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心中一陣欣喜,口中卻是說道:
“太子殿下謬讚了,這是臣該做的。”
“作為大明的藩王,臣有責任為朝廷分憂解難。”
朱慈烺也沒有多說些甚麼,隨後二人又寒暄了幾句,朱慈烺直接翻身上馬,便準備離開了。
秦王則是拱手道:
“恭送太子殿下,願殿下一路平安,早日平定叛亂,凱旋歸來!”
朱慈烺不再說話,一拉韁繩,隨後馬匹直接掉頭,徑直帶著一行人離開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揚起一陣塵土。
看著朱慈烺離開的身影,秦王不由得在心裡感慨,大明已經多久沒有出現過像這樣的儲君了?
等他當上皇帝之後,大明將再次崛起!
接下來的局勢發展,已然是水到渠成,大軍一路浩浩蕩蕩繼續前行,直奔漢中而去。
然而這途中還是發生了一些意外。
根據哨騎來報,說是陳倉(寶雞)一帶突降鵝毛大雪,堆積得足有數尺之厚,道路被完全掩埋,大軍恐難以繼續前行!
面對這樣的狀況,朱慈烺隨即召集幾位將領進行了商議。
最終一致決定改換線路,由褒斜道進入漢中!
具體的路線是,從西安府出發,途經盩厔(也就是如今的周至)、郿縣(今眉縣),然後進入褒斜道,再經過留壩、褒城,最終抵達漢中府。
不過即便改換了線路,大軍也無法立刻出發,因為之前為了保證此次行軍順利,所以朱慈烺早已在陳倉安排了五萬民夫用來開路。
畢竟此次行軍要進入秦嶺山中,山區道路崎嶇難行,危險重重,若無民夫在前開路,大軍一定會損失慘重。
而這五萬民夫中,有數千人都是常年居住在秦嶺大山裡的百姓,他們對山中的每一處溝壑、每一條溪流都瞭如指掌,熟知山路的種種危險,更知道該如何巧妙地躲避這些危險。
有他們作為嚮導,大軍便能少走許多彎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傷亡。
畢竟朱慈烺可不想重蹈李自成的覆轍,一路上不斷有人員傷亡,這些問題若能避免,自然是要盡力避免的。
在這等待民夫趕來的日子裡,朱慈烺暫時駐紮在了興平縣。
閒暇之餘,他聽聞此地有馬嵬驛和楊貴妃之墓,便決定前去參觀一番。
只是當朱慈烺來到馬嵬驛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禁有些失望。
因為這裡壓根沒有後世那般繁華熱鬧的景象,有的只是一片荒蕪。
這是因為在明朝時期,這裡僅僅流傳著一些關於楊貴妃的傳說,並沒有修建甚麼專門的場所來紀念楊貴妃。
而且李隆基後期實在是太過於昏聵,甚至差點導致大唐亡國,因此大明自然也不會宣揚和李隆基有關的場所了!
接著朱慈烺又來到了楊貴妃之墓。
只見一座不起眼的土墳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周圍雜草叢生,顯得格外荒涼。
土墳的表面坑窪不平,似乎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朱慈烺站在墳前,心中不禁暗自猜測:這墳墓之中,是否真的埋葬著楊貴妃的屍骨呢?
畢竟根據史冊記載,這裡貌似只是一處衣冠冢罷了!
不過當然,朱慈烺對此並不在意,他此次前來不過是為了打發這等待的時光罷了。
時光匆匆,轉眼間,三天的時間過去了。
原本在陳倉的五萬民夫們陸陸續續地趕到了周至縣。
朱慈烺得知訊息後,立刻下令大軍拔營起程趕往了周至縣。
大軍與民夫正式匯合之後,組成了一支約摸二十萬的龐大軍隊。
隨後這支軍隊猶如一條蜿蜒的長龍,浩浩蕩蕩地朝著漢中府的方向進發。
一路上,旌旗招展,馬蹄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好似形成了一曲激昂的戰歌。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雖然之前說的是要入川和李自成進行決戰,但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這場戰爭註定不可能發生在四川,而是會在漢中展開。
畢竟,此時的李自成連漢中都還未到達,他又有甚麼實力和底氣說要入川呢?
