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雅恩·修斯！”
格雷戈的聲音因為極致的忿怒而變得嘶啞尖銳，他猛地踏前一步，指向那個抱著克萊爾的身影：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我南域帝國軍事禁區。
別以為你仗著有東域帝國在背後撐腰，就可以在無盡之海為所欲為。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你以為你來了就能救走她？
你以為你還能逃得出去嗎？”
面對格雷戈的怒吼和威脅，柯恩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懷中昏迷的克萊爾身上，小心地調整了一下披風，將她裹得更嚴實些，擋住了海風和那些充滿惡意的視線。
然後，他才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格雷戈所在的方向一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淡的弧度：
“逃？
誰說本王要逃了？
敢動我的女人……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狂妄！”
格雷戈氣得渾身發抖，他從未被人如此輕視，如此赤裸裸地威脅。
猛地轉頭，看向旁邊虛空中沉默矗立的阿夫萊利，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曾舅爺爺，你也聽到了，這個狂徒不僅劫掠帝國商船，擾亂海域秩序，如今更是公然挑釁我們，劫持帝國要犯。
請立刻出手，將這個無法無天的海賊王一併拿下。
讓東域的艾伯倫皇帝，親自來向我南域要人！”
事已至此，雅恩·修斯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格雷戈也顧不得甚麼諸神盟約的口實了，他現在只想立刻將這兩個人一起擒下，尤其是那個抱著克萊爾的海賊王，他要親眼看著他跪在自己腳下求饒！
阿夫萊利臉上浮出一絲訝異，從柯恩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心神就一直鎖定在這個名揚無盡之海的海賊王身上。
他剛才根本就沒看清這個年輕人是如何突破他半神意志對這片空間的隱約封鎖，直接出現在克萊爾身邊的。
聽到格雷戈的話，阿夫萊利蹙了下眉頭，格雷戈的失態和急迫，讓他有些失望。
但眼前的局面，確實已無轉圜餘地。
付出了這麼多的代價，這個海賊王必須控制住，克萊爾也必須拿下。
阿夫萊利再次抬起手掌，向著柯恩和克萊爾所在之處合攏手指。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禁錮之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要將那片區域連同其中的兩人，徹底封印。
然而，就在阿夫萊利的手指即將合攏的剎那，一個溫和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阿夫萊利閣下，以大欺小，以半神之尊，對兩位後輩出手……這似乎，不太符合‘諸神盟約’的精神吧？”
聲音並不響亮，卻奇異地穿透了那正在凝固的空間，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強者的耳中，也打斷了阿夫萊利的動作。
阿夫萊利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浮出一絲凝重，他緩緩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柯恩身旁不遠處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隨後出現一位身著樸素白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手裡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正是聖愈修會的會長，布澤聖者。
而在布澤聖者身後，空間再次泛起漣漪，又接連浮現幾道氣息深沉的身影。
他們衣著各異，有的穿著聖愈修會標誌性的白袍，有的則作苦行者或學者打扮，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磅礴而純淨的生命與神聖氣息。
赫然都是聖愈修會的聖者，足足有六位之多！
布澤聖者笑眯眯地看著面色微沉的阿夫萊利：
“諸神盟約初立，大陸各方都在看著呢。
閣下身為半神，親自下場對付一位傳奇，這傳出去，恐怕對南域帝國的聲譽，對達米安家族的名望，都不太好吧？”
阿夫萊利沉默著，灰色的眼眸在布澤和他身後的幾位聖者身上掃過。
聖愈修會，大陸上最古老、也最中立的組織之一，其會長布澤更是深不可測，連他也不願輕易得罪。
這還不算完，很快，四面八方響起了低沉幽遠的號角聲。
緊接著，是無數戰艦破浪、風帆鼓動、魔法引擎轟鳴的嘈雜聲響，由遠及近，迅速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原本被帝國艦隊封鎖的海域外圍，此刻波濤洶湧。
