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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震驚的朱慈烺!

2025-11-07 作者:請叫我小九哥

他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肩頭和帽簷上還沾著未及融化的雪花,顯然是從外面匆忙趕來的,連身上的寒氣都未曾完全散去。

進入溫暖如春的暖閣後,他立刻趨步上前,向朱慈烺行跪拜大禮:

“臣李若璉,參見太子殿下!”

“平身吧。”

朱慈烺抬了抬手,直接問道:

“何事如此匆忙?讓你親自跑一趟。”

李若璉站起身,目光快速掃過坐在一旁的洪承疇,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但見朱慈烺並無讓洪承疇迴避之意,便硬著頭皮拱手奏道:

“啟稟殿下,臣方才接到中城兵馬司的緊急稟報,約兩刻鐘前,在南城米市衚衕的一家名為‘悅來’的客棧內,發生了一起打架鬥毆事件。”

朱慈烺一聽,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幾分無語:

“李若璉,你如今是錦衣衛指揮使,不是順天府的衙役班頭!一家客棧裡有人打架鬥毆,這等雞毛蒜皮的民間糾紛,也值得你親自跑一趟來稟報本宮?”

“京城每日裡此類瑣事難道還少嗎?莫非大明的太子已經清閒到要親自過問市井鬥毆的地步了?”

他是真的有些惱火,覺得李若璉有些小題大作。

李若璉見太子不悅,連忙躬身解釋,語氣急促:

“殿下息怒!殿下明鑑!若只是尋常百姓鬥毆,臣縱有十個膽子,也絕不敢以此等小事驚擾殿下清聽。只是.只是此事頗為特殊,非同小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臉色也開始變得凝重的洪承疇,繼續說道:

“參與鬥毆的一方,是客棧的掌櫃和夥計,而另一方.是兩名來自遼東的學子。”

“遼東學子?”

朱慈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洪承疇。

洪承疇也是心中一緊,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些。

李若璉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吐出了最關鍵的資訊:

“而且,據兵馬司初步查證,這兩名涉事學子的戶籍並非漢籍,而.而是標註為‘女真戶’!”

“甚麼?女真戶?!”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溫暖靜謐的暖閣中轟然炸響。

朱慈烺尚未完全反應過來,坐在一旁的洪承疇卻已“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猛地站起,臉上瞬間血色盡褪,變得一片煞白,寫滿了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下屬牽連、事情即將敗露的惱怒和恐慌!

他千叮萬囑,讓那些學子務必安分守己,結果自己前腳剛離開,他們後腳就在京城鬧出如此事端,而且還是與身份最敏感、最易惹來非議的那兩個女真學子有關!

這簡直是在他最志得意滿的時刻,狠狠地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朱慈烺此刻也終於完全回過味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目光銳利如刀倏地轉向面色蒼白的洪承疇,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疑問和嚴厲的審視:

“洪愛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本宮為何從未聽聞有女真學子進京參加科舉?如今還鬧出了當街毆鬥的醜聞?你給本宮解釋清楚!”

洪承疇心中叫苦不迭,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連後背的官袍都感覺溼了一片。

他知道此事再也無法隱瞞,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幾乎將頭埋到胸前,聲音帶著惶恐和請罪的意味道:

“殿下息怒!臣.臣有罪!此事容臣細細稟奏。”

隨即,他將之前關於在遼東開科取士以安撫新附之民、吳守仁與常永安二人如何中舉、以及自己基於“華夷一體”、“以示懷柔”的考慮,最終准許他們進京參加會試的前因後果,原原地稟報了一遍,不敢有絲毫隱瞞。

最後,他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和急於撇清責任的語氣痛心疾首地說道:

“殿下明鑑!臣在遼東確是為了穩定人心,彰顯朝廷仁德,方才準其參與科考,絕無他意!”

“在來的路上,臣更是再三告誡所有學子,京城乃首善之區,法度森嚴,需謹言慎行,萬不可惹是生非!”

