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可以活嗎?(4000)
塔!塔!塔!
腳步聲清脆,並不高昂。
卻在此刻,壓過了一聲聲長嘯,清晰的傳入了每一位修士耳中。
霎時間,龍首峰巔,無論強弱,無論正邪,都將目光投向了聲音的源頭。
一道修長的身影,自山下邁步而來。
那是一個俊朗的青年,赤袍隨風翻飛,如火似血,腰間挎著長尺,揹負金黃戰錘。
如同巍峨大嶽,橫壓而至。
有人戰意散去,踉蹌後退;有人面色蒼白,身軀顫慄
只有真正面對青年時,正道群修,才能體會到那如山似海的壓迫。
“張元燭,你殺戮成性,該死。”
“出身旁門左道,不心向煌煌正道,卻靠近魔道。”
“束手就擒,尚有一線生機。”
回過神來的群修,或威脅,或勸解,或怒吼。
塔!
張元燭止步,臂膀搭在長尺上,頭顱微側。
“陰謀算計,能擋我一尺嗎?”
聲音平靜,而無半點波瀾。
似在自語,又像是在詢問。
猝然,五指緊扣量天尺。
邁步,抬臂。
出尺!
咔嚓~
空間寸寸崩裂,天地陷入一片昏沉。
一道瑩白光輝,分割上下,調理陰陽,成為了唯一光明,佔據了所有。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剎那或者永恆。
空間彌合,光輝散去,天地恢復了平靜。
龍首山,自山腰向上盡皆消失,綿延百里的山川,半截山體連同其上生靈,一同堙滅。
張元燭持尺而立,望著碎石中掙扎起身的身影。
那是一個面色蒼白的老者,臉龐貼上著碎裂面板,眼中充斥驚恐,身軀顫抖,就連自身魔氣,都無力隱藏。
瘋子!
徹頭徹底的魔頭。
半句廢話都沒有,龍首山上所有生靈,盡皆戮盡。
甚麼謀劃,甚麼算計,在此刻都只是笑話。
張元燭步伐向前,悠然愜意,宛若踏青的貴公子般。
而老者神情愈發恐慌,卻連想要逃離的勇氣都沒有。
砰!
跪倒在地,頭顱垂落。
嘴巴顫顫巍巍張開,千言萬語,此刻只有七個字。
“我有價值,我想活。”
聲音中帶著祈求。
張元燭走到了老者身前,手掌緩緩抬起,長尺落在了老者肩膀上,輕語:
“我聽到了!”
嘭~
長尺橫掃,蒼老的頭顱炸開,血與骨四散而落。
無頭的屍骸,徑直趴下,再無生息。
此刻,遠處的法定、法言,也來到了廢墟山中,望著地上屍骸,眼中透露著厭惡。
“傀儡宗竟然滲透了守一門,不知這樣被滲透的道統還有多少?”
頓了頓,法言再次開口,神情誠懇:
“道兄,我想讓這具屍體留在此地,作為對諸宗的警醒。”
青陽齋與佛門諸寺,同屬正道,需要進行一定的提醒。
張元燭眼神深邃,將量天尺挎於腰間:
“隨意,不過魔道滲透的再多,也無我這般直接殺戮而爆烈,不會改變甚麼。”
“不一樣的,魔道賊子隱藏於暗中,危害更大,必須做出警示。”
法言開口,雙手合十,躬身拜下。
張元燭默然,不再理會,檢查起了周邊。
他要確保敵手盡死,勿要走漏一人。
行走於廢墟中,青年突然止住腳步,眉間輕皺,看向了地下。
“這是?”
他感知到一種獨特的氣機,隱藏在山川之下,若隱若現。
一腳踩下。
轟隆!
絕強的力量傾瀉而出,碎石飛濺,塵土飄蕩。
巨大的坑洞浮現,貫穿大地。
張元燭一躍而下,直接來到了坑洞底部。
一龐大的龍首,映入眼簾。
青年五指緊扣長尺,打量著斷裂龍首。
龍首隻剩褐色骨骼,近乎與周邊岩石融為一體,首級斷裂處光滑而平整。
“一條死去的真龍。”
“不,這似乎不是真龍?”
張元燭喃喃,眼神幽深。
他察覺到了不對,龍首似乎與真龍相同,但其散發的氣息,卻與真龍有細微的差別,反而更像.
雷靈!