一道道龐大的陰影撕破了海霧，顯露出了它們猙獰的身影。
慘白色的幽靈船，船體上流淌著暗紅色的不詳符文，散發著冰冷死寂的靈能波動；
塗裝著猩紅與黑色條紋、懸掛著猙獰海獸骷髏旗的各種海盜戰艦，炮口林立，殺氣騰騰；
甚至還有幾艘明顯帶著聖愈修會風格的大型醫療與戰鬥混合艦隻……
聖愈修會集結的力量，猩紅掠奪者旗下的精銳主力，在收到柯恩發出的最高緊急訊號後終於緊趕慢趕，突破了外圍的帝國警戒線，抵達了這片核心戰場。
它們迅速展開，形成了一個比南域帝國艦隊原本包圍圈更大的反向包圍圈，將格雷戈和他的帝國艦隊統統圍在了中央。
局勢，瞬間逆轉！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這一刻，發生了戲劇性的對調。
阿夫萊利半神緊皺著眉頭，看了看面前笑眯眯卻態度堅決的布澤聖者，又看了看外圍那嚴陣以待的龐大艦隊。
最後，目光落在了被柯恩抱在懷中的克萊爾，以及她手中那柄暫時沉寂但依然令人心悸的海神三叉戟上。
事情，變得複雜了。
阿夫萊利此刻也變得猶豫了許多。
他並非畏懼戰鬥，身為半神，他早已站在凡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但正因如此，他更清楚“諸神盟約”背後的深意與約束，也更明白在大陸規則封禁之下，半神力量受到的限制以及輕易出手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此刻，對方陣營中，不僅有多位聖者現身，領頭的更是聖愈修會的會長布澤——一位在聖者之中也享有赫赫威名、被譽為最接近半神門檻的“百星聖者”。
其治癒與淨化的能力登峰造極，戰鬥手段也頗為莫測，在不能展開神國雛形的情況下，阿夫萊利沒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就能壓倒性擊敗對方多位聖者的聯手。
更重要的是，聖愈修會並非尋常勢力。
它超然於各大帝國之外，是大陸公認的第一醫療與救助組織，其影響力滲透到各個種族、各個階層，人脈網路盤根錯節。
與這樣一個組織的首領公開撕破臉，所付出的代價和可能引發的後果，即便是對南域帝國而言，也需慎重權衡。
阿夫萊利此行的首要目標是確保格雷戈的安全並儘可能達成目標，而非與一個龐然大物結下死仇。
就在阿夫萊利心念電轉，權衡利弊之際，柯恩卻已經下了絕殺令：
“一個不留。”
語氣雖然平淡，但其中蘊含的決絕殺意，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心底發寒。
沒有警告，沒有談判，甚至沒有給對方任何反應和思考的時間。
命令即出，戰火重燃！
而且是以遠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混亂、更加一面倒的態勢！
巴博斯、貝克曼、威爾等人的怒吼，與聖愈修會幾位聖者肅穆的宣告幾乎同時響起。
原本就蓄勢待發的猩紅掠奪者幽靈艦隊與聖愈修會的潔白戰艦，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發出全部戰力。
幽靈船發出淒厲的靈魂尖嘯，慘白色的靈能炮火混合著實體化的怨念衝擊，如同暴雨般砸向南域帝國艦隊的外圍陣列。
那些原本就被克萊爾召喚的海怪兵團攪得陣腳大亂的帝國戰艦，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在來自四面八方的飽和打擊下，護盾劇烈閃爍，船體崩裂，爆炸的火光接連升起。
聖愈修會的戰艦則顯得“溫和”了許多。
它們發射出的並非毀滅性的能量束，而是帶有強烈淨化與驅散效果的光波。
這些光波迅速削弱著帝國戰艦上加持的各種防護魔法、增益狀態，甚至一些依賴黑暗或負能量運作的裝置也直接失效。
同時，這些光波對猩紅掠奪者一方也有著奇妙的協同效果，能輕微增強幽靈船的靈能強度，並治療受傷的海盜。
更致命的是來自高階的戰力碾壓。
布澤聖者並未直接對阿夫萊利出手，他面帶和煦微笑，手中木杖輕輕一頓，一圈柔和的乳白色光環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迅速籠罩了己方所有作戰單位。
被光環籠罩的猩紅掠奪者海盜和聖愈修會成員，立刻感到精神一振，傷勢加速癒合，魔力恢復速度也明顯提升。
而幾位隨行的聖愈修會聖者，則毫不猶豫地加入了針對帝國傳奇強者和聖者的戰團。
原本，帝國一方在高階戰力上憑藉數量還能與克萊爾加兩頭傳奇高段水元素巨獸勉強周旋，甚至略佔上風。
但此刻，隨著聖愈修會數位聖者的加入，以及布澤那強大的全域性輔助，勝利的天平瞬間傾斜。
帝國一方的傳奇強者和聖者頓時壓力陡增，他們不僅要面對那兩頭不知疲倦的水元素巨獸，還要應對聖愈修會聖者那配合默契、攻防一體的聯手攻擊。
頃刻間，便有帝國傳奇強者在圍攻中受傷。
海面之下，帝國的深海潛航單位和魔法潛艇，也遭到了猩紅掠奪者幽靈船和聖愈修會特製深水單位的猛烈攻擊。 幽靈船無視常規防禦的靈能侵蝕，在深海中更是如魚得水，不斷有帝國的潛水單位悄無聲息地失去聯絡。
望著已經一邊倒的戰局，柯恩小心翼翼將懷中依然昏迷的克萊爾，交託給一同隨聖愈修會趕來的人魚族莎琳大祭祀，隨後也開始參與戰鬥。
