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張元燭:除魔!(4000)
張元燭手掌伸出,輕輕推開房門,在女孩恐懼的目光下,步入了庭院。
他目光掃過簡樸的庭院,臂膀抬起,指向一側流轉各種陣紋的房間,徐徐開口:
“如果你說的爺爺,在此閉關,已然可以準備後事了。”
跟在青年的身後的法言、法定似乎明悟了甚麼,雙手合十,輕誦佛號。
穿著淡黃裘袍女孩,面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手掌緊握,茫然的望著覆蓋於陣法下的房間。
“爺爺那麼強大,怎會這般死去?”
“三位前輩勿要開玩笑了。”
張元燭默然,目光自房間收回投向了女孩。
平靜而淡漠!
他立身於此,沒有任何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女子眼眶通紅,牙關死死咬住。
她雖然出身村野,被爺爺收養,但數年來生活於仙城,自然不是一無所知之輩,也不是傻子。
庭院中三人身覆雲霧,面容模糊,但是僅一縷氣息溢位,便如天似仙,遠超爺爺帶來感觸。
這樣強橫的存在,想要在庭院內做任何事,本就無人阻攔,現在卻與自身交談。
而且,爺爺閉關時間早已超過了以往時辰。
一種種念頭在心田劃過,女童躬身拜下,聲音帶著哭腔:
“請前輩破開陣法,我為爺爺收斂屍骨。”
“好!”
張元燭額頭輕點,手掌伸出,道道雷光自指尖生成。
噼裡啪啦!
雷霆綻放,劃過長空,擊在了牆壁。
霎時間,陣紋、光幕,宛若遇到烈日的冰雪消融化解。
嗡嗡嗡~
翅膀扇動聲,伴隨著一股惡臭,自房中飄出。
張元燭面無表情,手掌揮動。
嘎吱!
房門開啟,露出內部場景。
一個身披黃袍的老者癱倒在地,面容鐵青,身上散發著一股股惡臭,早已沒有了生機。
在其身側,有著一小型陣法,三隻拳頭大小、猩紅妖蜂在陣法內亂竄,光幕不斷閃爍,愈發暗淡。
赤血雷蜂!
求真商會掌櫃猜測沒有錯,這裡確實存在妖蜂。
張元燭輕嘆。
“靈識撕裂,身中劇毒,應是大意之下,被赤血雷蜂叮咬了。”
他沒有直接取走雷蜂,而是看向了女孩。
女童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滿是悲傷,卻咬緊牙關,不發一言。
法言輕聲嘆息,芊芊玉手伸出,一縷佛光綻放,覆蓋女童。
“這便是修行,大道崎嶇,路邊多白骨,去為你爺爺收斂屍骸吧。”
“陣法之內雷蜂勿動,你現在的實力被叮咬,會立刻死去。”
女童彎腰,頭顱垂落:
“齊悅,謝謝姐姐。”
話語飄蕩之際,起身向前,步入房間,開始收殮屍骸。
張元燭注視著房間內女童,帶著思緒。
法言輕語:
“築基境大修,餵食赤血雷蜂多年,一著不慎,依舊身死道消。”
“巧合嗎?”
張元燭眼神幽深如淵,手掌輕撫長尺,徐徐開口:
“不重要的,雜事處理結束,靈識掃視城池,暗中藏匿的老鼠,皆會死去。”
“如此也好,勿要放過一個敵手。”
法言手掌落下,撫平衣袍褶皺,眸中佛光偏執。
兩人交談間。
女童收拾好殘骸,雙手捧著儲物袋,來到庭院。
“前輩大恩,允許後輩收斂骸骨,願意奉上報酬以表心意。”
張元燭目光垂落,俯視女童。
“無需如此,汝長輩遺物,自己拿著吧。”
手掌抬起,指著房間內赤血雷蜂:
“我此來只為交易雷蜂,你家長輩身死,汝年幼心智孱弱,無法判斷優劣。”
“我願應下一個條件,換取雷蜂。”
青年無奈,他本準備透過珍貴的靈物,換取毒蟲。
現在不要說收穫的靈物了,一旦對方爺爺隕落的訊息傳遞開來,遺物都不一定能守住。
女童太弱,不過是蘊氣境修士罷了!
齊悅起身,有些茫然望著身前繚繞於雲霧下的身影,不要遺物,卻選擇交易雷蟲,讓她提出條件。
法言、法定站在一旁,眼中盡皆流轉著奇異光彩。
她們明悟青年入門前,所言的‘麻煩’是甚麼了。
‘張元燭!’