一頭天生地養的強大雷妖。
張元燭做出了判斷。
他曾在御獸秘境,見過真龍殘軀,亦曾在邊關斬殺過雷靈。
青年觀測一圈周邊環境後,將目光投向了‘龍首’的右眼,也是特殊氣機的源頭。
房屋大小的眼眸,並不空洞,反而懸浮著蒼藍色雷霆。
這些雷霆宛若液體般流淌,不時發出龍吟。
“驚蟄龍雷液,道兄好機緣。”
溫和的笑聲,自青年身側傳來。
法言不知何時來到坑洞底部,望著龍首中流轉的液體,解釋:
“這是一種極其珍貴的雷屬性寶液,乃是強大的妖獸死去後,常年經歷雷暴,而孕育的寶液,極其珍貴。”
“不過這隻龍獸掩埋在山嶽深處,雷霆也無法劈落,如何會孕育出這般寶液。”
聞言,張元燭手掌鬆開長尺,自然垂落。
“這是雷靈!”
“如此嗎,若是雷靈身死,自身便攜帶天地雷霆,漫長時間下來,有可能形這般寶液。”
女子瞭然,已然明悟。
法言仔細觀摩寶液,片刻後,眉間輕皺:
“寶液還差最後一步才能形成,需要足夠的戰意,來激發雷霆中的道韻,進而徹底成型。”
“戰意嗎?”
“我知道了。”
張元燭一步邁出。
轟隆!
一股戰天鬥地,永戰永勝的氣勢,升騰而出。
無形的漣漪,拂過通道每一處細微之地。
待到這股氣息,接觸龍眼中雷液的瞬間。
噼裡啪啦!
雷液沸騰,聲聲龍嘯,傳遞而出,震動坑洞。
最後,蒼藍色的寶液聚齊、變形,化作一條蒼藍色小龍。
青年手掌輕輕一招。
‘龍獸’右眼中的藍色小龍,飄落至掌心,遊走舞動,時而化作蒼藍液體,時而聚為龍形。
張元燭嘴角揚起,帶著愉悅,意外收穫。
煉體法淬鍊眼眸,可以開始了。
衣袖甩動,雷靈骨骼也被收起。
回身,望向女子:
“此行結束,你我都要修行一段時間,消化最近所得。”
張元燭若有所指,一個多月的拼殺,不但他受益匪淺,兩位佛門弟子,同樣如此。
畢竟,他一路殺戮,兩女一路渡化,身上的佛性愈發玄妙。
“好,一些收穫確實要感悟。”
法言頷首。 能夠少些殺戮也好。
隨後,兩人躍出通道,回到地面。
法言甩動衣袖,一道流光飛出,懸浮天宇化作青色飛舟。
她身化佛光,直上飛舟。
“道兄,請!”
張元燭沒有遲疑,一躍而上。
青年立身甲板,望著周邊銘刻的佛文,感知四周瀰漫佛光,走到船尾,盤膝坐下。
隨後法定駕馭飛舟,橫行天宇。
法言盤坐在船首,低誦佛經,周身散發著淡淡佛光。
雙方都自覺的沒有打擾彼此。
青年動念間,一方陣盤飛出,飄落於甲板,化作基礎的陣法。
他準備在飛舟上修行一段時間。
手掌攤開,露出蒼藍色小龍。
沒有遲疑,將其平放於眼前。
丹田之中六層靈臺震動,法力湧現,按照特定的軌跡,開始運轉。
掌中雷液飄逸而出,如霧似雲,進入雙眸。
霎時間,酥麻與清涼感自眼眸中傳來。
驚蟄龍雷液一縷縷散去,快速進入眼眸,包裹眼瞳,不斷淬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過去了多久。
他掌中的雷液全部被重瞳汲取,黑白分明的眼眸增添了一絲紫金。
張元燭仔細體會著,雷液對眼眸淬鍊速度,心中推測:
‘最多半個月,便可以淬鍊結束。’
他修行了三種瞳術,對於眼眸本就處於一種極深的運用與瞭解,淬鍊的速度自然極快。
若是雷屬性寶液齊全,不到三個月便可以結束煉體法第七重。
青年思緒著煉體法修行,待到雙眼適應淬鍊。
手掌探出懷中,取出一枚赤紅寶珠。
張元燭目光垂落,仔細打量著築基巔峰的火核。
這是他自太日秘境獲得的戰利品,也是僅剩的兩枚火核之一。(還有一枚練氣層次)
他已然突破半年有餘,修為穩固,進步不小,可以再次吞服,提升修為。
做出抉擇,便不再遲疑,手掌抬起,一口吞下。
牙齒咀嚼,好似利劍,將火核粉碎。
頃刻間,一股股能量宛若汪洋般,向著丹田湧去,滲入靈臺,增進修為。
赤金色光輝,自周身浮現,蔓延向外,最後被陣法阻擋。
他全力煉化火核,沉浸於修為的快速提升。
時間如水,快速流逝。
一天過去!
