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雷恩哈特，其意志力屬性，在“堅韌復仇”的加持下，已然達到了凡人所能觸及的巔峰。
換句話說，跟柯恩一樣，達到了最高等級！
在這種狀態下，“王之財寶”這種以意志力屬性強制檢定進行武器歸屬權的更改的規則技能，對雷恩哈特無效。
甚至可能反噬自身，這也是雷恩哈特敢如此肆無忌憚地亮出“黎明守護者”和“正義裁決”的原因。
雷恩哈特的攻擊聯綿不絕，他如同不知疲倦的聖光戰車，塔盾格擋、聖錘轟擊，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淨化異端的意志，試圖將柯恩逼入死角。
柯恩雙手幻化出兩把長劍，發動技能“反擊風暴”！
以他身體為中心，半徑一臂之內的空間再次向內坍縮，高速旋轉的銀色風暴壁壘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和之前溫蒂娜的攻擊一樣。
雷恩哈特的聖光戰錘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嘆息之牆。
每一次狂暴的轟擊，都讓那銀色風暴壁壘劇烈震顫、向內壓縮。
刺目的聖焰與銀色的能量碎片瘋狂濺射。
然而，無論那攻擊多麼狂暴，蘊含的淨化意志多麼強烈，壁壘的核心區域，柯恩的身影巋然不動！
貴賓席上，那些原本還帶著審視、甚至些許質疑目光的頂級強者們，此刻眼神徹底變了。
已經是第二次了，之前在對戰溫蒂娜的時候，柯恩只是抵禦了一下，大部分人只當這是某種強大的防禦禁術，消耗巨大，難以持久……可現在……
面對‘獅心聖騎’雷恩哈特·雷恩哈特，這位以持續狂暴輸出和神聖壓制力著稱的九階巔峰聖武士。
柯恩竟然能……如此舉重若輕地將其攻勢完全限制在方寸之間？
這絕非簡單的防禦技能，而更像是……一種領域雛形！
領域雛形！
對，就是領域雛形！
這……這分明是觸控到傳奇門檻、甚至已經在構建自身領域的表現！
他才二十歲啊！這……這究竟是甚麼變態？
維德大師，這位永珍學院的賢者，更是失態地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那高速旋轉的壁壘，嘴唇喃喃：
“不可能啊，根本不可能啊，他在利用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構建了一個絕對防禦的微型力場。
這裡面好像涉及到了空間法則和暗影法則……”
聽到維德大師的喃喃自語，眾人不由背後冒出一陣陣冷氣。
這小子之前在六階觸及到了規則，已經足夠讓所有人駭然，如今居然又出現了領域雛形？
他想幹甚麼？
直接在黃金階領悟規則，構築領域嗎？
整個貴賓席，陷入了一種比擂臺上能量對沖更加壓抑的、認知被徹底顛覆的震撼死寂之中！
他們終於看清了。
柯恩展露出的防禦技巧絕非普通的防禦技能！
它是法則的壁壘，是領域的雛形，是柯恩·柯里昂那深不見底的力量底蘊與對規則恐怖掌控力的具象化體現！
一個剛剛踏入黃金階的年輕人，竟然能在九階巔峰聖武士的全力猛攻下，構建並維持一個如此穩定、如此高效的微型防禦領域？
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這是足以讓所有傳奇強者乃至聖者都為之側目的……神蹟！
……
雷恩哈特的心逐漸沉了下去。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聖光之力，如同投入無底深淵的石子，在那詭異的銀色風暴中激不起哪怕一絲漣漪。
對方那舉重若輕的姿態，那深不見底的力量底蘊，讓他這位沐浴聖光、審判異端十數載的裁決武士長，第一次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力與寒意。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雷恩哈特的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猶豫與權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決絕與狂熱。
這一招，他本來是準備用在淘汰賽上的，可若是連一個七階的超凡者都戰勝不了，即便進了淘汰賽，自己的意志力也會蒙塵。
必須用出這一招了！
能對抗領域的，只有領域！
他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雄獅般的咆哮：