法定心緒複雜。
她竟然在青年身上感受到了溫柔。
自從來到庭院後,一直沉默的法定,第一次開口:
“好好思索,你身處這般境地,所需要之物究竟是甚麼。”
佛音溫和,撫平女童心中茫然、悲傷,化為平靜。
齊悅眼中悲傷收斂,種種念頭在心田劃過,福至心靈。
嘭!
女童跪倒在地,頭顱觸地。
“前輩,道途兇險,我想活下去,看一眼爺爺從未見過的風景。”
“我會為你尋找一處合適的環境,予你相應的功法、資源,為你留下保命手段。”
張元燭衣袖甩動,三道流光迸發,懸浮於女童身前。
一本散發著淡淡白輝的玉書,三張繚繞著雷霆的符篆,一儲物袋。
女童頭顱抬起,望著身前懸浮的三件物品。
低沉的聲音,在耳旁徐徐傳出。
“汝應是火屬性根骨,功法《蒼焰真錄》可直入凝煞一境,乃是我覆滅一國皇室所得,於你而言還算合適。”
“我親自銘刻三枚符篆,可斬殺諸敵,儲物袋內有著一些靈石、丹藥作為資糧。”
張元燭步伐邁開,越過女童,步入房間。
平和的聲音,伴隨腳步,在庭院飄蕩。
“雜事若了,我將送你前往求真商會。”
“他們是一群商人,眼光不錯,我若不死,你便不會有事。”
“而我,絕不會死。”
手掌落下,拍滅陣法,一把抓住三隻赤血雷蜂。
兇悍的毒蟲,於青年掌中十分乖巧,捲曲身軀,翅膀顫動,充斥著恐懼。
張元燭五指輕點,一道道紋路生成,相互交織,化作鎖鏈,纏繞毒蟲。
霎時間,赤血雷蟲徹底沉寂,被收入儲物袋內。
轉身,大步流星向前,來到女童身前。
手掌伸出,將懸浮半空的三件物品,依次放入其懷中。
“走了!”
一縷縷雷霆自周身迸發,傾覆而下,籠罩女童、兩女。
噼裡啪啦!
雷光耀眼,一閃而逝。
頃刻間,跨越百里河山,進入一家店鋪,來到偏殿。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根本沒有修士可以看清。
中年掌櫃端坐在椅子,面露錯愕,望著突然出現的身影。
張元燭散去周身雷霆,收斂縷縷雲霧,露出真形。
身軀修長,赤袍披身,一雙重瞳神秘而妖異。 “掌櫃,是我。”
“張道友,你這是?”
中年面帶不解,略帶疑惑的看了一眼青年身側的女童。
“我有事需要處理,這位女孩不能帶在身側,便想讓其拜入求真商會,得到庇護。”
“不久前的靈水,我願意再出五份作為報酬。”
張元燭坦然,手掌拍了拍女孩肩膀。
“道友乃是商會貴客,您的請求自然應允,無需報酬,不知這孩子,有甚麼仇怨沒有。”
“若是擁有,商會也可早做準備。”
掌櫃神情誠懇,手掌伸出,輕點女孩眉心,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資質不差,再加上是貴客推薦,自然可以加入商會。
“不會有恩怨的。”
張元燭手掌輕輕一推,將女孩推到掌櫃身側,一雙眸子直視那忐忑不安的嬌小身影。
“這便是修行路,前路莫測,沒有人知道未來會如何。”
“但我希冀,漫長歲月後,再至此地,還可以見到你。”
話語飄蕩之際,轉身離去。
法言、法定深深的看了一眼掌櫃,還有女孩,邁步緊隨。
這出自旁門的道兄,有時決絕而果斷,有時卻溫和而善良。
三人一前一後,邁步而出店鋪,此時法言才開口:
“你相信這位掌櫃?”
張元燭腳步微頓,神情漠然而冷酷,五指緊扣長尺。
“我怎會相信,第一次見面的修士,縱使求真商會,我也才接觸兩次罷了。”
塔!
一步邁出,壓制在周身的氣勢肆意迸發,好似神嶽凸起,崩滅雲霄,攪動漫天風雲。
“我只是相信,當他親眼見證甚麼叫才情驚世,甚麼叫萬古唯一,自然會做出最正確的抉擇。”
塔!
