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諸,天驕奇才皆至!(4000)
源水仙城,古老而浩大的城池。
數十年來,因為臨近秘境開啟,無數強者、奇才自天地各方而至,於繁華中增添了些許征伐之氣。
不時便會有對決發生,濺起血色。
而至夜幕,繁華更勝以往。
一間茶館,坐落於城中東部,今夜格外熱鬧。
啪!
摺扇落下,壓過了茶館喧囂。
沙啞的低吟,徐徐響起,迴盪於茶樓之內。
“話說世間風流人傑無數,天驕、奇才,如繁星般懸於夜空,千年之前,佛門靈童、劍門劍子、青陽齋道子、散修鳳九五、旁門.,匯聚於此,共逐造化。”
“千年一輪迴,往日豪傑,皆成塵土,逝去於歲月中,讓人感慨。”
“哈哈哈~”
一位滿臉鬍鬚的黑袍大漢,舉茶痛飲,大笑出聲:
“老前輩,千年前的人傑固然讓人銘記,千年後的今日,亦是豪傑如雲,奇才接連而出,不弱於古。”
“仙城之內,天驕齊至,豪傑聚集,於千年前盛況,又有何差別。”
端坐在茶樓中央的藍袍老者,手掌輕輕擺動摺扇。
沙沙~
摩擦桌面的聲音尖銳而低沉,卻將修士注意拉了回來。
“閣下所言不差,天地間確實出來幾位了不得的人物。”
“青陽道院道子,溫和儒雅,與人為善,正道稱讚;杜家傳人雖於聖城小挫,卻也敗盡八方敵手,近乎無人可以抗衡;劍門此代長虹一氣劍子,劍問天下,斬邪誅魔.”
頓了頓,老者目光掃視四周,語氣中增添了一份凝重。
“更有旁門修士,自關隘而始,橫跨馭神原,敗盡杜家子弟,而過青木山,又於赤離城中除魔道,一路向前,一路殺戮。”
茶樓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回味著老者剛才的話語。
世間天驕真如星辰般繁多、璀璨,每一位的事蹟都讓他們嚮往。
“張元燭”
“旁門左道——張元燭!”
沉寂的茶樓,突然傳出呢喃。
只見茶館二樓,一位身披道袍,面容清瘦的中年,駭然的望著下方。
霎時間,一道道目光越過阻礙,看向了樓外。
那是一身軀修長,挎著瑩白長尺的赤影,烏髮隨風舞動,面容俊朗而堅毅,細而銳利的眉下,是一雙映照日月星辰的重瞳。
他就這般立身於街道,就宛若天地中心,滿城繁華,滾滾紅塵,都為之黯然失色。
“是那旁門修士,絕對是張元燭,一雙重瞳,誰人不識。”
有人低吼,讓茶樓修士回神。
這一刻,所有人都認同的點了點頭,這樣的風采,這樣的氣質,除了那人還會有誰。
隨著身份的確認,有人面露惶恐,有人想要立刻起身離去,亦有人面露死志.,眾生百態,盡皆在茶館演繹。
端坐在茶樓中間的老者,眼神淡漠,掌中摺扇輕擺。
啪~
摺扇開啟,平和的聲音隨之響起。
“諸位勿要慌張,難道忘了我等為何聚集於此,忘了茶館一旁是何地。”
“金谷閣,仙城之內諸多天驕論道之地。”
話語飄蕩之際,群修才反應過來。
是啊,我們是來茶館飲茶看熱鬧的,那人出現也不會礙著我等。
隨即,眾人再次坐下,觀察起來。
張元燭立身街道,頭顱微側,瞥了一眼茶樓,便收回了目光。
他剛入城沒多久,便遇到了讓人厭惡的存在。
抬頭向上,數道身影,立身欄杆之後,俯看向前。
雙方目光於半空交織。
轟隆~
似有雷霆轟鳴,空間為之褶皺,好似下一刻便會破碎。
“張道友,你竟然敢入此城,出乎意料?”
開口的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材有些單薄,顯得柔弱,容貌清秀,眼神清亮,如湖水一般清澈。
給人一股清新自然的感觸。
這個少年立於欄杆後,站在眾人中間,面龐帶笑。
“杜家,哪裡都能遇到你們。”
張元燭五指輕撫長尺,邁步向前,宛若神嶽橫推,蠻橫而爆烈。
塔!
“聖城之內,所謂傳人杜萱,不過三招,便重傷垂死。”
塔!
