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紫血染佛心(4000)
“下一招,斬你!”
張元燭將量天尺挎於腰間,雙臂自然垂落。
呼~吸~
一呼一吸間,氣血流轉於四肢百骸,筋骨、皮膜、乃至五臟,都迸發出磅礴大力。
丹田之中,六層靈臺震動,滾滾法力似汪洋般席捲而出。
腦海之內,九重琉璃塔輕顫,盤坐於塔中的金色小人,掐起古樸印訣,靈識流轉瀰漫。
這一刻,精氣神三寶皆至巔峰,已再無可進餘地。
這一刻,意志堅定如神鐵,孕育著最決絕的殺機。
這一刻,赤影傾身,抬臂,出拳!
轟隆!
天與地在此刻隱匿,唯有紫色雷霆縱橫長空,光輝雷霆交織之間,似有無窮道韻流轉。
繼而化作一道屹地拔天,神聖至極,恆古長存的偉岸門戶!
九龍繞柱,五色雷霆於門扉之下流轉,銘刻著古老字跡的門匾懸中央,門匾下方掛著寒光四溢的神劍.
五門雷法,於此刻融合為一。
隨之,蒼茫浩大,煌煌烈烈的氣息,升騰而起。
帶著敗盡天下,永戰永勝的蓋世豪情。
門前眾生,門後為仙!
此為——南天門!
青袍中年呆愣望著,看不見盡頭的偉岸門戶,心中所有念頭都為之停滯。
這樣的拳,這樣的法術,這樣的氣魄,他可以抗衡嗎?
束手待死,好像是唯一選擇。
“道友,汝瘋了,想要求死。”
“讓旁門修士,如何看待我等,意志不堅的廢物嗎?”
一聲長嘯襲來,驚醒了中年。
中年道人感激的看了一眼,陷入苦戰的守一門主,眼中迷茫散去,化作了決絕。
他是正道魁首青陽齋長老,豈能毫無反抗便被碾死。
“張元燭,想要一招殺我,來啊!”
中年神情猙獰,仰天咆哮。
九層靈臺連帶煞氣瘋狂抖動,竭力榨壓每一絲法力。
氣血、靈識開始燃燒,傾其所有的提供力量。
無所顧忌,無論以後,他只要力量。
搏命罷了,有何不敢!
青袍獵獵與長髮同揚,修長白皙的十指,變換不定,蘊含著數百年來修行的道與理。
無數法印、法訣,於此刻化作了一道印訣。
青陽淨世印!
一輪青色的大日升起,光輝璀璨,驅散雷霆,普渡世間。
沒有大日應有的爆烈,卻溫暖人心,光輝灑落,草木生長,靈泉湧現。
中年道人一步邁入,融入青日,橫擊天宇。
張元燭立身南天門後,望著騰空而起的青日。
他好似看到魔道肆虐,青光救世,驅散群魔;亦曾看到群妖食人,青日染妖血。
映照著過往種種。
‘這還是法術嗎?’
青年眼神深邃,步伐邁出,拳印下壓。
那偉岸門戶,好似橫欄天地的堤壩,輕輕一震,竟將青日壓下。
轟隆!
青光寸寸崩滅,一道身影喋血後退。
下一剎那,已然被門扉鎮壓,化為了塵埃。
如此輕易,如此簡單,沒有所謂僵持,敵手已然身死。
並非對方不夠強,也不是法術不夠精妙。
而是一步退,步步退,最後奮起餘勇,又豈能改變浩蕩大勢。
張元燭手掌一招,一枚玉色手鐲,自灰燼中飛出,飄落於掌心。
手掌一翻,將儲物器具收起。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正在與煉屍拼殺的老者。
一步邁出,便要圍殺守一門主。
突然,青年眉間緊皺。
下一剎那,長嘯聲,震動天地。
“賊子,死!”
遠超正常凝煞境的強大氣息,席捲而來。
青光的光輝自視野盡頭而現,撕裂數百里長空,殺了過來。
這樣的攻伐,他尚且能夠躲避。
不過
張元燭望著擋在光輝最前方的飛舟,面龐露出一抹無奈。
“師妹,走!”
法定低吼,直接擋在法言身前。
這道攻伐,以她們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擋,只能選擇逃離。
法言目露悲意,雙手合十,輕語:
“來不及了。”
正在兩女閉目待死之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兩人身前。
平和的聲音,宛若一縷春風,拂平兩人不安的心田。
“站在我身後!”
