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至天夢澤，意料之外的人（4000）
張元燭將煞氣放入懷中：
“我將藉機領悟煞氣中相應法則，駕馭飛舟之事，勞煩道友了。”
“道兄安心修行，有我與師姐在。”
聞言，青年轉身，持著戰旗，向著船尾走去。
塔！
停下腳步，空出手掌抬起，一枚灰撲撲石牌浮現。
目光垂落，望著再普通不過的石牌，眼眸幽深。
這是葉謹仙給予的秘寶，可以矇蔽因果、抵擋推衍，此刻正好發揮作用。
手掌上揚，石牌拋落。
啪~
霎時間，石牌融入甲板，無形的漣漪撫過飛舟每一寸細微之地。
舟首法言、法定同時抬頭，將目光投向舟尾。
“因果在模糊?”
女子喃喃自語。
這一刻，她連同飛舟本身都好似不存在於世間般。
張元燭立身於舟尾，靜靜感知著飛舟變化，額頭輕點。
如此一來，三人必將更加安全，也更加隱秘。
那麼接下來，便是清點此戰收穫了。
手握太血魔旗，輕輕一晃。
三具屍骸，出現在了甲板。
一為白髮老道，一為剛剛隕落的素衣劍修，一為紅袍青年，生前皆是凝煞境第五步真人。
他手掌一拍儲物袋，棺材浮現。
棺木漆黑，繚繞著血霧，不但未讓人感到陰邪，反而帶著堂皇、威嚴。
指尖輕彈。
嘎吱！
棺蓋開啟，一股巨大吸力湧現。
頃刻間，血肉、殘骸化作洪流，盡皆湧入棺木。
吼~
一聲興奮的吼叫，自棺木中傳來，棺材上血霧愈發濃郁。
張元燭感受著血屍傳遞而來的愉悅情緒，手掌探出，輕輕一拉。
合上棺木！
“三具凝煞境第五步殘骸，再加上諸多正道修士血肉，足以讓煉屍強橫不少。”
青年目光自棺木上收回，選擇一處較為空曠之地，盤膝坐下，甩動衣袖。
一道流光，自儲物袋中飛出，懸浮身前。
那是一柄佈滿裂縫的長劍，乃是劍門真人劍器。
他手掌探出輕握劍柄，細細觀摩、感知。
腦海之中，十二層琉璃寶塔顫動，一股股靈識迸發，湧入長劍，全力探出。
突然，張元燭面龐浮現一抹笑容。
“雁過留聲，人過留痕，儲存過裂天劍意的仿品，自然也留下了劍意的點點痕跡。”
青年低語。
琉璃寶塔劇烈顫動，無數靈識澎湃而出，向著長劍最深處探去。
漸漸地莫名劍意殘痕，被他‘看’到，明亮堂皇，如同燭火一般燃燒。
‘裂天劍意！’
他心中輕語，臉龐笑意更甚。
劍門七大名劍之一的劍意，殘存縱使一絲都算不上，但依舊一塊…
上好磨刀石！
靈識如雲似霧，向著劍意殘痕籠罩而去。
砰砰砰~
一瞬間，大片雲霧堙滅，但卻有更多靈識湧入，覆蓋劍意殘痕，向著腦海拖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一縷‘燭火’被生生拖入腦海。
轟！
燭火暴漲，化作熊熊烈焰，一柄明亮至極的神劍，於火焰中浮現。
劍氣縱橫，鋒芒畢露！
十二層琉璃寶塔輕輕震動，一股金色漣漪生成，擴散蔓延，護持腦海。
下一刻，一柄刀出現在了神劍之前。
刀柄古樸，刀身赤紅，銘刻著赤龍紋路。
嗡~
長刀輕顫，刀光綻放，冰冷刺骨。
一刀一劍，相互對峙。
下一剎那，劍刺，刀劈，兩者狠狠撞在了一起。
刺啦！
刺耳的轟鳴聲下，神劍與長刀瘋狂交擊，劍氣與刀光彼此磨滅。
兩個呼吸後…
咔嚓！
刀身崩裂浮裂縫。
五個呼吸後，裂縫佈滿刀身，蔓延至刀柄。
