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瀧水城那邊,來了一封信!”
李承乾此時急匆匆地走到了程俊面前說道。
瀧水城來的信......程俊心中一動。
瀧水城那邊由杜景儉負責,也就是說,這是杜景儉送來的書信。
程俊看著李承乾,先請他坐下,然後問道:
“杜景儉在書信裡說了甚麼?”
李承乾一邊將手中的書信遞給程俊,等他低頭看了起來,一邊總結著信上的內容,說道:
“杜景儉把他到任之後發生的事,都寫在信上,讓咱們看,我看過之後,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
程俊看著信上的內容,臉龐上露出笑容,說道:
“到底是當過武功令的人,做事做得不錯。”
李承乾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道:
“是啊,我看完書信之後,覺得還挺不可思議。”
“派去了這麼多坊中才俊,杜景儉做得最是不錯。”
“你看他上面寫的,他到了任以後,透過對付縣丞周通,震懾住了縣衙裡的其他人,讓他們聽命行事。”
“之後他又跟陳龍樹虛與委蛇,還把陳龍樹的堂侄給抓了。”
”這件事他做得漂亮,陳家在瀧水城的威信,被杜景儉這麼一搞,定會大損。”
“我想杜景儉接下來會越來越順手,也越來越順利。”
李承乾看著程俊說道:
“我覺得有必要給他回一封信,好好誇讚誇讚他。”
“同時,也要把他做過的事,告訴給其他坊中才俊,讓他們好好學學杜景儉做事。”
“可行。”
程俊點了點頭,認可李承乾的想法,然後將手中的書信遞還給了李承乾,說道:
“眼下,其他坊中才俊上任之後,都如烹小鮮,就杜景儉做事最為剛猛。”
“雖然這樣做,效果最是明顯,但後勁也大。”
聽到這話,李承乾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吃了一驚,問道,“你的意思是,杜景儉可能會遭到陳家的報復?”
程俊點了點頭說道,“對。”
李承乾忽然想到甚麼說道:“就算遭到報復也沒甚麼,瀧水城那邊又不是隻有他一個,還有李靖在,杜景儉真要要甚麼危險,李靖不會袖手旁觀,定會拉他一把。”
程俊緩緩說道,“恐怕李尚書這次幫不了甚麼忙。”
李承乾一怔,問道,“此話怎講?你信不過李尚書?”
程俊搖頭說道,“我當然信得過他,但是,他只能保得住杜景儉的命。”
“不過我有預感,陳家的報復決然不是對杜景儉動殺心,而是用誅心的手段,讓他這個瀧水令當不下去。”
程俊摸著下巴說道,“更有可能,陳家的人會透過對付杜景儉,而使朝廷的威信全無。”
李承乾神色凝重起來,“那怎麼辦?”
程俊沉吟了兩秒說道,“我打算去一趟瀧水城。”
李承乾驚訝道,“你要過去?”
程俊點了點頭說道,“接下來的事,恐怕杜景儉撐不住。”
“如果按照大唐律法辦事,他不是陳家的對手。”
“所以,我得去一趟,幫他一把。”
李承乾問道,“那我也過去?”
程俊攔手止住他說道,“你不用去,你就在這,番禺城這邊離不開人,坊中才俊每天都會送來書信,你得確定他們的安危。”
李承乾想了想,這倒也是,關切道,“那你此番前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程俊笑了笑,他這一趟去,倒是要陳家注意安全才對。
不過,面對李承乾的關切,程俊說道,“明白。”
當天下午,他便帶著程忠,騎上馬匹,準備出發。
李承乾和馮盎將他送到門口。
馮盎已經聽說他要去瀧水城的事,眼看著他要離去,馮盎問道,“長安侯,你就兩個人去?不多帶點人?”
程俊搖了搖頭說道,“不必,我帶著程忠去就夠了。”
馮盎肅然說道,“瀧水城那邊,陳家的人可有不少。”
程俊看著他說道,“你忘了李尚書也在那邊,朝廷的人,在那邊也有不少。”
馮盎聞言頓時沉默下來,說道,“這倒也是,是我多慮了
程俊一笑,對著他們說道,“太子殿下,馮公。我去了。”
說完,他便帶著坐在馬匹上的程忠,一起踏上官道,朝著瀧水城方向而去。
瀧水城,瀧州刺史府。
陳龍樹坐在書房中,神色平靜地攤開書信,在上面寫著甚麼。
陳範站在一旁,憤憤不平地說道:
“堂兄,那杜景儉太過分了!不僅打了洪兒二十杖,還要我們賠五十貫!這分明是敲詐!”
陳龍樹頭也不抬地冷冷道:
“敲詐?他若是真敲詐,就不會只判徒刑三年了。”
陳範聞言一愣:“堂兄的意思是......”
陳龍樹寫好一封書信,然後將寫好的書信放在一邊,重新拿一封嶄新的信函繼續寫了起來,緩緩說道:
“杜景儉前幾日所作所為,看似是針對洪兒,實則是衝著我陳家來的。”
“他初來乍到,就拿陳家開刀,這是要立威。”
陳範咬牙道:“那我們就任由他立威?”
陳龍目搖頭說道:
“當然不能。”
“但也不能硬來。”
陳龍樹一邊寫著一邊說道:
“杜景儉沒有甚麼,我顧忌的是李靖。”
“李靖身為兵部尚書,突然出現在嶺南,還帶著這麼多人,此事絕不簡單。”
陳範皺眉道:“李靖說是來種地的......”
陳龍樹冷笑:“這種話你也信?嶺南瘴癘之地,長安城的貴人會來此墾荒?他分明是來給杜景儉撐腰的。”
“如果只是給杜景儉撐腰就罷了,我就怕他有別的目的。”
陳範臉色一變:“堂兄是說......朝廷看中你手中的兵權了?”
陳龍樹嗯了一聲說道:
“朝廷看中的可不只是老夫一個人手中的兵權,嶺南七家的兵權,朝廷都想要收回去。如此一來,嶺南的改土歸流才算是徹底實行。”
“朝廷這次派了這麼多人,又派了兵部尚書李靖,還有秦瓊、柴紹、尉遲敬德他們,我開始以為,朝廷是打算軟的不行來硬的,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