張元燭雙臂張開,六十八道神環浮現,上下沉浮,護持自身。
金色光輝綻放,宛若液體般於周身流動,散發著不朽不壞的氣機。
一層薄薄星紗,浮現於赤袍上,神秘而靜謐。
背後金色戰錘升起,垂落道道金色光輝,護持自身。
心靈深處,七寶妙樹之上,【特性】替傷、金剛、硬化、生機,迸發。
種種護持自身的手段,瞬間完成,而青色光輝.
臨身!
霎時間,金煌錘炸開,六十八道神環齊齊堙滅,飄動的星紗散去,金色流光熄滅。
所有防護手段,不過阻擋數個呼吸,洪流已然撞在青年身軀。
轟隆!嘭!
儲物袋中,玄甲負龍鼎直接粉碎,【特性】替傷,還未侵染其它器具,青色光輝,已然破開面板,撕裂血肉。
紫色血液如雨般向後灑落,染紅了兩女僧袍,侵透了臉龐,模糊了視野。
法定也好,法言也罷,呆愣的立身原地,望著擋在前方的身影。
曾慈悲渡人,始終平靜的雙眸,掀起了層層漣漪。
琉璃佛心,亦裂開縫隙。
不知所言,亦不知所想。
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碎聲,將兩女喚醒,玄妙的紋路,蔓延開來,包裹三人身影,遁入虛空。
一瞬間或者永恆,視野再次清晰。
法定、法言望著癱坐在樹幹前的血影,快步上前。
映入眼簾的是極其慘烈的景象。
曾經俊朗的臉龐,削去了半邊血肉,胸膛、心口、四肢,部分血肉消失,露出了紫金色骨骼。
血色流淌而下,染紅大地。
“道兄,快吃下此藥,可助你恢復。”
法言手掌快速伸入懷中,拿出一枚泛著金色光澤的丹藥,遞了過去。
張元燭沒有遲疑,一把抓住丹藥,直接吞下。
同時雙眸綻放青色光輝,濃郁的生機充斥周身,全力修復自身。
“無需擔心。”
只要沒有被一擊斬殺,以他的手段,很快便能會恢復傷勢。
“我們需要快速離開此地,避免被尋到。”
話語飄蕩之際,青年衣袖揮動,一枚枚玄空臺浮現在法言身前。
“我法力近乎枯竭,離開之事,麻煩道友了。”
“怎會麻煩,是我與師姐弱小,才害得道兄落入此般境地。”
女子將面前玄空臺收起,在青年指導下,法力湧入。
不知過去了多久,將所有玄空臺消耗殆盡後,三人降落在一處山谷。 山谷荒涼,靈氣稀薄,草木乾枯。
張元燭倚靠著岩石,全力修復身軀。
血色止住,肌肉蠕動,面板癒合。
金色丹藥已然融化,溫和的藥力,流過周身每一處角落。
法力開始充沛,消耗的血氣重現,並且還在不斷增強身軀。
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樣的丹藥,價值必然不菲。
“道兄,現在感覺如何?”
法言站在一側,眼中但這擔憂。
不遠處的法定,亦是如此,一邊擦拭臉龐血色,一邊望著青年。
“不錯的丹藥,再加上秘術,最多兩個時辰便可以恢復,並且還會更進一步。”
張元燭臂膀隨意搭在長尺上。
聞言,法言俏臉浮現一抹笑容,宛若百花盛開。
佛門金剛丹,提升肉體、修為、靈識得寶丹,只有嫡系中的嫡系才能擁有,作為閉關突破的秘藥。
現在卻被女子,當做療傷藥物,送予對方。
不過很快,法言笑容散去,神情變得認真:
“道兄,為何以命護持我和師姐?”