又是一步邁出,滾滾氣血化作滔天浪潮,瀰漫四散,充塞每一處細微之地。
這樣的場景太過可怖,太過駭然,天上地下,唯有那茫茫紫血,淹沒城池。
滿城生靈,如雲修士,都呆愣站在原地,望著登天而上的赤影。
塔!塔!塔!
腳步聲清脆,迴盪於空間,宛若擂動的戰鼓,震盪心神。
塔!
張元燭止步於天宇之上,俯看向下,嘴角咧開,肆意而張狂。
“旁門修士張元燭,今日至赤離城.”
手掌抬起,五指張開,一枚金鐘懸浮其上。
“除魔!”
轟!
群修沸騰,一介旁門左道,當著滿城正道之面,揚言除魔。
這就是最大蔑視與不屑。
“張元燭,我聽說過你,不過一出身旁門稍有天賦修罷了,怎敢如此狂妄。”
“赤離城內,百萬正道,強者如雲,不需要你來多事。”
“甚麼除魔,逝川平原內,你就是最大的魔。”
喧囂聲四起,一聲聲長嘯震盪空間,於滿城紫血掀起層層漣漪。
張元燭笑容依舊,空出的手掌抬起,指節微彎,輕敲金鐘。
咚!
鐘聲古樸而莊重,壓過了滿城喧囂。
又似真龍低吟,至尊至貴。
無形的波動,掃過滿城生靈。
所過之處,一道道身影跪倒在地,無論強弱,無論權勢。
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如同面對絕世兇獸,手腳癱軟,無力起身。
嘭~
一朵血色煙花在城中炸開,絢爛如畫。
緊接著,一朵朵血色花朵升起,染紅了城池。
一縷縷魔氣溢位、四散,於血色交織,一聲聲怒罵充斥天宇。
“張元燭,你這多管閒事的耗材。”
“該死,真是該死,我等從未招惹,你卻始終揪著我等不放。”
“總有一天,你會承受世間最慘烈的刑罰。”
咚!
又是一聲鐘鳴,所有怒吼散去,都化為了血與骨。
決絕而霸烈!
張元燭五指合握,金光鍾隱逸,垂目向前,如仙淡漠,似神無情。
“殺戮凡俗是魔,玩弄情慾是魔,無心無德亦是魔。”
“正道的魔也好,魔道的魔也罷,我都要殺!”
青年負手而立,清風吹拂,赤袍獵獵,烏髮飛揚,風姿絕世。
滿城修士,跪倒在地,望著那修長身影,嗅著那刺鼻血色。
哪怕心中再不滿,此刻也不得不承認,旁門左道確實有幾分氣運,誕生一位天驕奇才。
求真店鋪屋簷下,中年掌櫃拉著女孩,單膝跪地,眼神複雜。
再多的傳聞,也比不上,此刻的見證。
他心中所雜念都消散一空,唯有一個念頭。
如此霸道,如此暴戾,其若不死,商會絕不能出爾反爾。
齊悅抬頭,望著那似仙如神的身影,頭顱落下,看著盡皆跪倒的修士。
這樣的場景,生生烙入心田,難以忘記。
‘灼陽法脈——張元燭!’
女孩心中喃喃。
另一邊。
張元燭靈識洶湧而出,掃過城池每一處角落,卻無更多發現,目光愈發深邃。
“兩位道友,此事已了,我等該離去了。”
“好。”
青年心念一動。
銀舟浮現,邁步而入。
法言、法定緊隨其後登上飛舟。
下一剎那,銀光橫貫長空,消失於天際盡頭。
赤離城地下千丈,一處密室,牆壁四周貼滿了符篆、銘刻著各種紋路。
三道身披黑袍,渾身散發魔霧的身影,相對而坐。
“張元燭,好一個張元燭,比我傀儡宗都要狠辣。”
沙啞的聲音,在密室中傳遞。
“城池之中,這些年來,我等暗中發展的弟子,還有自道統帶來的修士,都死了。”
“一個沒有留下,斬盡殺絕!”
端坐在上首的黑袍者聲音冰冷,五指緊握。
“若非我等擁有宗門給予的特殊符篆,恐怕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那人既然如此,我等自然要予其回禮。”
頓了頓,黑袍者的語氣酷烈,一字一字吐出:
“屠城!”
“長老,所言甚是。”
另外兩道身影頷首。
“赤離城於我等已經沒有價值了,此事之後,正道無論如何都會派遣強者前來探查。”
“既然如此,索性屠了,將罪責歸於那人。”
一番交談,三人很快做出了抉擇。
而現在,只需要等待那人徹底遠離城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