而朱慈烺也早已在漢中做好了周密的安排。
他下令四川周邊的所有軍隊都開始向漢中轉移,把漢中作為這場決戰的關鍵之地。
因此這場戰役稱之為漢中之戰,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與此同時,畫面來到漢中。
漢中北依秦嶺、南靠大巴山,漢水貫穿其中,形成‘兩山夾一川’的特殊格局,南北連線關中與四川,東西輻射長江中下游平原。
因氣候溫和、水源充沛,漢中自古以來都被稱為“小江南”,是重要的農業區,也是漢朝發祥地,明代延續了其戰略地位,在此設立了漢中衛。
漢中衛作為陝西都司下轄的標準衛所,額定兵力5600人,設指揮使統領5個千戶所。
當然,和大明的其他衛所一樣,漢中衛遠遠沒有那麼多人,如今也就只有不到兩千而已!
不過這個時候的漢中卻是熱鬧非凡,到處都駐紮著來自周邊的軍隊,將這處原本寧靜的‘小江南’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軍事重地。
這其中有從四川趕來的川軍、有從貴州趕來的貴州軍和土司軍、有從湖南、湖北趕來的‘胡廣軍’,也有一些少數民族的衛所軍,當然還有漢中當地的駐軍!
總而言之,如今漢中的軍隊數量已經超過了九萬人!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在明末這個時候,朝廷想要調動如此多遠離京城的軍隊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因為這個時期明朝的國力已經衰敗不堪,根本沒有足夠的威信和銀子來做這件事情。
但是別忘了,經歷了之前的松錦之戰之後,大明早已不是之前的大明瞭!
再加上朱慈烺有錢,因此這種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畢竟在如今這個世界上,還真沒有錢辦不到的事情。
之前朱慈烺陸續往漢中撥了八百萬兩白銀,這批銀子猶如一場及時雨,為即將到來的決戰行動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援。
其中有一部分銀子被封存起來,作為戰略儲備。
而另一部分則被拿去招募軍隊以及鼓舞士氣,光這筆銀子就用了大概兩百多萬兩。
有了這些銀子,士兵們自然也願意為朝廷賣命了,甚至朱慈烺想要的那兩萬土司兵,也盡數到達了漢中。
不然僅憑一張嘴和一道聖旨,怕是來不了那麼多人。
本來貴州當地的土司們並不怎麼重視朝廷的命令。
在他們看來,朝廷如今已然是內憂外患,就算他們不奉旨,朝廷也根本沒有能力對他們下手。
因此之前他們雖然收下了貴州總兵林兆鼎送來的銀子,卻並沒有真的打算出兵,只想著表面上應付一下。 然而,當貴州總兵林兆鼎再次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卻傻眼了。
因為林兆鼎直截了當的告訴他們,此次朝廷決心在漢中與李自成的農民軍進行決戰,並且將調集五十萬大軍來漢中!
土司們聽後,心中不禁一驚。
雖然他們心裡清楚這五十萬的軍隊數量肯定是貴州總兵林兆鼎瞎編的,但他們也明白,如果朝廷真的要和李自成的農民軍決戰,那麼最起碼人數也有二十萬左右。
在這個關鍵時刻,如果他們不出兵幫忙的話,那麼說不定等朝廷打完李自成之後,下一個就要來打他們了!
再者說了,他們之前已經把朝廷給的銀子都收了,這要是不派兵的話,於情於理也說不過去啊!
於是乎,這些土司們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了派兵。
然後東拼西湊,終於湊了兩萬人交給了貴州總兵林兆鼎。
再加上貴州原本的軍隊,這才有了眼下貴州的兩萬五千士兵。
不過,這也就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那就是如今漢中的兵力實在是太複雜了。
來自五湖四海的軍隊匯聚在此處,相互之間因為生活習慣和作戰方式的差別根本無法協調。
猶如一盤散沙一般!
