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龍樹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震。
縣衙外面有動靜?!
這話落到他耳朵裡,不啻於一聲悶雷。
甚麼動靜?
還能是甚麼動靜,他派陳管家帶著五百部曲去縣衙大牢提人,算算時間,這個時候差不多也該得手了。
可杜景儉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從外面回來,進門就往程俊身邊湊,嘴裡冒出的又是這樣一句話,這分明是在告訴他,你讓陳管家去做的事,被人發現了。
陳龍樹心中一陣翻湧,面上卻仍強撐著那副鎮定自若的神色。
他擱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佩劍的劍柄,指節微微泛白。
就在這時候,程俊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
“哦?縣衙外面有了動靜?甚麼動靜?”
杜景儉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了兩秒,偏過頭,目光在陳龍樹身上停頓了一下,然後轉向程俊,說道:
“處俠兄,這事......能當著陳公的面說嗎?”
程俊聞言,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看著陳龍樹,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倒也是,陳公,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陳龍樹心中早已亂成了一團麻。
聞言,他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此刻哪裡肯離開?這杜景儉分明是拿住了他的命門,他若起身迴避,就等於把主動權拱手讓人。
他壓著翻湧的心緒,沉聲問道:
“聽這話裡的意思,好像也不是出了甚麼大事,既然不是大事,為何老夫不能聽?”
程俊歪了歪頭,沉吟著說道:
“我覺得杜明府既然這麼說,必有他的道理,陳公,你還是不聽為好。”
陳龍樹冷著臉,一字一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道:
“老夫偏要聽,不行嗎?”
程俊看著他,嘴角慢慢咧開一道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雙手一攤,大大方方地說道:
“既然陳公非要聽,那我當然不會攔著。”
說完,他轉頭看向杜景儉,抬了抬下巴,說道:
“景儉兄,你就當著陳公的面,直接說吧,現在外面,出了甚麼事?”
杜景儉轉過身,正對著陳龍樹,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既然陳公非要知曉外面發生了甚麼事,那在下便直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龍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此事,陳公你應該清楚。”
陳龍樹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話一出口,就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不是可能出事了,而是真的出事了。
杜景儉連彎子都懶得繞了,直接把這根線牽到了他身上。
雖然陳龍樹現在心裡慌得一批,但是,心裡再亂,臉上硬是沒有露出半分慌張。
他神色仍舊鎮定,只是目光冷了幾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道:
“甚麼叫老夫清楚?杜明府,有話你就快說,不必在老夫面前繞來繞去。”
杜景儉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之色,說道:
“陳公真是裝糊塗的高手。您讓您府上的管家陳鎮,做了甚麼事,您心裡,當真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