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琳望著光球,緩聲說道:
“蓋烏斯臨死前,有強烈的自我意志湮滅傾向。
靈魂幾乎自毀,能強行提取並保留下來的記憶碎片十分有限。
而且大多支離破碎,你試試看,在這些殘存的記憶片段中,能否找到甚麼有價值的東西。”
柯恩神色肅穆地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那枚溫熱的金色光球。
當他指尖觸及光球的瞬間,周身原本內斂的魔力如同甦醒的洪流般開始奔湧。
閉上雙眼,強大的精神力毫無阻礙地融入了光球深處。
下一刻,無數混亂模糊,時而清晰時而破碎的畫面與情感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入柯恩的感知。
那是蓋烏斯·克倫威爾殘留的人生印記——權力的貪婪、失敗的絕望、隱秘的恐懼、扭曲的野心……
無數記憶的碎片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書頁,在他“眼前”飛速閃現。
從幼年時在王宮陰影下的掙扎,到青年時初掌權柄的志得意滿,再到與某些籠罩在迷霧中的存在進行不可告人交易的深夜……
柯恩的靈魂如同一葉扁舟,在這片由他人記憶構成的波濤洶湧的時光之海中艱難航行。
竭力捕捉著任何可能與魔主薩爾,與失落之地,與那場潛在惡魔入侵相關的蛛絲馬跡。
每一次關鍵記憶碎片的掠過,都讓柯恩對那位已故國王的瘋狂與整個局勢的險惡,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花了小半晌時間,柯恩的心神才從蓋烏斯的記憶結晶中脫離開來,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之色。
迎上四位姿容絕世卻同樣面帶關切的女性,柯恩搖了搖頭:
“蓋烏斯十分謹慎。
或者說,他早已預見了可能的敗亡。
所有涉及核心秘密的記憶,尤其是與失落之地來往的關鍵部份。
都像是被濃霧籠罩的荒原,模糊不清,支離破碎。
應該是他在最終自我寂滅,靈魂崩解前,就已經動用某種秘法,有意識地進行了清除。”
芙蕾雅神色異常凝重:
“這就有點棘手了,蓋烏斯留的這個隱患還真是不小。”
柯恩卻淡然一笑: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追查。芙蕾雅,在錫蘭王國這次投誠歸順的那批官員名單裡。
有沒有一個名叫凱斯·斯蒂文斯的人?
他之前的職務,應該是宮廷侍衛副長官。”
芙蕾雅聞言,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叫來了靜候在門外的露西婭。
露西婭略微蹙眉沉思了片刻,隨即肯定地點頭回應道:
“是的,陛下。
確實有凱斯·斯蒂文斯男爵這個人。
不過他並不是主動投誠者,而是在王都陷落的最後時刻,在宮廷負隅頑抗時被我們俘虜的。
他是那群誓死效忠蓋烏斯的頑固分子中的一員,目前正被關押在防衛等級最高的第一特種軍事監獄深處。”
柯恩聽到這個資訊,眼中銳光一閃,當即沉聲下令:
“立刻將他提審出來,我要親自見他。”
接著他轉向面露疑惑的芙蕾雅、格蕾絲等人,語氣篤定地解釋道:
“這位看似不起眼的斯蒂文斯男爵,實則是蓋烏斯與失落之地那位魔主薩爾進行秘密聯絡的專屬特使。
過去幾年間,薩爾向錫蘭購買的所有軍火、奴隸以及禁忌的超凡材料。
都是經由這位男爵之手暗中運作。
他手裡必然掌握著不少連蓋烏斯都未必完全清楚的骯髒交易細節,我們要的答案,很可能就在他嘴裡!”