“聖光在上！
此身……即為祭壇！”
轟隆——！！！
彷彿響應他的呼喚，他體內那澎湃如海的聖光之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自燃。
足以灼瞎凡人雙眼的純白光芒瞬間將他吞噬。
嗡——！
空間在哀鳴！
一道巨大的、由純粹聖光構成的空間裂隙，如同被一雙無形巨手強行撕開，在他頭頂上方驟然顯現。
裂隙的另一端，並非漆黑的虛空，而是一片流淌著液態黃金般光芒、充斥著無盡神聖詠歎與秩序鎖鏈的至高國度——光明位面！
“吾之血肉、吾之靈魂、吾之信仰！
盡獻於您！
至高的光明女神！”
雷恩哈特的聲音在光芒中扭曲、昇華，帶著非人的空靈與痛苦：
“請降下您座下……執掌‘神聖復仇’權柄的‘上帝的復仇者’拉貴爾大人的……一絲神威！”
隨著他獻祭般的嘶吼，裂隙之中，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威嚴與恐怖的神聖意志轟然降臨，帶著對一切褻瀆秩序、揹負罪孽存在的終極審判與無盡怒火！
咔嚓！咔嚓！
雷恩哈特體表那堅不可摧的聖光重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由純粹聖光能量構成的、燃燒著復仇之火的法則鎖鏈。
這些鎖鏈纏繞、重組，在他背後交織、伸展，最終化作一對遮天蔽日的、流淌著熔金般光芒的神聖光翼。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拔高、膨脹，面容也逐漸變得模糊，只剩下兩團如同小型太陽般燃燒著復仇烈焰的熾白眼眸。
一股凌駕於凡塵之上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神聖海嘯，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碾壓。
職業技能終極昇華：復仇天使降臨！
把自己體內的全部聖光獻祭給光明女神，從而獲得女神座下七大熾天使之一的，“上帝的復仇者”拉貴爾的短暫加持。
繼而施展傳奇階超凡者才能施展的領域，“復仇天使領域”！
這才是“復仇之誓”聖武士的終極形態。
復仇天使領域——展開：
半徑十米內，空間瞬間被神聖化。
空氣凝固如液態黃金，地面鋪滿流淌的聖焰符文。
一股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名為“神聖復仇”的終極審判意志降臨，它如同億萬道無形的、燃燒著聖焰的鎖鏈，瞬間纏繞、勒緊領域內每一個存在的靈魂。
試圖強行將“異端”、“罪孽”、“褻瀆”的烙印打入其意識深處，瓦解其意志，扭曲其認知，讓其在這絕對的神聖威嚴與復仇怒火面前徹底崩潰、懺悔、乃至自我湮滅。
這不再是凡俗的力量！
這是神威的投影！
是聖武士以自身為橋樑，向執掌“神聖復仇”權柄的熾天使——拉貴爾借來的一絲神之怒焰！
整個競技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末日審判降臨般的死寂與駭然。
普通的觀眾早已被那刺目的聖光與恐怖的威壓震懾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口中無意識地念誦著聖光禱文，彷彿看到了神罰降臨！
而那些真正瞭解“復仇之誓”聖武士終極禁忌力量的大人物們，此刻的臉色已然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這還是在對付一個七階的超凡者嗎？
雷恩哈特居然會用出這種堪稱禁忌的招數！
首當其衝的柯恩，在那神聖光翼展開、審判意志降臨的瞬間，他構築的銀色風暴壁壘如同遭遇了絕對零度的寒流，瞬間凝固。
無往不利的“反擊風暴”第一次失去了作用。
那感覺如同億萬道充滿憎恨與審判的聖言在他靈魂深處同時炸響。
並非單純的痛苦，而是一種要將他的存在本質徹底否定、打上異端烙印、拖入永恆光明煉獄進行無盡灼燒的恐怖威壓。
然而柯恩那雙深邃的黑瞳深處，非但沒有被這神聖威壓擊潰，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度的光芒。
一股同樣源自異位面本源的、深邃而冰冷的意志力，如同最堅固的暗影壁壘，瞬間自他體內升騰而起。
掌控暗影，許可權：暗影主教。
暗影意志統御！
一個冰冷、威嚴、彷彿來自位面本源意志的聲音，在柯恩的靈魂核心深處響起。
這並非他的聲音，而是他此刻所代表的位面在宣告。
暗影位面！
最危險，最神秘的次位面！
“暗影主教”——這絕非一個簡單的稱號或力量等級！
