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開的咖啡館洋派十足，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內，混合著空氣裡漂浮的咖啡焦香和奶油甜膩的氣息，烘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臨窗的角落雅座裡，氣氛卻有些凝滯。
“從前我就覺得這人不靠譜，沒想到去外國喝了點兒洋墨水，竟然更不知輕重了。”周佩珊用小銀匙慢悠悠攪著杯裡的咖啡，語氣嘲諷道。
李雲鳳聞言，將手裡的咖啡杯往托盤上重重一擱，語氣憤憤道。
“就是！成年生日兼訂婚宴，多大的事？他一句‘照顧教授’就想推了？那洋教授是他親爹不成？還是這天底下就只有他一個熱心腸的學生？”
她說著抬眼看向對面一直沒說話的林惜，“惜惜，你說是不是？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把人都當傻子。”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引得鄰座有人側目。
“小點聲。”周佩珊睨了她一眼，示意李雲鳳小聲點，但自己卻也忍不住冷哼，“可不是嘛，信裡說得再漂亮，也掩不住一個事實，在他心裡，惜惜的重要程度，還比不上一個生病的，遠在國外的教授，呵……”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火力全開地數落著許譽成的不是，從“忘恩負義”說到“眼高於頂”，從“藉口拙劣”說到“毫無誠意”。
直把個許譽成罵得狗血淋頭，活像是天底下第一負心人一樣，全然忘了剛剛在銀樓時，她們還滿面笑容，言語曖昧地調侃著林惜與他的親事這回事。
過了許久，兩人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周佩珊攪動著小銀匙，呷了口咖啡，潤了潤嗓子，這才重新開口道：“好了，罵也罵了，氣也出了，左右有許伯伯在，就是綁，也會綁著他許譽成按時出現在惜惜的生日宴上的，現下更要緊的，是另一回事……”
說到這裡她語氣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林惜，語氣鄭重道。
“你剛才說……感覺沒那麼喜歡他了？還覺得煩，到底怎麼回事？眼看著你們就要訂親了，這可不是小事，難不成就因為那封信氣著了？”
李雲鳳聞言也忙不迭地點了點頭，她們這些人家的女兒，雖說自小便受盡了寵愛，但到了年紀，十之八九都是嫁到門戶相當的人家裡去，好鞏固家族間的聯絡。
林惜作為她們幾個玩得好的小姊妹裡家世最好的，按理說也免不了俗，但或許是因著長子早逝，林司令夫婦對林惜幾乎稱得上是百依百順。
在衣食住行方面遷就也就罷了，就連往往被用來做家族聯絡間籌碼的女兒婚事，竟然也都由著她。
許家雖是滬上首屈一指的商賈人家，但若是細究起來，其實在如今各種勢力魚龍混雜，時局不甚平穩的局勢下，手裡有槍有權，才能真正站得住腳，更何況林惜的父親，還是統管著整個滬市槍桿子的軍區司令呢？
說句不誇張的話，若是林惜願意，整個滬市的適齡公子哥兒幾乎都可以任她挑選，可她卻放著那麼多門當戶對的軍政人家的少爺不選，偏偏選了個商賈之子，且還表現得對他一往情深，非卿不嫁。
儘管在李雲鳳看來，這許譽成除了一張實在討女人喜歡的臉和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外，實在沒甚麼配得上林惜的，但想著她追在許譽成身後這麼多年，眼看著要苦盡甘來，開花結果了。
結果在這緊要關頭，林惜卻忽然說甚麼不喜歡許譽成了，不說別的，單是想到這些年林惜在他身上花費的心思，李雲鳳就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是啊，雖說這人這次確實過分了些，但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這人不著調，怎麼忽然就……不喜歡了？”李雲鳳眨了眨眼，擰著眉頭問道。
“我也不知道。”林惜嘆了口氣，手裡拿著把小銀叉，將面前碟子裡的一塊造型精美的小蛋糕戳得面目全非，“也不是說不喜歡吧，就是……”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像是在思考怎麼組織語言，半晌過後，才幽幽開口，“就是沒有以往那種，只要一想到他，心裡就歡喜得不行的感覺，反而還煩的很。”
“煩得很？”周佩珊眯了眯眼，十指交叉撐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我聽著……倒像是‘新婦病’。”
“心腹病？”李雲鳳咋了眨眼，有些疑惑地重複道，“心腹生病和這有甚麼關係？”
“甚麼心啊肝的，新婦！新嫁娘那個新婦。”周佩珊聞言，有些無語地對著她翻了個白眼，隨後又朝著二人招招手，示意她們湊近點兒，而後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就是女子臨出嫁前常有的那種……心慌意亂，看甚麼都不順眼，尤其對著即將成婚的物件，更是無端地煩躁，看不順眼，甚至想躲著不見。”
“啊？還有這種？”李雲鳳微微瞪大了眼睛，似是有些不信，林惜倒是微微傾身，作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怎麼沒有？”周佩珊挑了挑眉，睨了一眼大驚小怪的李雲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這才又繼續開口。
“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和你們說過，我家大嫂嫁給我大哥前，鬧過好一陣。”
“嗯嗯。”林惜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周佩珊這才接著道。
“你們是知道的，我們兩家是世交，他倆也是打小玩到大的情分，按理說感情好得蜜裡調油才對，可臨到婚禮前幾個月，那可真是……雞飛狗跳。”
“我大嫂只要一見著我大哥，就準沒個好臉色，不是嫌他走路姿勢難看，就是嫌他說話聲音大，為芝麻綠豆大的事能吵翻天，好幾次鬧得差點把婚事攪黃了。”
李雲鳳聽得瞪大了眼睛，“竟鬧得這麼厲害？後來呢？”
“後來啊，”周佩珊輕輕嘆了口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還是我娘有見識，瞧著不對勁，悄悄請了位留過洋的西洋醫生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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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我最近新學了一種語言，你們猜是甚麼語言？
愛你們的甜言蜜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