當他再次面向混亂的戰場時，周身氣質已然截然不同。
儘管為了避免暴露真實身份和全部實力，他無法動用那標誌性的三大傳奇領域。
但憑藉征戰多年所積累的戰鬥技藝和對力量本質的理解，以及種種強化符文，足以讓他在傳奇階這個層面，成為近乎無解的存在。
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一名正在與聖愈修會一位苦修士聖者纏鬥的南域帝國傳奇戰士身側。
柯恩的出現毫無徵兆，那名戰士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格擋動作，只看到一隻看似普通的拳頭，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柯恩的拳頭上，數道強化符文瞬間亮起又熄滅，沒有炫目的光影，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技巧的結合，以及符文賦予的恐怖特性。
傳奇戰士體表那足以抵擋巨龍吐息的鬥氣鎧甲，如同紙糊般被撕裂，巨劍連同他持劍的手臂，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中扭曲變形。
戰士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難以置信，整個人已如炮彈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重重砸進遠處一艘帝國戰艦的側舷，撞出一個大洞，生死不知。
一擊，廢掉一名傳奇戰士！
柯恩動作未停，身影再次消失。
這次他出現在兩名正聯手對抗一頭水元素巨獸觸手的帝國宮廷法師身後。
這兩名法師反應極快，感應到空間波動立刻啟用了身上的觸發式護盾和位移法術。
然而，柯恩的速度更快！
他的兩記手刀砍在他們的後頸，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巔，直接廢了兩位傳奇法師。
兔起鶻落之間，三名帝國傳奇階強者，一重傷，兩昏迷，完全失去了作戰能力。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精準、高效、冷酷得令人心悸。
柯恩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身形再次閃動，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遠處旗艦上格雷戈的眼中。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格雷戈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被抽空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麾下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倚為肱骨的傳奇強者，在那個戴著惡魔面具的海賊王面前，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輕易擊潰。
他寄予厚望的帝國精銳艦隊，在猩紅掠奪者幽靈船詭異的靈能攻擊、聖愈修會戰艦那惱人的淨化光波，以及兩頭傳奇水元素巨獸的肆虐下，在內外夾擊的絕望態勢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陷入混亂和潰敗。
海面上，爆炸的火光連綿成片，將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紅。
帝國戰艦的護盾接連破碎，厚重的裝甲被幽靈船的靈能侵蝕和實體炮火摧毀。
不斷有戰艦開始傾斜、進水、緩緩沉沒，穿著帝國軍服計程車兵如同下餃子般落入冰冷的海水，其中夾雜著猩紅掠奪者跳幫作戰的瘋狂吶喊，以及聖愈修會成員肅穆的治療禱言和懲戒法術的嗡鳴。
喊殺聲、爆炸聲、哀嚎聲、船隻解體的巨響……交織成一曲為南域帝國此次行動奏響的失敗悲鳴。
格雷戈無法接受，自己精心策劃、投入重兵的圍捕行動，竟然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甚至可能演變成一場慘敗。
阿夫萊利半神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他並非沒有預料到變數，但變數如此之大，援軍如此之強，戰局逆轉如此之快，還是超出了他最壞的估計。
看著己方傳奇接連倒下，艦隊損失慘重，而對方那位海賊王展現出的遠超普通傳奇的戰鬥素養更是讓他心頭微沉。
“殿下，事不可為。”
阿夫萊利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凝重與決斷，讓瀕臨崩潰的格雷戈一個激靈。
這位半神的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己方的敗象已露，高階戰力被牽制甚至壓制，艦隊陷入重圍，繼續硬拼下去，只會讓損失擴大到無法接受的地步。
