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樹不再多想,跟在程俊和李靖還有杜景儉的身後,朝著牢房深處走去。
甬道越往裡走越昏暗,壁上的油燈搖搖晃晃,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腳下的青磚潮溼黏膩,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很快,他們便走到了牢房深處。
遠遠地,陳龍樹便看到了管家陳鎮,以及陳洪、陳範、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等人。
他們當中,有的歪歪斜斜地坐在過道上,有的抱著膝蓋蹲在牢房旁邊,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臉龐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之色。
陳範此時更是頭大如鬥。
他蹲在牆根底下,兩隻手抱著腦袋,滿腦子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怎麼才能把這裡的情形告訴堂兄。
他很清楚,陳龍樹現在的處境已經十分危險。
陳管家被李靖安排的人關在了這牢裡,和他們一樣蹲在這裡動彈不得,這就意味著杜景儉、程俊、李靖這些人,早就已經知道了陳龍樹的打算。
他們早早就做好了安排,就等著陳龍樹自己往坑裡跳。
想到這裡,陳範心裡越發焦躁。
他在心裡把陳龍樹可能的去向翻來覆去地猜了好幾遍,越猜越心慌,只覺得一顆心懸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甬道那頭傳了過來。
陳範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昏黃的燈光裡,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愣,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用力眨了眨,再仔細一看,真的是陳龍樹。
陳範猛地睜大了眼睛,蹭的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驚聲道:
“堂兄?你怎麼在這兒!”
這一聲喊,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正在發呆的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紛紛回過神來,順著陳範的目光望了過去。陳洪也從乾草堆裡掙扎著坐起了身。
陳鎮渾身猛地一震,陳範口中的“堂兄”,不就是陳龍樹嗎?
他心頭驟然一緊,趕忙抬起頭來放眼望去,目光越過前面幾個人的肩膀,終於看見了站在程俊、李靖還有杜景儉身後的那道身影。
真是陳龍樹!
陳鎮的瞳孔猛地一縮,眼眶一瞬間便泛了紅。
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兩下,聲音沙啞地喊道:“陳公,”
陳龍樹不等他把話說出口,猛地抬起手來,一把將他的話茬凌空斬斷,唯恐陳鎮當著自己的面說出甚麼不該說的話來,當著程俊和李靖的面,一個字說錯,便是萬劫不復。
“行了,你不要說了!”
陳龍樹的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怒意,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陳鎮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鎮,你真是太讓老夫失望了!”
陳鎮聞言,神色驟然一怔。
他愣愣地看著陳龍樹那副聲色俱厲的模樣,一瞬間便明白過來,陳公這是在保自己,更是在保整個陳家。
他要把這件事摘乾淨,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到別人身上去。
陳鎮當即會意,臉上的神情驟然一斂,將心頭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了下去。
他果斷地轉過身,面向程俊、李靖還有杜景儉,拱手抱拳,朗聲說道:
“長安侯,李尚書,杜明府,這件事,跟陳公沒有任何關係!”
“都是我一個人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