沒過多久,沉重的鐐銬拖沓聲由遠及近,兩名神情冷峻的軍統精銳押解著一個身形瘦高,臉色蒼白的男性走了進來。
囚服鬆垮地掛在他嶙峋的骨架上,裸露的面板上還帶著幾道未愈的刑訊傷痕。
當他抬起渾濁的眼眸,看清端坐在前方陰影中那幾道身影時。
尤其是目光掃過柯恩·柯里昂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龐,斯蒂文斯男爵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瞬間掠過眼底。
按理說以他目前的級別,是絕對不可能見到艾菲因的最高統治者的。
既然現在見到了,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自己的真實身份和任務暴露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垂下了頭顱,用散亂油膩的頭髮遮住自己的臉,避開了柯恩彷彿能洞穿靈魂的銳利視線。
柯恩卻並沒有在意他的反應,好整以暇地翻動著剛才露西婭遞上的一卷檔案。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眼前囚犯的詳盡生平。
柯恩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閒談:
“凱斯·斯蒂文斯,出身南方行省邊境小鎮的平民家庭,毫無背景倚仗。
卻憑著過人的狠勁與天賦,在全國超凡者大會上硬生生殺入了前十強。
正是這份耀眼的表現,被當時還是王儲的蓋烏斯·克倫威爾一眼看中,破格提拔為貼身侍衛。
更在後來,親自頒下敕令,授予你家族一個世襲的‘名譽男爵’頭銜,讓你那原本世代為農的家族一躍踏入了貴族的門檻。
這份知遇之恩,這份將你從塵埃推上雲端的深情厚誼,確實值得你用整個家族的前程乃至身家性命去維護蓋烏斯的統治,至死方休,是吧?”
斯蒂文斯男爵依舊僵立在原地,面容如同戴上了一張毫無生氣的石膏面具。
對柯恩的話毫無反應,彷彿真的已經變成了一具失去聽覺的木偶。
只有他那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柯恩不緊不慢地將手中那份記錄著對方生平的材料輕輕擱在桌面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斯蒂文斯男爵那張血色盡失的臉上,語氣淡然地開口:
“或許你還不清楚,站在我身旁的這位女士,是一位罕見的靈魂歌者。
即便你咬緊牙關,一個字也不吐露,她也有的是辦法從你那紛亂的記憶深處,找到我們想要知道的東西。
你的沉默,你的頑抗,在這種力量面前,註定是徒勞的。
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採用這種手段,是念在你對舊主尚有幾分忠誠,想給你,也給你的家人,留一條體面且能活下去的路。
我對真正忠誠的人,向來存有幾分敬意,也願意網開一面。”
斯蒂文斯男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臉色更是白得如同刷了一層石灰。
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直線,依舊頑固地保持著沉默,彷彿一尊失去生氣的石雕。
柯恩見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一絲惋惜的語氣說道:
“你是個重情義的人,這我明白。
所以,我也不願用那些下作的手段,比如拿你在城南橡木區的妻子,還有那一對可愛的兒女來威脅你。
那樣未免太不體面。”
看著斯蒂文斯微微顫抖的手臂,柯恩的聲音驟然轉冷:
“但是如果你堅持要為了一個已經覆滅的王朝,賭上你全家人的性命和未來,頑抗到底的話。
那麼,我也只能將你移交給我的那些軍統下屬了。
他們對待不肯合作的重要犯人,向來很有‘辦法’。”
“軍統”這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斯蒂文斯男爵的神經上。
他渾身猛地一抖,一直低垂的頭顱終於艱難地抬了起來。
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談笑間便將他的君王從萬丈榮光的寶座上拉下,並將其連同整個王國碾為齏粉的男人。
空氣中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令人窒息的沉短暫沉默在陰冷的審訊室內瀰漫。
斯蒂文斯男爵枯槁的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最終,喉嚨深處擠出一道破碎的聲音:
“你……殺了我吧。”
柯恩聞言笑了笑,好整以暇地向前傾了傾身,平靜說道:
“在你慷慨赴死之前,不妨先聽一個訊息。
你宣誓用生命和靈魂去效忠的那位君主,蓋烏斯·克倫威爾。
他已經死了!”
斯蒂文斯男爵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扯出一絲極其難看的扭曲笑容,似乎認為這不過是對方拙劣的攻心計。
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柯恩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只是用更輕的聲音,清晰地報出了一串由數字和符文組成的精準座標。
這串座標傳入耳中的瞬間,斯蒂文斯男爵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狠狠劈中。
他猛地轉回頭,那雙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成針尖大小。
臉上所有的麻木,輕蔑都在剎那間粉碎。
被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掩飾的驚駭所取代。
他全身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鐐銬隨著他的戰慄發出刺耳的“咔咔”聲。
彷彿連骨骼都要在這恐怖的壓力下散架。
柯恩平靜地注視著他徹底崩潰的反應,如同俯瞰著跌入陷阱的獵物。
緩緩開口道:
“凱斯·斯蒂文斯男爵,你最後的希望已經不存在了。 現在,把你奉命前往‘失落之地’,與那位魔主薩爾·伊格納里昂秘密接洽,談判的所有細節。
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吧。
或許你和你的舊主至今仍不明白你們究竟在做甚麼。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昔日為蓋烏斯經手的那些骯髒交易,足以讓你,以及你所有的血脈親人,在未來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揹負萬世不易的滔天罵名!