七個呼吸後，長刀轟然炸開，殘片四落，消失不見。
而在下一瞬間。
吼~
一聲龍吟響起。
赤色真龍自天宇探出，鱗甲猙獰，龍瞳冰冷，俯看向下。
殺！
真龍轟然竄出，向下吞去。
神劍輕顫，劍意迸發，騰空而起，逆斬向天。
破碎！
破碎！！
還是破碎！！！
自龍首至龍尾，從鱗甲到骨骼，盡皆撕裂，龍血灑落，而後消失。
再之後。
吼吼吼~
一聲聲龍吟響起，一條條赤色真龍自黑暗中浮現，圍獵神劍。
一時間，劍氣縱橫，鱗甲四落。
飛舟之上，張元燭‘看著’腦海中刀意與劍意的拼殺。
每時每刻，他都會生成新的感悟。
“以此磨礪刀意，收穫必然極大。”
張元燭嘴角揚起，帶著肆意。
這般稍有差錯，便是靈識受創的磨礪，於他而言卻好似拂面春風，算不得甚麼。
思緒間，目光垂落，看向了失去劍意殘痕的長劍。
縱使劍器殘破，但身為上品煞器，依舊價值不菲，世間難得一見。
手掌後探，將裂天劍器仿品揹負於後。
再之後，他又從懷中取出盛放煞氣的木盒。
五指輕點。
咔嚓~
木盒開啟，黑白二氣自縫隙中洶湧而出。
生機與死亡，陰與陽，陰陽法則於煞氣中輪轉不休。
不過瞬息間，黑白二氣已然覆蓋手掌，向著臂膀蔓延。
青年眼眸閉合，全力感悟。
這一瞬間，煞氣停止攀附，開始倒退，向著手掌匯聚，逆流而入石盒。
自踏入修行，便選擇與準備的道路，此刻前所未有輕鬆與通暢。
蘊氣境的冰法與練氣境的火法、一雙重瞳的生機與毀滅、雷霆的新生與破滅……，太多準備，此時此刻盡皆化為了感悟陰陽法則的資糧。
他對於兩儀劫生煞氣中法則的感悟，以肉眼可見的提升，不斷加深。
簡單而輕易，沒有半點阻礙。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到三個時辰後，張元燭才收起煞氣，合上石盒。
然後，修行起了《紫電青霜錄》，增加修為。
自此後，他每日六個時辰感悟煞氣，六個時辰修行功法，而對於刀意的磨礪每時每刻都在進行。 張元燭徹底沉浸在了修行中，不斷變強，不斷向著築基一境盡頭而去。
……
時光流逝，轉瞬間，已是一月後。
蒼穹烏雲漸漸散去，從未停歇的雷鳴聲也隨之消失，一抹綠色浮現於天地盡頭。
飛舟橫貫天際，疾馳向前。
三道身影並肩而立舟首，望著鬱鬱蔥蔥的草木。
“這便是天夢澤，環境尚可，但是……”
張元燭手掌伸出，似乎在觸控甚麼，徐徐開口：
“靈氣匱乏至極，連古崖山都不如。”
法定雙手合十，目光自青年俊朗的臉龐收回，看向了遠處叢林，紅唇微張：
“若非如此，青陽齋、佛門又豈會放棄這片地域，未曾派人駐守。”
正因為天夢澤靈氣匱乏、靈物稀少，才成為沒有大勢力管轄的地帶，亦是散修、罪人的聚集地。
張元燭默然，注視著遼闊叢林，感受著其中一道又一道微弱的氣機。
法定雙手緩緩落下，自然垂於腰間，眼眸向前，注意卻始終集中於身側。
火與冰，生與死，毀滅與生機，不斷輪轉，又融合唯一。
這樣的氣息，無疑是陰陽法則有所感悟，才會形成的氣質。
這才多久，不過一個月罷了，道兄便有這般成就，讓人震驚。
“道兄天賦本就驚人，又契合陰陽一道，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能參悟陰陽法則，足以引導煞氣。”
法定讚歎出聲，眼中蘊含著欽佩。
“要不了多久?”