它是暗影位面本源意志的認可與加冕。
它意味著在多元宇宙的法則層面，柯恩已經被烙印為暗影位面在物質世界的高層代言人之一。
他不再僅僅是借用暗影之力，他即是暗影權柄的化身！
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從異位面中調動屬於暗影主教的一切為自己所用。
暗影位面是甚麼？
那是與光明位面截然對立、甚至可以說是互為映象、彼此吞噬的混亂本源之地。
它沒有絕對的秩序，沒有恆定的法則，只有無盡的扭曲、變化、吞噬與重生。
它的本質，就是對一切固化秩序、強制性規則、尤其是神聖秩序化精神控制的……終極否定！
此刻，當那來自光明位面、代表著絕對神聖秩序與審判意志的“神聖復仇”領域，試圖強行侵入、烙印、扭曲柯恩的靈魂時——
它觸動的，不再僅僅是柯恩個人的意志防禦！
它觸動的，是柯恩身後那片浩瀚無垠、充滿混沌惡意的暗影位面本源意志—— 縱然暗影之神已經隕落，也絕非是一個小小的熾天使化身所能挑釁的！
柯恩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屬於人類的色彩與情感，化作了兩輪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的黑暗漩渦。
一股源自亙古深淵的、冰冷而混亂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獸被驚醒，自他體內轟然甦醒。
化身復仇天使的維克多·雷恩哈特，那雙燃燒著熾白復仇火焰的雙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柯恩此刻的狀態。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苦苦支撐的人類靈魂，而是一片活著的、蠕動的、散發著無盡惡意與混亂的……黑暗深淵！
那深淵的中心，一雙冰冷的如同黑洞般的眼睛，正平靜地凝視著他。
“這……這不可能！”
維克多那非人的、帶著神性迴響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源自靈魂本能的恐懼！
“位面……位面本源意志？
你……你究竟是甚麼東西？”
他感受到了。
這並非是柯恩自身的力量。
那是他身後那片浩瀚、混亂、充滿原始惡意的異位面在咆哮！在抗拒！在吞噬他的神聖審判！
他獻祭生命與靈魂召喚來的熾天使神威，竟然……在對方那如同深淵本身般的位格面前，顯得如此……渺小與無力。
柯恩那化為黑暗漩渦的雙眼，微微轉動，鎖定了天空中那光芒萬丈的復仇天使。
一個冰冷、非人、彷彿由無數暗影低語彙聚而成的聲音，穿透了神聖領域的封鎖，清晰地響徹在雷恩哈特的靈魂深處：
“熾天使？
在永恆的暗影面前……也不過是稍縱即逝的光斑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柯恩那一直維持著防禦姿態的雙手，緩緩抬起。
映照在雷恩哈特眼中，彷彿托起了整個深淵！
無數道由最純粹的、蘊含著暗影位面貪婪本源的法則觸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深海巨獸的觸手。
它們無視了物理空間的距離，瞬間纏繞上了維克多·雷恩哈特化身的復仇天使。
復仇天使體表燃燒的、代表著拉貴爾神威的復仇聖焰，在接觸到暗影觸鬚的瞬間，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火炭，發出刺耳的哀鳴，迅速黯淡、熄滅。
那對由純粹聖光能量構成的、象徵著天使威嚴的巨大光翼，被無數暗影觸鬚如同巨蟒般死死纏住。
觸鬚尖端如同貪婪的吸盤，瘋狂地吮吸、撕扯著構成光翼的神聖能量與法則結構。
光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最終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化作無數逸散的光點，被黑暗徹底吞噬。
“呃啊啊啊啊——！！！！！”
維克多·雷恩哈特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嚎。
聲音中充滿了靈魂被撕裂、信仰被玷汙、神性被褻瀆的極致痛苦。
他獻祭自身召喚而來的神威，此刻成了反噬自身的毒藥。
暗影觸鬚不僅吞噬著神性，更如同跗骨之蛆，沿著他與神威的精神連結，瘋狂地反向侵蝕、汙染著他自身的靈魂與聖光本源。
