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範看著走來的李靖,眉頭一挑,屬實沒想到杜景儉竟然還有幫手。
他盯視著李靖,問道:“你是何人?”
李靖呵呵一笑,“老夫是誰,你別管。”
“你且記住老夫剛才說的話,接下來你說的每一句話,最好都過過腦子,不然的話,老夫可不會客氣。”
說完,他轉頭看向了李仁,指了指陳範說道:
“李仁,給老夫盯著他!”
“他嘴裡但凡吐出一個髒字,就給老夫上去,狠狠扇他的嘴!”
李仁抱拳朗聲道:“諾!”
陳範氣笑了,被這夥人搞得,他都不清楚這裡到底是他家,還是瀧水縣衙,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好好,你們真把這裡當瀧水縣衙了?真以為老夫不敢動真格的?”
說完,他抬起下巴,對著天空大吼了一聲:
“來人!”
下一秒,院子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洪家的中年管家,帶著一百多名手持棍棒的陳家奴僕從院子外衝了進來。
中年管家指了指杜景儉、李靖等人,大喝著對陳家奴僕說道:
“把這些人全部圍起來!”
“是!”
伴隨著一百多名陳家奴僕的應諾聲,李靖和他帶來的十來名李家部曲,以及杜景儉帶來的縣尉、衙役班頭和十名衙役,被圍在了中間。
縣尉陶潛,衙役班頭武強,還有十名衙役,臉色蒼白,他們甚麼時候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但心裡卻很清楚,腰間的佩刀,在這個時候,根本派不上甚麼用場。
畢竟,對方這麼多人,手裡又持著棍棒,這要動起手來,他們只有捱打的份,毫無還手之力。
眾人不由看向了杜景儉和李靖。
這個時候只能靠他們二人了。
若是他們也沒有辦法,恐怕今天大家是要走著進來,橫著出去。
杜景儉心中也是一緊,屬實沒有想到陳家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敢叫人過來圍困他們。
就在此時,李靖的聲音響了起來:
“嶺南的人膽子都這麼大?敢公然跟官府對抗啊?”
說完,李靖轉頭看了一眼杜景儉,笑呵呵說道:
“杜明府,看來這位陳家主,到現在還不清楚咱們是甚麼人,更不清楚甚麼是官府,咱們今天就讓他長長見識,你覺得如何?”
杜景儉心頭一動,看來李尚書準備的很是充分啊,連忙應聲道:
“如此甚好!”
李靖又轉頭看向李仁,說道:
“李仁,陳家主叫人,咱們若是不叫人過來,可不太好。”
“把人都叫來。”
李仁抱拳應聲答道:“諾。”
說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炮仗和一個火摺子,然後開啟火摺子,吹了一口,點燃了炮仗的引信。
伴隨著刺啦一聲,李仁將炮仗高高地拋向了天空。
陳範見狀,眉頭微微一挑,火摺子他認識,但李仁拋向天空的那個東西,他沒見過。
甚麼玩意兒?!
下一秒。
砰!
一聲炸響,響徹天空。
陳範被嚇得一個激靈。
不等他反應過來,伴隨著一聲炸響,城府門口霎時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是眨眼的功夫,數百人忽然衝進了城府,一個個身穿布衣,手持鋤頭、鐵鍬,將院子裡裡外外圍得水洩不通。
這數百個身穿布衣、宛若重地的中年男人,身材很是魁梧。
他們進來之後,將陳家的人圍起來,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用冰冷的眼眸注視著陳家的人。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中年管家徹底傻了眼。
更讓陳範眼眸清澈了幾分。
陳範此時就是再傻,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圍困住院子的這幾百人,跟他想的不一樣。
這些身穿布衣,扛著鋤頭、鐵鍬的人,絕對不是瀧水縣衙的人。
陳範將目光放在了李靖身上,凝視著他問道:
“尊駕到底是誰?”
李靖聞言不由一樂,問道:“現在知道怎麼說話了?”
陳範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李靖緩緩說道:“你剛才問我是甚麼人,老夫也不妨告訴你。”
“老夫來自長安,在長安城,大家都尊稱老夫一句‘李尚書’。”
聽到“李尚書”三個字,陳範心頭一震,瞳孔更是猛地縮了一下,失聲叫道:
“你是兵部尚書李靖!?”
李靖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你還知道老夫?”
陳範嘴唇顫抖了一下,大唐軍神李靖的大名,整個大唐有幾個人能不知曉?
下一秒,陳範忽然又有種荒唐的感覺。
兵部尚書李靖竟然來了嶺南,還在瀧水城?
據他所知,從長安城來嶺南的官員,幾乎都是被流放過來的。
李靖顯然不可能在流放官員當中。
那就很清楚了,李靖此番過來,就是來給杜景儉撐腰。
可是,這就更荒唐了......陳範心裡想著,杜景儉是甚麼人?不過是小小的一個瀧水令而已。
哪配得上讓堂堂一個兵部尚書為他撐腰。
此時此刻,陳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但他明白這時候不會有人為他解惑。
他再次收起心神,看著李靖,忍不住問道:
“李尚書,這種小事您也要管?”
李靖擺了擺手說道:“老夫本來沒打算管,老夫只是路過而已,看到裡面有這麼大的動靜,就進來看看。”
聽到這話,陳範信不了一點。
路過?這算哪門子路過?
這分明就是來給杜景儉撐腰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杜景儉,見他昂首挺胸,一臉自信,心中便有了判斷。
杜景儉此時信心爆棚,心中暗暗感慨,果然跟處俠兄說的一樣......
來的時候,程俊跟他說過,不要擔心在瀧水城遇到棘手的事,只要來了這裡擔任縣令,不管是甚麼棘手的事,都不會棘手。
果然如他所說,他正覺得事情棘手,李靖就來了。
進到陳家之後,他又覺得棘手,然後李靖就進來了......
這時,杜景儉看到陳範投來目光,便大步走到他的面前,說道:
“陳家主,你兒子陳洪,現在何處?”
“還請把他交出來,本官要帶他回瀧水縣衙!”
陳範脫口而出道:“老夫絕不可能......”
不等他說完,李靖的聲音便響起道:
“陳家主,你想清楚了再說。”
“杜明府這會兒是在按照大唐律法辦事。”
“你若是阻攔,就是阻撓朝廷命官辦案。”
李靖凝視著陳範,問道:
“你是覺得你兒子進縣衙大牢孤單,所以想跟他一塊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