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清河區是有甚麼事情嗎？”
路上，錢斌還是沒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那我考考你，清河區跟扶貧辦的工作有甚麼關聯？”
秦牧微微一笑，反問了一句。
他知道，錢斌現在跟自己，頗有點若即若離的味道，想靠近，但又有點糾結，這時候，他要做的，是多聊聊天，繼續拉近下關係，對方自然會向自己靠攏。
錢斌聞言，立馬仔細的思索了起來，既然秦主任這麼問了，那清河區和扶貧辦工作肯定有關聯。
這種關聯一般只有兩種情況。
要麼即將有新扶貧專案落地在清河區，要麼就是已經有扶貧專案在清河區。
他之前在農業農村廳，其工作內容就跟扶貧有關，清河區今年就有一個扶貧專案。
“秦主任，根據我的瞭解，清河區是有一個扶貧專案的，是跟清河區政府、關山街道辦事處一起合作辦的紡織廠，面向清河區的殘疾人群、中老年人群招工，扶貧資金共八百萬！”
錢斌稍微想了想，就將清河區的扶貧專案說了出來。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對這些扶貧專案，你是瞭如指掌啊，稍微提示一下，你就能全都說出來。”
秦牧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錢斌同志，你好好幹，是能有一番作為的。”
這一誇，倒是讓錢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主任，我其實很普通的，能力不突出，頭腦也不夠聰明，只是稍微多看了些材料和新聞。”
錢斌連忙謙虛的說了一句。
“不，不，不管是企業裡，還是體制內，真正能力突出、頭腦聰明的，終究是少數，大家其實都是普通人，靠的就是多看多學多記，你能承認自己的不足，並且多付出時間學習、觀察，就說明你很不一般了。”
秦牧正兒八經的誇獎了一番，還說的頭頭是道，這讓錢斌的臉都紅了。
在體制內工作這麼長時間，錢斌還是第一次受到領導這麼多的誇獎。
別的領導誇獎，也就只是用一句話結束，都非常的套路化，但秦主任這一番誇獎，很全面，很通透，幾乎是說到了人的心坎上。
“主任，您這……這……我真有……這麼不一般嗎？”
錢斌頗為不好意思的問了一句。
“當然了，要相信自己。”
秦牧十分肯定的說了一句，作為領導，誇獎下屬，也是拉近關係的一種。
誰不喜歡聽點好聽的話？
不管是年紀小的，還是年紀大的，都是一個德行，都喜歡聽好話。
“主任，您是去調研這個專案嗎？”
誇獎的話聽完了，錢斌就繼續問了起來。
“差不多吧，算是調研。”
秦牧應了一聲，又問道：“站在你的角度看，這個專案有沒有甚麼問題？”
錢斌頓時心裡一緊，頭腦快速的思索了起來，他知道，秦主任這是在考核自己的能力呢！
“這個專案，我沒有接觸過，只看過材料和相關報道，從明面上看，似乎沒甚麼問題，但就是……”
錢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就是這個資金額度有點高，辦一個紡織廠，又是和當地兩級政府合作，又是扶貧專案，不應該需要八百萬的資金。”
“省裡每年投入在扶貧上的資金有五六十億，看似很多，但撒在全省幾十個貧困地區，其實也沒多少，清河區的這個紡織廠，規模並不大，用八百萬，明顯有些不合常理。”
很好！
秦牧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欣賞之色，這個錢斌，倒是有幾分真才學，僅僅從一些資料上，就能看出一些問題。
這麼說來，對方之前在農業農村廳倒是真的在努力工作，這樣的幹部，自己拉攏過來，也可以成為一個助力。
“你說的不錯，我去清河區看的，也是這方面的問題。”
秦牧微微點頭，說道：“我很想知道，這八百萬，究竟有沒有都落在實處。”
“明白了，主任！”
錢斌心頭一凜，泛起了嘀咕：秦主任這個工作效率，是真的牛啊，上任第二天，就查起了扶貧專案。
這下，有些人怕是要倒黴了！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清河區、關山街道辦事處的紅星紡織廠。
只是等他們一下車，才發現，紡織廠大門緊閉，透過牆壁上的玻璃，看到裡面是一個人都沒有，只擺放著幾臺破舊的機器，明顯是停工狀態。
“奇怪……怎麼沒人啊……這個專案兩個月之前才撥款，八百萬的扶貧資金，就這麼沒了？”
錢斌也有些無法理解，那可是八百萬啊，不會連兩個月都沒撐過去吧？
“走，去旁邊的小賣部問問。”
秦牧招呼了一下，就朝著紡織廠對門的一個小賣部走了過去。
“老闆，拿幾瓶水。”
秦牧先是拿了水，付了錢，這才問道：“老闆，你們對面的那個紡織廠是怎麼回事啊，上次來不是還開門的嗎，怎麼現在就關門了，我還想著談談合作呢！”
這一番話說出來，直接把錢斌給看的呆住了，秦主任這麼大的領導，說起假話來，居然也這麼的得心應手，角色轉換是真快啊！
也太自然了點吧？
“甚麼紡織廠啊，那就是個幌子。”
店老闆嗤笑一聲，“像模像樣的維持了兩個月，拿到上頭的錢，就直接關門了。”
“啊……那是騙錢的嗎，我是聽說這個工廠招的都是殘疾人和本地沒有賺錢能力的老年人，才想著訂購一批服裝，也算是為社會做貢獻了。”
秦牧略帶可惜的說了一句。
“的確招了一批人，我後頭一戶人家，就是殘疾人，去工作了兩個月，還欠了一個月工資沒給呢，找政府反映好幾次了，屁用沒有。”
店老闆指了指自己屋子後面，略帶憤懣的說了一句。
明顯是對清河區政府有意見，但又沒甚麼辦法。
“這麼過分嗎，太欺負人了吧？”
秦牧也義憤填膺的問道：“是哪一戶啊，我朋友也在附近開了個廠子，聽說還缺人，你幫我介紹一下，我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給他。”
“你從這條路往後走，第一戶就是……”
店老闆倒是沒多想，立馬指了方向。
“謝謝你……”
秦牧道了聲謝，就領著錢斌往後面走去。
“等會你開啟手機錄音，記錄一下。”
秦牧低聲跟錢斌吩咐了一聲。
錄音！
這麼一說，錢斌頓時就興奮了起來。
跟著秦書記，果然比較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