三天過去!!
七天過去!!!
張元燭閉合的雙眼,猝然睜開。
噼裡啪啦!
一縷雷霆閃過,旋即散去。
他內視心靈深處,七寶妙樹之上,三色神光交織閃爍,化作鏡面發生了些許變換。
境界:築基六層(%)
不過半年時光,近乎要走完一個小境界。
最多兩個月,他便有把握突破,邁入新的層次。
這樣的修行速度快到了極點,古往今來都沒有生靈可以相比。
之後,便是全力修行《紫電青霜錄》,其次是雷法感悟。
張元燭單手撐著下顎,思緒著修行規劃。
突然,青舟停下。
“道兄,我們被攔下了。”
帶著歉意的聲音,自陣法外傳來。
張元燭立身而起,撤去周邊陣法,看向了前方。
兩道身影,立身長空,擋住了飛舟,每一人都散發著獨屬於凝煞境的氣機。
一位披著青色道袍,長髮披肩的中年,雙眸呈現青色,好似橫空青日,璀璨而奪目。
一身穿道袍,頭戴月牙冠,面容紅潤的老者,法力波動,宛若海嘯一般。
老者手中提升一具無頭屍骸,朗聲述說:
“在下守一門門主雍心道,多謝三位找出潛藏門中魔道賊子。”
老者揚了揚手中殘骸,將其拋落在地,紅潤臉龐,帶上了鄭重。
“但恩是恩,仇是仇。”
“一個多月來,守一門內三百七十四名弟子隕落於閣下之手,此仇要報。”
話語飄蕩之際,老者右手伸出,按在左肩之上。
於諸人錯愕的目光下,猛然發力。
刺啦!
整條左臂被生生扯下,拋在了魔道殘骸旁。
“斷一臂,了結此因果,之後拼殺生死自負。”
老者平靜而淡然,彷彿斬斷的不是自身手臂。
這一刻,縱使張元燭都陷入了默然,挎尺向前,走出飛舟,直面兩位真人。
“守一門,不差!”
“正道,亦有幾分精彩。”
出身青陽齋青陽道院的中年,略帶擔憂看了眼老者。
隨即,五指緊握,望著赤影,青色的雙眼透露著冰冷與殺意。
他們不需要擊殺對方,只需要拖延片刻,諸多道友便會趕來,生死自分。
“煌煌正道,天驕如雲,人傑無盡,不需要一位旁門修士來評價。”
“今日,旁門也好,勾結左道的佛門敗類也罷,都要葬在此地。”
一步邁出,周身氣機升騰而出,如大日爆烈,散發無盡光熱。
與此同時,守一門主雍心道,自懷中取出古樸寶鏡,踏空向前。
兩道強橫的氣機,傾壓而至,如仙似神。
張元燭重瞳半眯。
心念一動。
一具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身側。
玉甲屍身覆淡黃屍氣,頭頂血色寶珠,一雙金黃的眼眸,默然的望著前方,好似一座無聲的神嶽。
在青年指揮下,向著斷臂老者走去。
而張元燭五指緊扣長尺,一步邁出。
已然跨越空間,長尺帶著瑩白光輝,點向了中年頭顱。
兇悍而暴戾。
中年眼神冰冷,手掌抬起,掐起一道法印。
轟隆!
周身青日炸開,光輝四射,化作道道神劍,佈滿天宇,刺向了長尺。
咔嚓!咔嚓!嘭~
長尺擊碎漫天青劍,劃破光輝,好似一道永恆仙光,點在了中年眉間。
鐺~
金鐘虛影浮現,擋住了攻伐。
“賊子!”
中年低吼,掌中法訣變換,一道道法術迸發,撕裂空間,化作洪流,沖刷向前。
張元燭面容平靜,瑩白長尺舞動,輕易便擊碎法術,再次抽著金鐘之上。
嘭!
金鐘虛影炸開,中年跌蹌後退,眼中帶著震撼。
這是築基修士,怎會強橫到如此地步。
他並非初入凝煞境,可是將要突破,於凝煞境走出一步的強者,卻在短暫的交手中,處於絕對下風。
而張元燭眼神怪異,對方法術不差,法力亦是精純,但是廝殺意識慘不忍睹。
這樣的修士,二十招內,便能夠斬殺。
若動用秘術,下一招,就能
分出生死!
“如此優渥的環境,你們卻孱弱到可憐。”
張元燭止住步伐,俯視看向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