雖然之前朱慈烺下令暫時讓四川總兵劉佳胤協調大軍,但很明顯,除了川軍之外,其他的一些軍隊根本就不認他。
比如貴州來的土司兵,他們只認自己的土司將軍,對劉佳胤的話充耳不聞,就連貴州總兵林兆鼎的話也不聽,在自己的小團體裡自成一體。
甚至軍隊駐紮的地方都遠離漢人軍隊的駐紮地。
又比如,因為湖南和湖北兩位總兵沒有親自前來,所以這兩萬人的‘湖廣軍’也不怎麼聽話。
各處每天都有打架的事情發生!
總而言之,這九萬人的軍隊實在是難以協調,整個漢中的軍事局面陷入了一種混亂的狀態。
而這個時候,也就充分體現了朱慈烺的高瞻遠矚。
因為他早就想到了這些事情,所以親自來坐鎮漢中,以自己的威望和權力來統一指揮這支龐大的軍隊。
畢竟他們再敢折騰,也不敢折騰到朱慈烺這個太子爺頭上。
而四川總兵劉佳胤和貴州總兵林兆鼎因為知道朱慈烺會親自前來坐鎮,因此暫時也不把軍隊協調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他們只是盡力讓這些軍隊之間不要爆發太大的衝突,以及不要騷擾漢中當地的百姓。
不過在這次所有來到漢中的將領之中,有一個人的身份卻是十分特殊。
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不久之前剛剛到達漢中的李定國。
之前李定國跟隨馬祥麟前往四川,可是到達漢中之後,李定國憑藉著自己敏銳的軍事洞察力,知道漢中就是雙方決戰的關鍵場所。
因此他決定留了下來,不再繼續前往四川。
馬祥麟見狀也不好再說些甚麼,於是便由他待在這裡了。
這個時候,負責漢中軍事防禦的人是四川總兵劉佳胤。
他面對突然出現的李定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排他。
畢竟李定國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曾經是張獻忠的義子,後來才投降了朝廷。
因此劉佳胤心中不禁有些顧慮,擔心李定國會有甚麼別的想法。
不過好在馬祥麟走之前和他打了個招呼,並且特意叮囑了一句話:
太子爺很看重李定國,你可要好好安排他!
劉佳胤聽後,這才給李定國安排了一個遊擊將軍的官職。
也就是說,李定國如今的官職不變,依舊是遊擊將軍。
除此之外,劉佳胤還給了他三千兵馬,讓他每日巡視漢中的軍事防禦。
不過劉佳胤在安排完這些事情之後,卻又對李定國下了一道命令!
那就是禁止李定國主動進山和農民軍進行接觸。
沒辦法,劉佳胤實在是不怎麼信任李定國這個投降了朝廷的農民軍,他害怕李定國會和李自成有所勾結,然後與朝廷為敵。
對此,李定國也沒有說些甚麼,而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因為他心中明白劉佳胤的顧慮。
不過李定國也不傻,因為他壓根就沒想過就這麼一頭扎進秦嶺山裡去找李自成和張獻忠然後勸降他們。
真要這麼做了,恐怕李自成當場就能把他碎屍萬段!
畢竟李自成可不管他是不是張獻忠的義子,只要一看到他投降了朝廷,就一定會把他當作敵人,然後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因此李定國一直在等一個恰當的時機,再去勸降李自成和張獻忠。
這天清晨,天色尚有些朦朧,淡淡的霧氣如輕紗般在營地周圍繚繞。
李定國如往常一樣,在營帳中用過早飯之後便起身準備帶著部下出去巡視一下週邊的防禦。
營地外,晨風帶著絲絲冷意吹拂著營帳的布幔,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士兵們來來往往,有的在整理兵器,有的在餵馬,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李定國剛走出營帳沒多遠,突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地方,一隊士兵正押著幾個衣衫襤褸的農民軍緩緩走來。
那些農民軍個個面黃肌瘦,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絕望。
他們的衣服破舊不堪,有的甚至露出了面板,上面還帶著一道道被荊棘劃破的傷痕。
頭髮更是亂蓬蓬的,像是許久未曾梳理過,上面還沾著草屑和灰塵。
他們腳步蹣跚,每走一步都顯得十分吃力,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們吹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