“臣臣實在不知他們為何如此膽大妄為,竟敢罔顧臣之告誡,當眾毆鬥!此等行徑,著實令人髮指,有辱斯文,更負聖恩!”

“臣懇請殿下,對此二人嚴懲不貸,以儆效尤!並奪其舉人功名,逐出京城,以正視聽,肅清流弊!”

洪承疇是真的動了怒,也感到了巨大的危機,所以他決定立刻棄車保帥,與這兩個惹禍的女真學子徹底切割,絕不能讓他們影響了自己即將到手的入閣大事和太子對自己的信任。

朱慈烺聽完洪承疇這番長長的陳述,面色變得有些古怪,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久久沒有說話。

因為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充滿複雜政治意味的資訊,並仔細權衡其中的利害關係。

暖閣內一時間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朱慈烺突然又想起了甚麼,然後將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垂手侍立、神情緊張的李若璉沉聲問道:

“李若璉,打架的具體起因究竟是甚麼?兵馬司報上來的情況,到底如何?你且將所知細節仔細道來,不得有絲毫遺漏。”

“臣遵旨。”

李若璉暗暗鬆了口氣,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連忙將自己從兵馬司急報中獲悉的情況,包括客棧掌櫃如何因戶籍問題拒客、如何出言侮辱、雙方如何從口角升級為毆鬥等細節,一五一十、儘可能客觀地稟報了出來。

這些話他其實早就想說了,可朱慈烺剛才一直在思考著甚麼,他也不敢貿然開口啊!

隨著李若璉的敘述接近尾聲,一直緊繃著神經,如同等待宣判般的洪承疇終於暗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終於重新回到了肚子裡。

然後他趁朱慈烺和李若璉不注意,悄悄用袖口內側擦拭了一下額頭上早已滲出的汗水。

剛才那一刻,他真是度秒如年,生怕此事全是吳守仁、常永安二人恃寵而驕、主動尋釁滋事。

若果真如此,那他洪承疇作為舉薦他們進京、且是前任遼東督師,定然難辭其咎,一頓嚴厲的申飭怕是跑不了.

更可怕的是,很可能還會嚴重影響太子殿下對自己能力的判斷,那期盼已久的入閣之事,恐怕就要化為泡影了。

但萬幸的是從李若璉的稟報中,他清晰地聽出了事件的起因在於客棧掌櫃的歧視和侮辱性言論。

是那掌櫃的先以“女真戶”為由拒客,繼而口出惡言,辱罵吳、常二人為“建奴韃子”,甚至汙衊他們的功名來路不正,這才徹底激怒了本就因身份敏感而自尊心極強的二人,導致了衝突的爆發。

而且,從描述看,吳、常二人在衝突中明顯處於劣勢,受傷更重。

這樣一來,事情的性質就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這不再是一樁簡單的舉人毆鬥事件,而是涉及民族歧視、侮辱士子、乃至挑戰朝廷“以夏變夷”政策的嚴重問題。

太子殿下素來重視遼東新附之民的歸化,意在穩定邊疆,如此看來,殿下的態度很可能會偏向於受了委屈的吳、常二人。

想到這裡,洪承疇心中稍安。

他偷偷抬起眼皮,飛快地覷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太子朱慈烺,試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讀出些許端倪。

只見朱慈烺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椅的扶手,面露沉吟之色,似乎正在權衡利弊。

暖閣內靜默了片刻,只聽得見炭盆中銀炭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終於,朱慈烺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說道:

“本宮還當是甚麼潑天的大事,原來只是這般小事,既然未曾鬧出人命,只是些皮肉損傷,那便好解決了。”

“此事起因,在於那客棧掌櫃歧視歸化學子,惡語傷人,挑釁在先,傳本宮的旨意,責成五城兵馬司將那名掌櫃重打十板子,以儆效尤!並責令其賠付那兩位女真學子一切醫藥費用及衣物損毀之損失。”

“此事就此了結,不得再起波瀾。”

他頓了頓,又對李若璉吩咐道:

“李若璉,你親自去安排一下,為那兩位學子以及所有同行的遼東舉子另尋一處清淨、安全的住所妥善安置,讓他們能夠安心溫書備考,莫要因此事影響了科舉。”

“所需費用,從東宮的內帑中支取。”

朱慈烺做出這番處置時心態已然恢復了正常。

剛開始聽聞竟有女真人考中舉人並進京赴考時,他確實十分驚訝,甚至有些錯愕。

但驚訝過後,他迅速冷靜下來,結合自己對歷史走向的模糊記憶和對當前局勢的分析便覺得此事雖出意料,卻也合乎情理。

畢竟,皇太極之前稱帝之後就已經效仿明朝制度開設科舉,選拔人才,那麼在女真部族中出現讀書人,也並非不可想象之事。

洪承疇在遼東開科取士,將其中歸化者納入體系,正是貫徹朝廷“羈縻懷柔”、“以夏變夷”策略的具體體現。

更進一步想,朱慈烺甚至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契機。

若真有女真人能夠透過正規科舉途徑,學習漢文化,接受儒家思想,最終成為大明的官員,這無疑將極大地促進民族之間的融合,削弱敵對情緒,對於長久穩定遼東、乃至未來可能進行的更大規模的文化同化,都有著不可估量的積極意義。

這遠比單純的軍事征服和高壓統治要高明得多。

李若璉聽到太子殿下如此明確的指示,心中大定,立刻躬身應道:

“臣遵旨!臣即刻去辦!”

說完便準備行禮告退,前去安排相關事宜。

一旁的洪承疇聽到太子殿下不僅沒有責怪自己,反而如此明斷是非,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終於落地,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暗暗調整著呼吸,試圖讓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看來是有驚無險了。

然而,世間之事往往變幻莫測。

就在洪承疇這口氣尚未完全喘勻,李若璉的腳步將將移至暖閣門口之時,馬寶又一次形色匆匆、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暖閣。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急迫,來不及行禮,便急聲稟報道:

“太子爺!太子爺!門外.門外又有錦衣衛求見,說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

“甚麼?”

朱慈烺聞言,微微一怔,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

就連一隻腳已經踏出門檻的李若璉也猛地停住了腳步,愕然回頭。

甚麼情況?

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剛剛才從外面進來稟報完畢,怎麼轉眼之間,又有錦衣衛前來求見?

而且聽起來還是“十萬火急”?

難道京城又發生了甚麼新的變故?

李若璉一時間僵在原地,進退兩難,不知是該繼續離開去執行太子的命令,還是該留下來聽聽究竟又發生了何事。

朱慈烺的眉頭再次皺起,心中掠過一絲不耐。

但他知道若非真有緊要情況,下面的錦衣衛絕不敢接連打擾。

不過他此刻實在懶得再親自接見一波又一波的錦衣衛,於是便對愣在門口的李若璉說道:

“李若璉,你先別走了,出去問問來的錦衣衛所為何事,問清楚了,再進來稟報於本宮。”

李若璉連忙收腳轉身,躬身應道:

“臣遵命!”

隨即快步走出暖閣。

趁著這個間隙,朱慈烺看了一眼臉色依舊有些發白、驚魂未定的洪承疇,語氣放緩帶著安撫的意味說道:

“洪愛卿,不必過於緊張,看來不過是些瑣碎事宜,無傷大雅,本宮既已明斷,便不會因此事怪罪於你。”

洪承疇聽到太子溫言安慰,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和感激,連忙起身深深一揖,聲音略帶哽咽地說道:

“臣臣多謝殿下信任!殿下明察秋毫,臣感激涕零!”

然而,他心中的那根弦卻並未完全放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如同窗外陰霾的天空一般,籠罩在他的心頭。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由遠及近。

李若璉去而復返,但他的臉色卻與方才離去時截然不同!只見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甚至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和難以置信的神情,彷彿聽到了甚麼極其駭人聽聞的訊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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