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奇。
咔擦~
看完了帝國一方堪稱詳盡的使用說明手冊，權責分配，雙方義務，來自尼西拉克王朝的法皇克里斯佩克關閉掉儲存著大量檔案的超維度空間，隨手把檔案甩給了一邊候著的塔拉辛。
他看不出來甚麼問題。
基裡曼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依靠著這份發自內心的自傲去對抗那些難繃的案例。
無分惡魔協助破曉之翼舉報帝國境內混沌活動團體，協助銷燬混沌儀式書籍，還有那些混沌側敵人一系列堪稱驚世的操作，讓他那一直裝作平靜的外表下永遠都帶著一抹似繃非繃的意味。
“.”
克里斯佩克看了眼負責協議的主體資格證明、法人代表、以及人形蓋章機器的基裡曼。
他微微偏過腦袋，又瞥了眼在自己身側，見老大來了一副狗腿樣子的塔拉辛。
原因自然是索勒姆納斯這個在太空死靈內部都稱得上繁華的博物館，除去直屬於尼西拉克王朝的財產，千萬年來囤積的造物基本上全被這貨放生了。
然後塔拉辛換來了一個租賃時間已經到達130萬年後，能夠得到破曉之翼最高保障協議的靈魂，以及一個同步到那一時期的帝國職位。
要不是塔拉辛多少對他這位法皇還有點敬畏之心，真懷疑這傢伙是不是還要把王朝資產也給放生了。
那他是覺得塔拉辛付出多了嗎？
不。
是太少了。
克里斯佩克是覺得塔拉辛付出的太少了，就一點歷史造物和星神碎片的訊息，不應該能夠換來靈魂。
哦，不是換來。
是租賃，有租借期限的。
130萬年的租期。
這讓克里斯佩克有一種嚴重的彆扭感。
或者說，這場交易太過於正常了。
你給我想要的，我給你想要的，雙方爭論一下價格，然後完成交易，各取所需。
正常嗎？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對勁。
你的隱藏條款呢，你的賴賬意圖呢，你的虛假產品呢？
正常情況不應該是把你手裡那點東西騙乾淨，然後再一腳把失去價值的交易方踢開嗎？
不對，踢開那都是大善人了。
不給你來個落進下石連著一鍋端了都是好的。
真收拾一下你，你又不高興。
搓著手等條約等半天，沒等來甚麼像樣回覆的拉美西斯看向克里斯佩克。
他在這幹看出除了葛摩的問題，還有一系列連帶服務啊。
因為破曉之翼一開始就沒打算搞甚麼欺騙。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交易，透過交涉與契約，調整展品以及服務在交易方心中的預估價值，佔據更多對連帶服務的解釋權，定價權，為自己爭取更多收益。
而不是產品本身就是假的。
那不是交易，那是詐騙！
大夥對詐騙一直都是極端厭惡的，尤其是在穿越後被帝皇親自上了一課的時候。
帝皇直接用事實告訴穿越者們，作為一場競爭，在沒有一個足夠權威的系統的控制下，到最後總是會演變成為一場互相突破下限的鬧劇。
沒有錢，我搶有錢的不就好了？
收了錢沒法履行義務，我直接把債主打死了不就得了？
多虧了與會三族，以及亞空間那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玩意，這樣的場面在如今的銀河之中正不斷上演，並且近萬年來更是以勇攀高峰一般的姿態節節攀升，不知道釀成了多少本能夠阻止的悲劇。
破曉之翼，包括基裡曼在內都希望能夠在有限條件下能夠改變這一現狀。
起碼讓人類不至於活得那麼累。
我不詐騙你，你詐騙我，我打死你。
我不詐騙你，你不詐騙我，大家一起好好過。
當越來越多人發現詐騙人類會挨鐵拳，而正常交易不會，他們就會選擇交易了。
這點在那些無分惡魔身上表現的尤為明顯。
當然，受限於破曉之翼的底線，這些惡魔也只是躲得遠遠的，不再去理會人類社會，準備去開發一下其他智慧種族的價值。
而起碼相較於那些稍微展露一些善意，便被這個宇宙的底色折磨得死去活來，最終警醒無數同類與後來人用最極端的甲殼武裝自己，將自己包裹成一隻蜷縮刺蝟的倒黴蛋。