“必須立刻撤離。否則，不僅任務失敗，若精銳盡喪於此，對你的未來……”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真要在這裡全軍覆沒，格雷戈別說爭奪皇位，能否保住現有地位都是未知數。
格雷戈嘴唇哆嗦著，臉上血色盡褪，他不想退，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阿夫萊利說的是對的。
他甚至看到了遠處柯恩那冰冷的目光似乎隔著混亂的戰場掃了過來，讓他如墜冰窟。
然而，就在格雷戈準備下令撤退的時候，又是一陣高昂的號角聲從更遠處的海天交接處響起。
蒼白之翼和東域帝國長公主格蕾絲在無盡之海的力量！
柯恩在來臨之前，不僅通知了聖愈修會和猩紅掠奪者本部，更是直接調動了蒼白之翼在無盡之海潛伏的部分精銳，同時也向格蕾絲髮出了求援訊號。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蒼白之翼的力量此刻都隱藏在格蕾絲的力量之中。
這兩股強大的力量，此刻終於趕至，如同兩把致命的鍘刀，一左一右，徹底封死了南域帝國艦隊最後可能存在的逃生路線，也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能再有任何耽擱了！
眼見局勢已非人力可以干涉，阿夫萊利低喝一聲，不再試圖組織抵抗或有序撤退。
乾瘦的手掌猛地一揮，一股磅礴的半神偉力強行破開混亂的能量場和空間干擾，化作一個灰色的漩渦，瞬間將格雷戈以及附近旗艦上幾名核心將領和宮廷法師團長德恩德羅等人籠罩起來。
至於其他仍在苦戰，甚至已經開始潰逃的帝國將士和傳奇強者，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畢竟強行帶走這麼多人，即便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更何況還要應對可能來自布澤聖者和其他強者的阻截。
放棄這麼多人雖然回國之後依然無法交代，但他別無選擇。
格雷戈是帝國大皇子，絕不容有失。
若是格雷戈戰死或被俘於此，那不僅僅是任務失敗，更是會引發帝國劇烈動盪，甚至可能直接導致他與皇后一系勢力崩塌的天大禍事。
相比之下，犧牲掉這支艦隊和剩下的強者，雖然損失慘重，但仍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灰色的漩渦劇烈旋轉，空間扭曲波動達到極致。
布澤聖者眉頭微皺，木杖抬起似乎想要做些甚麼，但看了一眼面露瘋狂之色的阿夫萊利，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放下了木杖。
阻止一位一心想走的半神，代價太大。
柯恩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地注視著那急速縮小的灰色漩渦，以及漩渦中格雷戈那慘白驚恐、充滿不甘與怨毒的臉。
下一秒，灰色漩渦連同其中的幾人，徹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些許紊亂的空間漣漪。
隨著阿夫萊利半神帶著大皇子格雷戈及少數核心倉皇撤離，南域帝國一方最後的主心骨和士氣支柱也徹底崩塌。
“投降不殺！抵抗者，格殺勿論！”
柯恩冰冷的聲音再次響徹海域，為這場戰鬥畫上了最後的句點。
失去了最高指揮和半神庇護，殘存的帝國艦隊和強者們，在蒼白之翼、猩紅掠奪者、聖愈修會以及格蕾絲長公主派來的力量四方合圍下，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和能力。
大部分戰艦選擇了升起白旗，傳奇強者們或重傷被俘，或試圖突圍被攔截擒下。
一場原本志在必得，陣容豪華的帝國圍捕行動，最終以策劃者倉皇逃竄，帝國艦隊近乎全軍覆沒的慘敗而告終。
只有極少數邊緣艦船和見機得早的幸運兒，趁亂逃離了這片已成修羅場的水域。
海風嗚咽，吹散硝煙，卻吹不散濃重的血腥味和失敗者的哀鳴。
柯恩屹立在殘骸與血火之中，猩紅披風獵獵作響，目光最終落向莎琳大祭祀懷中那安然沉睡的容顏，眼中的冰冷方才漸漸消融。
“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戰損與俘虜。
所有帝國戰艦，有價值的拖走，損毀的徹底擊沉，準備返航！”
……
克萊爾悠悠轉醒，漫長而深沉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意識彷彿從海底最靜謐的深淵緩緩上浮。
她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久違的鬆弛與安寧。
身體雖然依舊虛弱，血脈深處還殘留著過度透支後的隱隱刺痛和空虛，但那種瀕臨崩潰的極致痛苦已經消失。
她似乎……很久沒有睡得這樣沉，這樣安穩了。
映入眼簾的，是綴有深海珍珠與珊瑚紋理的華美帳頂，這是她在人魚族的寢宮。
柔和的海晶石光芒灑滿房間，空氣中瀰漫著安神的深海藻香。
她微微偏頭，便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莎琳大祭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