“如你這樣的天驕,若是這般死去,豈不可惜。”
青年手掌撫摸長尺,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潤,抬頭望向了天宇:
“我答應護送你們抵達南漠,怎會失言。”
聲音平靜而堅定。
法言沉默,片刻後,才輕聲詢問: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張元燭頭顱垂下,直視女子,重瞳深邃若星海。
法言衣袖抬起,擦拭完臉龐血色,目光垂落,望著染血僧袍。
“道兄放心,若回歸南漠,我必然以最快的速度為你取來,陰陽屬性煞氣。”
回身,開口:
“師姐,為我準備一身新的衣袍。”
隨意而漠然。
“我知道了。”
法定額頭輕點,並未多說甚麼。
隨即,兩人依次離開,開始在山谷周邊,佈置遮掩手段。
一個時辰後。
張元燭傷勢恢復大半後,開始清點此戰得失。
中品靈器金煌錘粉碎,好在被他拿走幾塊殘片,還能夠動用【特性】御嶺
得自元國寶庫的上品靈器——玄甲負龍鼎,直接崩滅。
最重要的是,玉甲屍、還有焚血珠,離去時依舊在與守一門門主拼殺。
現在已然無法聯絡,想來是失陷了。
張元燭面露無奈,這次拼殺損失太大了。
一件煞器、一具凝煞層次煉屍,還有上品靈器、中品靈器,自身也遭遇了重創。
若非那位強者突然襲殺,甚至法言、法定若不是正好處於攻伐路徑上,他都不會損失如此大。
“我等東西,可不是好拿。”
張元燭眼神冰冷。
雖然無法感知到煉屍,但是【特性】尋蹤,還是能夠找到,只要時機合適,完全可以奪回來。
呼~
一口濁氣吐出,青年平復心中殺意。
手掌伸出,取出手鐲,仔細觀摩。
這是此戰唯一收穫,自中年道人身上搜來的儲物器具。
指尖輕點手鐲,一道道陣紋生成,快速破解禁制。
不過一盞茶功夫,儲物手鐲,徹底開啟。
靈識湧動,探入其中,一一掃過。
張元燭嘴角揚起,靈物齊全,顯然是敵手臨死前,沒有摧毀其中物品。
或者說,久不經歷廝殺的正道諸宗,就沒有這種、死也不讓對方好過的想法。
心念一動。
三道流光自儲物手鐲中飛出,懸浮身前。
金鐘,木盒,還未一枚玉簡。
他先是將目光投向金鐘。
手掌伸出,緊握鐘身,法力如浪潮般湧入,清除敵手痕跡,留下自身印記。
片刻後,拉到面前,仔細觀摩。
金鐘小巧,銘刻著繁瑣紋路。
“上品靈器嗎?”
張元燭感知金鐘後,做出了判斷。
“日後便稱為金光鍾吧。”
青年低笑。
他想起了練氣時的法器,由魔道聖女煉製,使用較為趁手,可惜毀在了魔土。
隨即,進行掌御,確認沒有【特性】後,才將其收入儲物袋。
之後,他將視線投向了木盒,指尖輕彈。
咔嚓!
木盒開啟,露出葡萄大小的果實,縷縷紫霧繚繞其上,藥香味瀰漫周邊。
只是聞上一口,他便感覺法力活躍不少。
“提升修為的寶藥嗎?”
張元燭推測。
不過,他並不確定,等到法言、法定回來後,在詢問一番。
手掌探出,合上木盒,收入懷中。
隨後,靈識探入玉簡。
《青陽誅魔神雷》幾個字跡映入腦海。
‘雷法?’
張元燭詫異,帶上了一絲興趣,仔細翻閱了起來。
溝通九天之上至精至純之陽雷,在融合草木本源,進而修持的至陽神雷,誅魔、破邪,只是等閒
不得不說,正道雷法就是奔著斬殺魔道、旁門,殺伐之力驚人。
待到,他將整部雷法翻閱一遍後。
青年眼中閃過幾絲意動,這門雷法有些意思。
完全可以作為殺伐之術,最後一門雷法。
而且,《御雷神劍術》已經修行圓滿,可以完美融入南天門,之後的雷法修行,也該籌備了。
張元燭心中思緒,很快便做出了抉擇。
修行《青陽誅魔神雷》!
很快戰利品清點結束,兩道倩影自山谷外走來。
法言在前,法定在後,緩步來到青年面前。
法言開口:
“道兄恢復不錯,我便放心了。”
話語飄蕩之際,手掌伸出,再次拿出一枚泛著金光的丹藥,遞了過去。
“金剛丹,道兄拿著防身,再遇險境,也可以更加從容。”
跟在法言身後的法定,嘴角抽搐,這般珍貴的丹藥,也只有師妹可以接連拿出兩顆吧。
張元燭望著丹藥,感知著體內依舊流轉的藥力,還有增強的體質、修為,搖了搖頭。
“丹藥太過珍貴,道友自己收好便是,無需如此。”
法言默然,對方服過丹藥,應該瞭解藥力,卻這般拒絕了。
呼~
‘張元燭!’
女子心中嘆息,沒有強求,將丹藥收起,開口: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張元燭神情森寒,吐出一字。
“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