他們幾個要是被傷害了起碼能把絕大多數打算傷害他們的人給打死，然後要求其他人來遵守他們定下的鐵則。
雖然並未察覺，但已經不自覺在習慣這種新奇氛圍的克里斯佩克沒有理會正‘滿頭大汗’，思索法皇把這些重要檔案丟給他一個霸主是何用意，是不是在警告他這個打兩份工吃兩份工資的兩面派，他的人格矩陣為此升起一絲雀躍的情緒，便開口向拉美西斯詢問他最感興趣的事情。
“這個惡魔資源交換協議怎麼說？”
克里斯佩克很擺。
作為最早知曉破曉之翼存在的法皇，他一開始對於塔拉辛參與的小遊戲始終表現的興致缺缺。
一大原因主要是覺得未來也沒啥希望，被慘坑了一把的克里斯佩克認為在沒有足夠保障的情況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甚麼也不做，免得再把王朝幾千萬年囤積的財富又賠進去。
二大原因是作為曾經掠奪過數千個文明的王朝，尼西拉克王朝能夠透過一個被他們所收藏的偉大種族‘伊斯’的頭顱窺視銀河的未來，看過‘劇本’的他們同樣認為時候未到。
不過現在嘛。
參考亞空間一邊樂一邊哭的奸奇，長線預言因為某些無法被納入亞空間和現實計算的額外資料，已經是一片迷霧了，誰也不知道未來會變成甚麼樣。
於是在贊德瑞克發起的邀請下，他最終還是決定出來動動，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
這一看倒是真的有些興趣了。
人族神的職業道德是能保障的，用來作為太空死靈透過對人類聚居地的報復與人族神信譽對沖的信用標定物意外地合適。
加上贊德瑞克這位老將的認可，他還真找不到甚麼說服自己無視的理由。
毆打葛摩他也願意出兵，不過克里斯佩克更感興趣的是這些能夠長線維持的交易。
說實在的，淤積了六千萬年的汙穢，清理起來恐怕是不止六千萬年。
至於專業能力。
“尼西拉克王朝有著充分地應對靈能種族的能力。”
你猜古聖後人為甚麼就留下靈族還有赫魯格人等那些個獨苗苗？
曾經古聖播種銀河引領出的無數璀璨文明去哪了呢？
尼西拉克來自數千個文明的財富從哪來的？
在天堂之戰結束之後，太空死靈有能力封鎖撕裂銀河的大裂隙的王朝有幾個？
而且克里斯佩克還想到了一件事。
聽說無分惡魔因為破曉之翼的壓力已經轉向了，那麼要是對方又發現了一批靈能種族會作出甚麼事呢？
從簡短的對話中他能夠察覺到當下亞空間環境從收益角度來說對這些人族神似乎下滑了，不然也不至於會把捕獵惡魔納入合作專案。
克里斯佩克看了看周圍，注意到大多數人都在糾結各自的問題，似乎都沒從如何從惡魔身上提前榨取更多收益上出發。
這對於整個王朝的未來發展會是一個極大的先期優勢。
畢竟釣魚就前兩次沒甚麼難度。
不知不覺已經認同交易的克里斯佩克已經開始思考如何在這個交易框架下賺更多了。
“呵。”
拉美西斯露出笑容。
帝皇的刻板印象還是好使的嘛。
也是難為羅穆路斯了，在這個諸神信譽完全崩塌的當下，還能尋思個‘我不是神’的刻板印象出來作為當今時代的信用標定物。
偏偏各族還對此都表示了充分認可，不論是故意的還是潛意識都說不出來說明問題。
就很難評。
“無名無姓的按量算，有名有姓的按個體算。”
拉美西斯又從庫存裡掏出一個交易預案。自從基裡曼回歸後，他也是爽了。
雙倍的資源，雙倍的材料，完全不需要動腦子，要甚麼直接讓無相天的打工仔去查庫存就好，模板都有一堆。
“根據提供具體線索，或是參與抓捕，亦或者完成抓捕後送至友好交流中心，可對報酬進行逐級提高，友好交流中心的駐紮方面我與羅穆路斯都能夠常駐回應，到了直接走流程即可。”
拉美西斯給出一份紙質文件，用靈能推到了克里斯佩克懷裡。
克里斯佩克又ptsd似的開始查閱了一遍有沒有啥奇奇怪怪的隱藏條款。
在整個王朝算力的支援下，確定沒有甚麼坑爹條款之後，他下意識就要開口。
“這方面去找基裡曼。”
還沒等克里斯佩克出聲，拉美西斯立即甩鍋基裡曼。
