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敲響了房門,進入了殘疾人的家裡,而錢斌則是開啟了手機錄音,做了全程記錄。
半個小時的功夫,二人就走了出來。
整個過程並沒有甚麼特殊,就是一起簡簡單單騙取扶貧資金、傷害了普通人的心。
“主任,我要不去前面的銀行取點錢,再給那個老伯一點錢吧?”
錢斌神色凝重的說了一句,剛剛在跟那個殘疾人老伯瞭解完情況之後,秦主任把身上的三百塊錢現金,都給對方了,錢斌很不是滋味,就想著再去取點錢,畢竟,剛才那個老伯,生活確實很艱難。
“不用。”
秦牧微微搖頭,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幫他討回工錢,是給他創造活下去的機會,何況,就算要給錢,也應該是政府出面。”
“你個人的力量始終是有限的,整個清河區,都還有不少像他這樣的,你給的過來嗎?”
這倒也是!
錢斌的家庭條件肯定算不錯的,但他也不可能見一個幫一個,所以真正要做的,是在扶貧工作上,下功夫!
“主任,我聽您的,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們是不是去清河區政府,問個清楚?”
錢斌連忙問道,他的雙拳都攥緊了,就想早點去區政府,問個清楚,幫剛才那個老伯,以及其他被騙的那些老人,討回工錢、討回公道!
“不要著急,現在不是去問的時候。”
秦牧微微搖頭,淡淡的說道:“錢斌同志,你要記住,我們現在不是為了某個人,也不是為了幾個、幾十個人討回公道,而是為江南的扶貧事業,整頓風氣,整肅作風,現在就去清河區政府,只會打草驚蛇。”
“既然要做,那就做一個大的。”
“來之前,我就整理了省城周邊的扶貧專案,清河區佔了大半,足足有八個之多,涉及到的資金,已經超過五個億,你覺得,這會不會是個窩案?”
嘶……
這話說完,錢斌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是真沒想到,秦主任的計劃如此之大!
竟然要一次辦個大的!
要是清河區的八個扶貧專案都有問題,那隻怕整個清河區官場都要被連鍋端。
“主任,這……這是不是有些太……太誇張了?”
錢斌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些害怕了,忍不住說了一句。
雖然他覺得跟著秦主任做這件事很刺激,但一想到,這五個億資金的背後,興許是有很多領導支援,一旦掀開這個蓋子,肯定會有一番大風波,自己這個小蝦米,能扛得住嗎?
秦主任名氣那麼大,一般人不敢動,自己可沒有那麼硬的命啊!
“怎麼,你是怕了?”
秦牧咧嘴一笑,看著錢斌,問道:“你要是怕了,不想參與也可以,把剛才的錄音交給我,然後你就可以回去了,今天的事情,對外保密,你就不會有甚麼事情!”
他向來不喜歡強人所難,既然對方有了退縮的念頭,那自然要尊重對方的想法。
這……
錢斌一時有些遲疑,但秦主任這話,又深深的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怕甚麼?
有甚麼好怕的?
秦主任在前面衝鋒陷陣,自己只是一個小跟班,要是還怕了,那也太丟人了。
“秦主任,我聽您的。”
錢斌咬咬牙,沉聲說道:“接下來我們應該去哪?清河區的那些扶貧專案,我只記得三個,其他的……”
“我都記在心裡了,上車就行。”
秦牧微微擺手,直接說了一句。
都記住了?
錢斌的眼睛裡都是震驚之色,這位秦書記,是真的太厲害了,正式上任才兩天,居然就已經把清河區的所有扶貧專案情況,都記在了心裡。
這是有備而來!
跟著這樣的領導,自己就不應該有遲疑的。
說完,二人上了車,直奔下一個扶貧專案地點。
一整天的工夫,幾人一直在清河區轉悠,中午連飯,都是在路邊攤解決的。
一口氣跑完了八個專案,收集完所有材料,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你把材料複製一份給我,然後就下班吧!”
秦牧簡單的說了一句,眼睛裡都是疲憊之色。
“好。”
錢斌滿口答應。
回去的路上,車子裡氛圍,很是死寂。
原因也很簡單,八個扶貧專案,全都已經結束了,基本可以說,都是爛尾專案,都存在著欺詐行為,這是在拿著國家的錢胡鬧!
“今天的事情,你們甚麼都不要說。”
秦牧認真的叮囑了一句,“一旦打草驚蛇,我們今天下午就白忙活了。”
“主任,您放心,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錢斌等人都是答應了下來,他們也不是傻子,這麼大的事情,真要是說漏了嘴,那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們自己。
秦牧交代完了,就在路邊下了車,重新打了一輛車,但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到了省紀委的工作大樓。
在門口等了幾分鐘,一輛白色大眾從裡面開了出來,停在邊上,秦牧拉開車門,就上了車。
“你這麼急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剛上車,旁邊的方秀就問了一句。
“是這樣的,關於扶貧工作,我有些情況,要跟您反映一下。”
秦牧解釋了一下,隨即就拿出手機,準備跟方秀做個全面彙報。
他其實也可以找卓志宏,但對方畢竟是省城本地人,而方秀就不同了,屬於外地人,又是省紀委常務副書記,手握大權,這種事情,跟方秀反映,肯定是最合適的。
“扶貧專案?”
方秀一愣,隨即說道:“我還以為你要跟我談江州的事情!”
江州?
秦牧也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問道:“是不是江州的調查結束了?祝秘書長也牽連了嗎?”
說起江州,秦牧自然也很想知道,省紀委的調查,究竟到了哪一步。
“放心吧,這位是個老狐狸,他聰明的很,從現有的資料看,他是不粘鍋。”
方秀輕笑一聲,道:“江州那邊還有幹部搞了聯名信,有一批中高階幹部都在,唯獨我們這位祝秘書長和孟飛華不在其中。”
甚麼?
這兩位都不在其中?
秦牧聽完,一陣無語,他可是清楚的記得,二叔祝正遠和孟飛華來找自己,特別希望自己能在聯名信上簽字。
現在看來,這是專坑自己的?
這個二叔,為了他的前途是真的不擇手段,都想把自己這個侄女婿推出去頂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