“青木山南,甚麼五祖大公子,連帶七位修士,一招便垂死逃竄,被我摘取頭顱。”
腳步聲,伴隨著低語,在天地間迴盪。
一股煌煌大勢,隨著青年前行,不斷生成。
塔!
“如你這樣的庸才,可能一擊不死!”
青年止步,面容開始模糊,青色翎羽自背後浮現,濃郁的生機充斥每一處角落。
手掌鬆開長尺,徐徐抬起,五指變換。
轟隆~
生機逆轉,化為了最純粹的毀滅,縷縷烏光浮現覆蓋手掌。
邁步,出掌!
這一掌平平無奇,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讓所有觀戰的修士為之變色。
毀滅!
毀滅!!
還是毀滅!!!
簡單而極致!
“張元燭!”
少年心中震動,對方就這般堂而皇之的出手,沒有絲毫顧忌。
動念之間。
一道道墨綠色光輝自周身迸發,相互纏繞,於身後化作一顆三丈古樹。
古樹搖曳,兩枚綠葉飄落,被握在掌心。
霎時間,周身光輝更甚,於天地相合,融入自然。
殺!
一掌拍下,天地相隨。
一烏一墨綠兩者瞬息間跨越空間,撞在了一起。
沒有所謂的僵持,墨綠色光輝寸寸崩滅,好似蘊含世界的樹葉直接撕裂。
一隻手掌盪開敵手臂膀,按向了少年頭顱。
兇殘而暴戾!
“住手!”
“爾敢!”
“找死!!”
數聲低吼,自四面傳來,一位位隱藏在周邊的杜家長輩,轟然出手。
而跟隨於少年身側的杜家子弟,更是沒有半點遲疑,駕馭靈器攻伐向前。
咔嚓~咔嚓~
靈器破碎,杜家弟子血肉消融,化為塵埃。
各種攻伐接連而至,要生生阻斷這一掌。
張元燭望著面露鬆懈的少年,嘴角咧開。
動念之間,一道道神環自周身綻放,上下懸浮,護持自身。
覆蓋烏光的手掌,轟然按下!
與此同時,一道道攻伐臨身,一聲聲怒吼迴盪天地。
轟~
轟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下,氣浪夾雜各色光輝衝擊八方,掀起萬萬噸塵土。
天地間一片昏暗,模糊的眾生視野。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塵埃走出,赤袍如火似血,隨風舞動。 青年掌中抓住一條斷臂,點點血色自斷裂處流淌而出,染紅街道。
他的背後,數道身影伏屍在地,無聲無息。
“道友何必這般咄咄逼人,兩位凝煞境家僕死去,五位杜家天才隕落,還不能拂去閣下心中仇怨嗎?”
一聲嘆息,在空中飄蕩。
獨臂少年,懸浮半空,臉龐已然沒有淡然笑容,唯有誠懇與認真。
少年心中充斥著後怕,若非幾位家僕拼死阻攔,還有杜家子弟牽制,那一擊就不是斷臂了。
“我雖為杜家子,卻與五祖一脈並不相干。”
少年開口,聲音帶著認真。
“呵!”
張元燭輕笑,五指發力。
嘭~
掌中斷臂炸開,化作了血與骨。
與此同時,一道道身影,自塵埃中飛出,降落在赤影前方。
有身披道袍,眸若星辰,秀髮宛若綢緞的絕美女子;有身軀壯碩揹負長劍、鋒芒畢露的青年;亦有身穿淡黃裘袍,衣袖化作灰燼,束著玉帶的貴女.
“易陽道院江星野,見過張道友,時常聽玄陽道院師妹蘇夢提起道友,今日一見果然不俗。”
女道笑容嫣然,蓮步款款而出,宛若一朵搖曳的仙葩,超脫凡俗。
“蘇夢?”
張元燭腳步微頓,想起了星海中遇到的女子,對方十二道術紋皆作逃命之用,讓他影響深刻。
最重要的是,雙方曾於造化之地共同對敵。
江星野止步於赤影十步之外,芊芊玉手揮出,漫天塵埃一一散去,露出瘡痍大地。
富麗堂皇的金谷閣,也早化作廢墟。
“杜青公子乃是杜家家主之子,並未與小人合流,道友應有所誤會。”
張元燭望著女道,對方氣機,讓他感到一絲熟悉。
並非是曾經見過,而是其運籌帷幄、萬物皆在掌中的氣質,像極了一位故人。
青年嘴角揚起,甩落指尖血色,輕語:
“杜家之人,於我而言,不分陣營,皆是敵手。”
“不過現在看來,沒有出手的機會了。”
話語飄蕩之際。
轟隆!
