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兩人這次夜談後的一個尋常的日子,當時的宋青光因著季從嫣的一番寬慰而勤加修煉,不過幾年的功夫便從築基後期成功結丹,一路高歌猛進,直奔著元嬰而去。
可眼看著丹田裡的靈氣都快把他的經脈撐爆了,他卻陷入了瓶頸期,始終無法突破,最後還是經驗老道的孤鴻子看不慣他整天愁眉苦臉的喪氣模樣,替他檢查一番後,大手一揮道:“你這整日裡閉門造車的,哪裡能有所突破,還是去外面摸爬滾打一番,保不齊就能遇到機緣,直接結嬰了。”說完便一拂塵將他掃出了山門。
宋青光齜牙咧嘴地拍拍身上的灰塵,雖對自家師父這一言不合就抽人的行為頗有微詞,但心裡卻也清楚孤鴻子說的是實話。
自己這些年每天睜開眼就是修煉,一天十二個時辰更是恨不得掰成兩半來用,雖一開始進步的確很快,但越到後面就越感到力不從心,說到底還是眼界太狹隘了。
就如孤鴻子所說的那樣,若是修仙者只要每日閉門不出,閉門造車,就可提升修為的話,那豈不是人人都可以飛昇成仙了?因此宋青光雖還未提前做好外出歷練的準備,但到底還是跳上了飛劍,朝著山下而去。
然而此時將人抽出山門的孤鴻子還不知道,他這一拂塵,直接將他好不容易發奮圖強,知恥而後勇的二弟子抽成了飛葉閣掌門葉飛霜的東床快婿。
這邊宋青光下了山,卻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而去,想了半天,這才回憶起了不久前曾聽在外遊歷的洛青禾說過的一個秘境。
那秘境在北邊,是最近才人被發現的,據進去過的洛青禾說,那裡面雖還未發現甚麼絕世寶物,但靈植靈材倒是不少,且她去那次也未曾遇上甚麼特別兇惡的妖獸,正適合他這樣修為不是很高的修士去歷練一番。
打定了主意,宋青光又掏出傳音玉符向落青禾細細詢問了一番裡面的情況,在確認了裡面確實沒有太大危險過後,這才御劍朝著那秘境的方向而去。
可誰知
萬般計劃卻趕不上一瞬的變化,他入了那秘境,一開始倒是真和洛青禾所說的一樣,除了幾隻低階的妖獸之外,沒遇到甚麼危險,可秘境之所以被稱為秘境,正是因為它存在太多未知性了。
這不,他怎麼也沒想到,他不過是想採一株長在寒潭之上的仙草,結果就被一隻突然出現的高階黑蛟盯上了,那黑蛟搶了仙草不說,還對著他窮追不捨。
宋青光哪裡是它的對手,慌不擇路之下只能四處逃竄,可那黑蛟卻像是和他較上勁兒了一般,任憑宋青光將速度提到了最快,卻始終甩不開它,眼看著那黑蛟噴出的一團寒冰就要砸到宋青光的背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泛著森森寒氣的劍光忽地出現,直直撞上了那團寒冰,緊接著,一道碧色身影忽地從旁斜刺出來,再次揮出一劍,只一瞬間,四周的山林就覆上了一層寒霜,就連那黑蛟也被這深深寒氣震得瑟縮了一下。
宋青光回頭見著這情形,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見那救了他一命的碧色人影一個轉身,已是飛速掠到了他身邊,宋青光只覺腰上一緊,視野顛倒,那人竟是直接將他抗到了肩上,拔足狂奔起來。
而他們身後的黑蛟也反應了過來,豎瞳一眯,便再度朝著他們追了過來,宋青光頓時也顧不上自己被顛得七葷八素的腦袋了,使勁拍了拍那人的背脊,大聲叫嚷道:“道友,那黑蛟追上來了,你跑快點啊↗↘↗↘↗↘”
“閉嘴!”那人似乎是受不了他的聒噪,厲聲喝道。E
“嗯?季,季從嫣?”這聲音雖因著煩躁而有些粗沉,但宋青光卻一下子就聽出來她是誰,頓時心中一喜,忙聽話地閉上了嘴。
季從嫣不愧是季從嫣,即使肩上還扛著一個宋青光,卻還是很快便將那黑蛟甩在了身後,不過她自己卻像沒有意識到一般,一直不停地往前奔跑著。
直到實在受不了的宋青光語氣虛弱地拍了拍她的肩,有氣無力地開口道:“季道友,那黑蛟沒有追上來,你放我下來吧
,再跑下去我就要吐了。”她這才像是終於緩過神來一般,猛地停下了腳步,一把便將肩上的宋青光扔了出去。
“噗!呸呸呸!”宋青光沒料到她這麼幹脆利落,反應不及,直接被摔了個狗啃泥,等他好不容易平復了呼吸爬起來,吐出嘴裡的草葉後,這才心有餘悸地去看一邊的季從嫣,想要同她道謝。
可只這一眼,就讓他瞧出了這人的不對勁。
季從嫣性子冷,人也長得冷,細長而上挑的眉眼配上水鄉女子特有的細膩白皙的肌膚,不笑之時,便仿若一尊無慾無求的玉雕觀音。
在未曾和她夜談前,宋青光對林惜等人吐槽她之時,還曾促狹地給人取了個“玉面閻羅”的綽號,可此時,季從嫣那張如玉般光潔白皙的臉龐之上,卻泛著明顯不符合她性子的潮紅之色。
她跌坐在地上,細密的汗珠自額間滑落,雙眉緊蹙,氣息沉沉,緊抿著嘴唇似在壓抑著甚麼,聽得宋青光向著這邊而來的腳步聲,頓時便疾言厲色地呵斥道:“別過來!”
宋青光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因為扛著自己跑了這麼久累到了,被她這樣一呵斥,頓時有些訕訕地停在了原地,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多謝你救了我,今日若不是你,我肯定就要喪命於那黑蛟之口了。”
說著便開始翻自己的儲物袋,翻了半天翻出了一個看起來極為華麗的法寶,輕輕放到了地上,“我不過去,這個便算是我給你的謝禮吧。”
見他這副模樣,季從嫣忍著體內傳來的不適,艱難地擠出了一句,“不用。”便再不言語。
拿出來的東西宋青光自然不會再收回去,見她一副難受的模樣,也不好再出聲打擾她,把那法寶又往季從嫣的方向推了推,自己則走到了另一邊調息打坐,等著季從嫣緩過來。
而另一邊,季從嫣聽見他漸遠的腳步,這才終於鬆了口氣,開始全神貫注對抗起體內傳來的陣陣燥熱。
——————————
今日更新奉上,晚點還有一章( ̄~ ̄)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