你們愚蠢的行動,不僅僅會葬送錫蘭,更將把全人類都拖入一場史無前例的毀滅性災難之中!
到了那時,你,凱斯·斯蒂文斯,就不再僅僅是一個敗亡王朝的愚忠者,而是整個族群的千古罪人!”
斯蒂文斯男爵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砂紙摩擦般艱澀的聲音:
“不過……不過是一些正常的軍火買賣,頂多……頂多就是夾帶了些死刑犯和奴隸的交易。
這些事是見不得光,可哪國私下沒有點齷齪?
陛下您用‘全人類罪人’這樣天大的罪名來嚇唬我又有甚麼意義?
無非……無非是想套出話來,好為您自己在‘失落之地’的利益謀劃鋪路罷了!”
柯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勾。
他並不在意對方的辯駁與反擊,只要肯開口,就意味著堅固的心理防線已經出現了裂痕。
他沒有浪費唇舌去解釋或駁斥,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留影石。
將一絲魔力注入其中,石頭上空立刻投射出一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動態影像。
正是當初在找到梅菲斯時,記錄下來的那座規模龐大得驚人的秘密兵營的景象。
畫面中,無數身形健碩士兵正在皮鞭與咒文的驅使下,進行著整齊劃一的殘酷訓練。
“仔細看看,你給薩爾送去了那麼多的奴隸和死刑犯,看看這裡面,有沒有你熟悉的。”
斯蒂文斯男爵下意識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投向懸浮的影像,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
但很快,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正如柯恩所說,他確實在那群穿著統一制式暗紅鎧甲,進行著殺戮訓練計程車兵中,辨認出了幾張曾經由他親自清點並交付的面孔。
那些本應死在殘酷魔法實驗中或淪為最低等奴工的人,此刻竟然全副武裝,變成了紀律森嚴的軍隊一員。
一個巨大的疑問冒了出來。
當初薩爾信誓旦旦地保證,索要這些活人只是為了進行某些禁忌的魔法實驗,可眼前這分明是一支正在被嚴格訓練的正規軍隊。
魔主薩爾,他到底想幹甚麼?
明明訓練軍隊是更合理的藉口,可薩爾卻偏偏要用“魔法實驗物件”這種聽起來就陰暗猥瑣的藉口來索要活人。
這本身就極不合理,背後定然隱藏著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為甚麼要撒下這樣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自己……難道真的在不知不覺中,為某種可怕的陰謀充當了幫兇?
恐懼和被徹底利用欺騙的憤怒,開始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就在斯蒂文斯被這可怕的猜想折磨得心神俱裂之際,柯恩那平靜的聲音緩緩響起,打斷了他混亂的思緒:
“看見那些矗立在兵營深處,刻滿了邪惡符文的詭異石柱了嗎?
再過幾個月,這些柱子就會被完全啟用,成為連線深淵與主位面的穩定通道,成為惡魔降臨的媒介!
而你,凱斯·斯蒂文斯男爵,你親手挑選,親自押送過去的那些死刑犯和奴隸。
他們的軀殼將被深淵的汙穢靈魂佔據,搖身一變,成為冥界深淵之下,那些渴望殺戮與毀滅的惡魔軍團重返人間的完美容器。
是的,你沒有聽錯,是你,憑藉著對舊主那點可笑的忠誠,親手為被諸神封印在無盡黑暗中的惡魔開啟了囚籠的大門。
你將幫助那些曾經給魔潮大陸帶來屍山血海,讓萬物凋零的惡魔軍團重新降臨這片土地。
這場災難一旦爆發,積蓄了千萬年的仇恨將瞬間點燃,整個世界將被拖入戰火。
第二次神魔大戰很可能就此引爆!
斯蒂文斯男爵,能在滅世浩劫中扮演的關鍵角色,你是不是應該感到很驕傲呢?”