當最後一絲神性意志碎片被暗影觸鬚貪婪地吞噬殆盡，那沸騰的黑暗如同飽食的巨獸般，發出一聲滿足的低沉嗡鳴，緩緩縮回柯恩雙手之間的虛空，消失不見。
復仇天使領域如同破碎的肥皂泡般瞬間潰散，神聖的威壓蕩然無存！
擂臺上，只剩下單膝跪地、渾身被金黑色汙濁液體浸透、劇烈喘息、眼神空洞茫然的維克多·雷恩哈特。
以及神色平靜如水的柯恩·柯里昂。
長久的沉默後，裁判的宣告聲才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緩緩響起：
“艾菲因，「龍印·武器宗師」柯恩·柯里昂獲勝，積3分。”
整個競技場卻陷入了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刻都更加死寂、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沒有歡呼！沒有驚歎！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無法理解的茫然！
一個獻祭自身，召喚出來光明女神座下七大熾天使之一的九階巔峰聖武士，一個展開了領域的聖武士，居然被這麼輕易的擊敗了？
尤其是，當西域帝國的醫療隊員試圖攙扶起雷恩哈特時，這位強大的聖武士抬起頭，他的眼神不再是痛苦、憤怒或忌憚，而是一種……嬰兒般的純淨與徹底的茫然！
“我……我這是在哪？”
雷恩哈特的聲音虛弱而困惑，他環顧四周，看著破碎的擂臺、狼藉的痕跡、周圍人驚恐敬畏的目光，最後落在自己沾滿汙穢的雙手上，眼神充滿了純粹的陌生與不解。
他失去了記憶！
失去了關於剛才那場戰鬥的所有記憶！
失去了關於化身復仇天使、召喚神威、乃至被暗影吞噬的所有記憶！
甚至……可能連自己是誰，都出現了短暫的認知模糊！
光明教會樞機主教克萊門特緊皺著眉頭，沉聲說道：
“雷恩哈特一定是看到了十分恐怖的存在，才會被強行抹除了記憶。”
羅蘭大公臉色也有些尷尬，他在西域帝國可沒少說艾菲因和柯恩的好話，結果這小子動起手來真是一點都沒留情面啊。
貝倫意味深長地說道：
“貴族武鬥祭的戰鬥就是這樣，關係著身後國家未來的發展和命運。
容不得一絲一毫的人情！”
海因茨親王收回視線，望向貝倫，輕笑一聲：
“閣下，我很好奇，柯里昂殿下身上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貝倫神色平靜：
“親王現在也算是他的長輩了，怎麼不親自去問呢？”
“我這個王叔哪有你這個岳父大人親近呢？”
貝倫神色變得微微不自然：
“親王要是真想知道的話，不如直接去問陛下吧……”
……
就在雷恩哈特身上籠罩的神威被瓦解的一瞬間，在遠離主物質位面、流淌著永恆聖光與秩序鎖鏈的至高維度——光明位面深處。
一座由純粹光耀水晶構築、懸浮於無盡聖焰之海上的宏偉殿堂內。
正在跟其餘幾位熾天使一起議事的執掌“神聖復仇”權柄的拉貴爾，那雙永恆燃燒著復仇烈焰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就在剛才，一股源自他本體、透過信徒獻祭儀式降臨於主物質位面某處、用以執行神聖復仇審判的神性意志碎片……
竟然被一股難以名狀、充滿褻瀆與貪婪的黑暗力量……強行壓制、汙染、並最終吞噬了？
這不可能！
拉貴爾那由光焰構成的面容上，彷彿凝結了一層無形的寒霜。
主物質位面，何時出現了能直接對抗、甚至吞噬熾天使神性意志的存在？
“怎麼了？”
出聲的是女神座下首席戰士，光明位面天使團的領導者，最強天使米迦勒。
拉貴爾沉聲說道：
“我的一絲神性意志碎片在主位面被吞噬了？”
米迦勒愕然問道：
“哪兒？
主位面？
那裡怎麼可能有能吞噬你意志碎片的存在？”
“主位面現在好像在舉辦貴族武鬥祭吧……”
這次說話的是負責為女神傳遞資訊的天使長，上帝之手加百列。
米迦勒嘴角勾出神秘的笑容：
“看來這次的貴族武鬥祭出現了一個有趣的苗子！
大家不想看看是誰嗎？”
光明女神座下七大熾天使，目前只有米迦勒、加百利和拉貴爾在光明位面。
加百利猶疑道：
“諸神盟約，在貴族武鬥祭結束之前，不準插手，我們這樣做不太合適吧。”
“怕甚麼，他們都在忙著搬家呢，沒工夫搭理……”
米迦勒話未說完，整個光明聖殿的光輝，驟然變得無比柔和、純淨。
卻又蘊含著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絕對威嚴。
光明位面的至高主宰，億萬位面光明信仰的終極歸宿——光明女神，艾瑟瑞爾·晨曦，降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