“自今日起,仙城之內今禁制廝殺,違反者,諸道統共殺之。”
天地顫動,一位身著古老戰甲、手持戰戈的大漢,自天空落下。
強橫的氣機,肆意迸發,壓迫天宇,方圓千里都陷入了沉寂。
大漢掃過瘡痍大地,面色陰沉,一字一字吐出:
“汝等今日之事就算了,若有下次必斬之。”
張元燭手掌搭在長尺上,深深看了一眼道女,心中輕語:
‘易陽道院江星野,推衍之術,應該不差。’
轉身,向著唯一完好的茶樓走去。
至於凝煞巔峰的大漢,他沒有半點交談的想法。
躲避在一旁的法言、法定,快步跟上,緊隨其後,走入茶樓。
茶樓之外。
杜青落下身形,向著女道躬身,面帶感激:
“多謝聖女阻攔,否則必身首異處。”
“是我等招待不周,讓杜公子於宗門勢力周邊遭遇險境。”
江星野面帶淺笑,道袍隨風翻飛,好似畫中仙子。
“兩位道友皆世間人傑,欲攀登大道,恩怨若能解開最好。”
“聖女所言甚是,秘境之行結束,我會稟告父親,結束這段恩怨。”
少年面容平和,臂膀斷裂處,不斷流淌著鮮紅血色。
話語還未飄落,身影已然緩緩散去,消失不見。
此刻,一直沒有開口的背劍青年,眼神明亮,燃燒著熾烈戰意。
“杜青並非庸才,金丹血脈,加上一絲建木道韻,竟然敗的這般慘烈,真想.”
“與那人交手一番。”
身軀微側,目光死死的盯著茶樓,背後長劍‘錚錚’作響。
片刻後,才收起心中戰意,向著女道微微頷首。
“今日相聚到此為止,他日再見。”
隨即,身化劍光,消失天宇。
諸多青年才俊,也紛紛告別離去。
很快,廢墟中便只剩下道女,身披淡黃裘袍、氣質雍容的貴女,以及披著甲冑的大漢。
貴女面帶得體微笑,先是向著大漢行上一禮:
“前輩抵達仙城,若是父親知道,必然會很開心。”
“小姑娘,這次是我唐突,私入源水城池,必然前往城主府賠罪。”
大漢面露無奈,現在的小輩,一個比一個難纏。
貴女笑容如初,未有絲毫改變,目光看向了江星野,紅唇輕啟:
“師姐,下次若是有事,麻煩打聲招呼,小女子可是差些被那人一掌拍死。”
她端坐金谷閣邊緣,差些被掌風重創,簡直是無妄之災。
“明珠師妹誤會,那人身懷秘寶,我根本無法算計,不過是一次意外。”
“希望如此!”
貴女低笑,轉身便走。
江星野望著女子背影,俏臉歉意收斂,深深看了一眼茶樓,邁步離開。
至於凝煞境巔峰的大漢,沉默片刻,緊隨其後,一同離去。
茶樓之內,空蕩而寂靜。
張元燭端坐在一藍袍老者對面,自顧自的拿起茶壺,倒上一杯茶水。
目光垂落,望著杯中漂浮的茶葉,輕語:
“佛門強者,凝煞一境走到盡頭的和尚,於此假冒一說書先生倒也有趣。”
“仙城繁華,秘境古老,諸多大宗百餘年前,便在此落子,又有甚麼奇怪。”
藍袍老者放下掌中摺扇,端起茶杯,小口抿了起來。
“倒是小友,自古崖山而出,越千萬裡河山而至此地,才讓人驚訝。”
頓了頓,老者眼中帶著一絲讚賞,輕語:
“護持兩位同道而至,不離不棄,若至心禪寺,可為一尊羅漢。”
張元燭眼神閃爍,端起茶杯一口飲盡,突然開口:
“閣下可是出身聖覺寺。”
聞言,老者額頭輕點,晃了晃掌中茶水。
“貧僧聖覺寺空玉,見過施主。”
“空玉,空字輩。”
張元燭手掌動作微頓,將茶杯緩緩放下,神情中增添了幾分鄭重。
“閣下,可曾聽聞空定之名?”
(空定,墜魔山內被老嫗操控的僧人。)
轟隆!
一股如大日般氣機迸發,爆烈而壓抑,又被瞬間收斂。
老者雙手合十,默誦佛經,平復內心。
片刻後,面龐抬起:
“那是貧僧的師弟,隕落在了遊歷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