斯蒂文斯男爵的雙眼瞬間瞪得如銅鈴,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大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過去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猛然湧上心頭。
薩爾使者閃爍的眼神,交易時詭異的氛圍,還有對那些“實驗體”異常苛刻的篩選要求。
此刻都全部串聯起來,構成了一個清晰的真相。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足以凍結血液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猛地竄了上來,瞬間席捲了全身。
柯恩見火候已到,敲打得也差不多了,便不再迂迴,單刀直入地切入了最核心的問題:
“看你這副模樣,想來你那位已故的君主蓋烏斯,恐怕也一直被矇在鼓裡。
並不清楚魔主薩爾看似合作共贏的交易背後,究竟藏著甚麼陰謀。
那麼,現在由你來告訴我,除了你們錫蘭不斷往那片被詛咒的‘失落之地’輸送活人、軍火和物資之外。
魔主薩爾,或者說他手下的人,有沒有反向操作,往你們錫蘭王國境內,秘密輸送過甚麼東西?
或者,安插過甚麼‘釘子’?”
斯蒂文斯男爵聞言,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渾身猛地劇烈一抖。
原本就蒼白如紙的臉龐瞬間扭曲成一種極度驚恐的形態,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著,連嘴唇都變成了青紫色。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彷彿窒息一般,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獅……獅心莊園!是獅心莊園!
王都西郊外,那片……那片原本屬於王室獵場的獅心莊園!
那裡曾經被維克圖圈起來改造了一年多的時間!”
柯恩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追問道:
“維克圖?他是誰?”
斯蒂文斯男爵彷彿被這個名字喚醒了更深的恐懼,身體篩糠般抖動著,聲音帶著哭腔:
“維克圖,他是魔主薩爾最信任的核心手下。
我每次去那邊進行交易,對接的人都是他。
所有的談判、物資清點、交接,全都是經他的手!
大概就是兩年多前,有一次交易完成後,維克圖私下找到我。
說他想在錫蘭王都附近置辦一處的產業,需要絕對保密。
我當時也沒多想,為了維持關係,就動用許可權,將王室名下的那座閒置的獅心莊園撥給了他。
之後他就派人把那裡徹底封鎖了,對外宣稱是全面翻修,禁止任何人出入。
整整一年多的時間,裡面具體在幹甚麼,根本沒人知道。
莊園也從未對外開放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後知後覺的絕望與恐懼。
顯然,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那座看似普通的莊園,極有可能隱藏著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巨大陰謀。
萬一,萬一那裡被設定成為甚麼空間傳送終點,成為惡魔軍團降臨的地點。
斯蒂文斯男爵渾身打了個冷顫,眼神泛著死灰。
柯恩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略微思考後,凝視著面前這位已然意志崩潰的男爵,聲音平穩:
“很好,你的配合很及時。
這為你自己,也為你的家族,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那麼,如果我讓你戴罪立功,再次以錫蘭特使,或者說以蓋烏斯舊部的身份。
重返‘失落之地’,與魔主薩爾的那個特使維克圖進行交涉,你願意嗎?”
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錫蘭王國的那座獅心莊園,也不是蓋烏斯跟魔主薩爾之間勾結的事情。
而是類似蓋烏斯這種,在整個魔潮大陸還有多少。
大陸上還有多少國家是在跟薩爾有過類似的協議。
最重要的,薩爾是不是也在人類大陸的各個國家都經營著類似獅心莊園的產業。
如果真的有,那對於人類來說絕對是一個深重的災難。
即便艾菲因沒有,要是艾菲因鄰國冒出幾個惡魔軍團降臨的空間座標,光是想想就能感到無窮的壓力。
要想搞清楚這一點,薩爾手下的這個維克圖就是最關鍵的人物。
只有透過他,才能弄清楚薩爾究竟還跟哪些君主進行過勾結!
斯蒂文斯男爵顯然也明白了柯恩的用意,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地反問道:
“魔主薩爾……他……他真的膽敢勾結深淵,接引那些被諸神封印的惡魔軍團重返魔潮大陸嗎?”
柯恩冷笑一聲:
“真相往往比猜測更殘酷。
或許,在讓你去面對維克圖之前,你更應該親眼去看看。
你們親手奉上的獅心莊園裡,究竟被那群深淵來客經營成了甚麼樣!
我相信,那裡面隱藏的東西,會告訴你答案!”
斯蒂文斯男爵絕望地緩緩閉上雙眼,臉上滿是悔恨:
“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人族,蓋烏斯陛下也絕無可能主動將惡魔引入家園。
我們真的只是被人利用了。
被魔主薩爾徹頭徹尾地矇騙了……”
這一刻,他所有的堅持與忠誠,都在殘酷的真相面前,化為了無盡的苦澀與絕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