大多聽聞了此事!”

“其中不少年輕氣盛、嫉惡如仇者,已然信以為真!他們此刻正聚集在國子監和貢院附近群情激憤,吵著鬧著要朝廷徹查此事,嚴懲舞弊之徒,還天下士子一個公道!”

“聲稱若朝廷不給個明確說法,他們便要聯名上書,甚至可能有更激烈的舉動!”

“太子殿下,如今之勢,已非追究流言真偽之時,當務之急,是如何平息眾怒,穩定大局啊!”

學子聚集?聯名上書?

洪承疇聽到這裡,只覺得最後一絲支撐自己的力量也被抽空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惡劣到如此地步!竟然引發了學子們的集體抗議!這簡直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朱慈烺聽完薛國觀的敘述,也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頭疼。

他用力揉著太陽穴,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惱怒。

一件原本可以輕易化解的普通衝突,怎麼就一步步演變成了眼下這般難以收拾的局面?甚至還可能牽連到他苦心佈局的未來內閣班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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