赤影輕笑，語氣莫名。
一旁的法言瞥了眼師姐，俏麗的面龐浮現一抹無奈，紅唇微張：
“師姐，道兄已經成功參悟陰陽法則，若是修為足夠，煞氣齊備，現在便可突破，成為真人。”
法定眼瞳微縮，參悟法則乃是築基一境難關，多少天才卡死於這一步，無法破關。
而陰陽道則，絕對是最玄妙、最難領悟的法則之一。
當然，她不認為此關卡會困住道兄，但最少也要停留一小段時間吧。
要知道道兄獲得煞氣，也才三十日左右罷了。
呼~
輕吐一口氣息，女子面龐露出一抹釋然。
“是貧尼看輕道兄了！”
至於突破凝煞關隘，法言也好，法定也罷，都默契的沒有提起。
因為那對於道兄而言，算不得甚麼，絕對能夠突破。
張元燭手掌自半空收回，五指輕握船欄。
“自修行起，我便時刻了解、嘗試此道路，這般速度不足為奇。”
聲音溫和，如同春日暖風，撫平兩女心中翻騰情緒。
而青年目光始終盯著這片地域，眼神漸漸凝重起來：
“這片地域，有些特別。”
法言按照青年動作，雙手伸出，輕握船欄。
清風吹拂，僧衣翻飛，柔和的女聲，徐徐傳遞開來：
“我曾翻閱古籍，久遠歲月之前，這裡曾是一片水域，是比墜魔山外星海都要廣闊、繁華很多的地域，可惜…”
“乾枯了！”
法言面露惋惜，聲音低沉。
“古籍上並未講述原因，只是記載一句話。”
她神情鄭重，低誦佛號，隨即才開口輕吟：
“瀚海揚塵終見底，鰲泣龍悲徹九霄，萬古滄波一夕銷。”
一語話落，透露著濃郁的悲意。
張元燭重瞳半眯，深深看了眼法言。
自家這位道友知道的東西有些多了。
“一日之間數百萬裡瀚海乾枯，若為真實，不是天變，便為至強者出手。”
頓了頓，青年五指微彎，指節輕敲船欄，發出金鐵交擊聲。
“歲月之前早已成為定局，而現在才是我們應該攥在掌中的時代。”
“不必多想，力量若夠，一切疑惑自解！”
聲音平靜而自信。
這一個月來，他不但參悟了陰陽法則，自身刀意也在裂天劍意的磨礪下，愈發強橫。
他正在極速變強！
飛舟疾馳向前，天際盡頭綠意盡入眼眸。
古木、沼澤、泥濘中的野獸，以及一座座夯實沼澤聚攏而成村莊，種種場景映入腦海。
突然，張元燭、法言同時看向了最近的一處村莊，或者說村莊前持著摺扇的藍袍老者。
老者身形枯瘦，面容卻寶相莊嚴，帶著一種慈悲。
這是一位絕不該出現在天夢澤的存在，此刻卻如同凡俗般，立身於村莊前方。
張元燭重瞳幽幽，嘴角咧開，帶著莫名笑意。
這位老者，他熟悉很，曾在青木山聖城茶樓相見，自己為其帶去空定遺物，對方亦承諾將一方陣盤掩埋於青陽齋百里內。
可是，這人失言了！
而藍袍老者在看到飛舟的瞬間，已然邁出步伐，登天而上，擋在了飛舟之前。
藍袍獵獵，白髮飛舞。
啪！
手掌輕擺，摺扇開啟。
“貧僧空玉，於此地再見小施主，真乃三生有幸。”
張元燭手掌落下，輕握量天尺，臉龐笑意愈深。
“老和尚手段不俗，縱使模糊因果、隔絕氣機，卻依舊在此地堵到我等。”
空玉眉間輕皺，眼前青年，對於他沒有最初尊敬，反而帶著敵意。
他輕輕揮動摺扇，漫天狂風散去：
“貧僧知曉施主歸程，提前於此等候罷了，並非阻擋。”
張元燭頭顱微側，眼神漠然注視老者。
下一刻，腳掌輕跺，飛舟緩緩向前駛去。
“等候也罷，阻擋也好，若老和尚再立於舟前，擋住歸途，那便是敵手，現在”
“離開！”
一聲低喝。
層層音浪四散奔流，空間掀起道道褶皺。
啪啪啪~
老者連退三步，每一步落下，空間都會撕裂，於長空留下漆黑而幽深腳印。
空玉滿是駭然的望著挎尺而立的赤影，自上次相見，這才多久，怎會強橫到這般地步，難怪可以於逝川河床掀起這般風浪。
呼~
老者吐出一口濁氣，神情變得堅定，掌中摺扇收起，雙手合十，便要邁開步伐。
“空玉大師，不要自誤。”
一道女聲自飛舟上傳來。
法言雙手按著舟欄，眼眸綻放縷縷佛光，一字一字吐出：
“我們一路走來，斬盡諸敵，縱使凝煞一境最巔峰的強者都不會例外。”
“現在退去吧！”
聲音漠然，卻帶著勸解。
藍袍老者好似沒有聽到一般，踏空向前。
一步落下，三千白髮落盡。
兩步邁出，藍色道袍，化為金色袈裟。
三步邁出，擋在飛舟前方，雙手合十，怒目圓睜：
“我心有疑惑，請施主解答！”
未等青年回應，已然再次出聲：
“施主可知，自青陽齋爆炸，金丹真君隕落，多少凡俗黎民死去，多少心懷正義修士沉淪九幽？”
“百萬、千萬、百億.，天下生靈塗炭，戰火連天，這般危局，諸多因果，施主一人佔據九成。”
“如此罪孽，施主難道就未有半點悔恨，半點彌補之心。”
道道佛光自空玉周身綻放，莊嚴而神聖，帶著渡盡一切的慈悲。
“施主若願意回頭、認錯，身後皆是”
“彼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