還在看混沌各項難繃資料整理正式版靈魂安全使用手冊的基裡曼立即抬頭，露出了極為專業的笑容。
這讓克里斯佩克下意識就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為甚麼，對方身上似乎已經被打上了某種烙印，彷彿在面對這位至高者時，身為太空死靈的他在談判中必然會陷入劣勢。
嘶，這又是甚麼情況？
見有人並未在自己的干涉下主動向破曉之翼提出了關乎靈魂的交易，贊德瑞克再度點了點頭。
破曉之翼能夠在他未直接干涉的情況下建立對死靈社會的吸引力，這意味著他未來的工作量能少上不少了。
而見克里斯佩克這位重量級的法皇下場，周圍一眾還因為種種原因而比較躊躇的法皇霸主們一下子就像是有了主心骨，領著各自關心的手冊來到了基裡曼面前。
“呼叫璀璨星圖的服務定價權怎麼說。”
奧盧斯卡王朝的法皇塔納託斯擠開了端著架子的克里斯佩克。
璀璨星圖除了是能夠在大尺度時間下透過武力手段摧毀整個恆星系的超級武器，還是一個天然的銀河星圖。
一個大尺度上能夠監控物質宇宙的地圖就不說了，其摧毀恆星的力量稍微縮小一點，就能夠事先調整星系執行方位。
比如在百年時間內將帝國重要的星區拉到防禦能力更強大的區域，比如阿斯塔特戰團的集中部署區域，又比如將星區內某個重要世界的位置調整到更利於防守的位置，從整個宏觀區域調整帝國的戰略態勢，加強安全性，節約資源。
別說帝國現在連上網道了。
就憑網道那超強的機動性，為了能夠把安全的網道航線入口保護起來，璀璨星圖能夠手動集中戰略區域的能力只能是更加重要。
“這邊詳談。”
克里斯佩克剛想要斥責塔納託斯毫無禮儀，基裡曼抬手指了指桌面的另一側，示意有甚麼直接說，他完全可以多執行緒。
剛想要爭論兩句的倆法皇一愣。
你是機器人還是我是機器人？
還有這是何等的傲慢。
察覺到基裡曼打算一對多直面他們和他們身後的王朝，諸位法皇更是被勾起一股無名之火。
居然想要一鼓作氣把他們全部擺平，就不怕被他們佔了便宜嗎？
基裡曼這副樣子一看就是不帶怕的。
那就說明這位至高者完全沒有把他們當人！
既然你不把我們當人，那我們也就不能將武德了。
之後要是一對一爭論更是亞歷山大，趁這個機會讓自己佔更多便宜才是真的。
一眾法皇上前來。
“除了常規專案的執行，我們也有著自己的技術優勢。”
這是掌握最多恆星能量武器，不得其名者·LS蘇薩。
“這邊說。”
基裡曼抬手示意，列出一套早早完成構築的模擬協議。
“我能對內宣傳交易內容嗎？”
這是風暴王派出的代表。
雖然和人類達成部分和解，保證雙方疆域穩定，減小摩擦不符合風暴王伊莫泰克的戰鬥爽邏輯，但是相較於人類，顯然寂靜王在他眼裡仇恨值要更高些。
這位倒是表現得對靈魂沒甚麼興趣。
說完，他又趁著基裡曼和克里斯佩克討論的時候遞上一份執行檔案。
“可以，我們歡迎任何有合作意向的懼亡者。”
基裡曼伸手接過，迅速掃出其中內容，在腦內構建分析區塊。
“我能透過給這些王朝提供幫助，然後從中抽取十分之一的報酬嗎？”
這是旅行者安拉凱爾。
說實話，一開始他對靈魂不太感興趣。
但要是那些寫在紙張上的義務，破曉之翼能夠履行——
那還是很香的。
當然了，搞第二死靈帝國的原則不能變。
“.”
基裡曼面無表情的抬起頭。
“這是你們懼亡者內政，旅行者·安拉凱爾法皇，你們需要自己去協調。”
雖然大夥都曉得太空死靈甚麼個情況，但是在外交禮節上，帝國還是選擇了懼亡者這一稱呼。
主要打的就是一個情緒價值。
畢竟做生意嘛，把客戶哄開心還是很有必要的。
你看看這些個法皇，一聲懼亡者王朝的誰誰誰，叫過去就已經開始飄飄欲仙了。
“好。”
因為自封的稱號首次被承認，還是被亞空間的至高者宣稱，下意識有些飄的安拉凱爾立即點點頭，一把拖走了已經在這短短時間中溝通完恆星武器使用協議，被基裡曼一堆協議安排得明明白白的LS蘇薩。
同時基裡曼低頭，又端詳由塔納託斯遞來的璀璨星圖可公開資料表，開始分析其可行性以及進行價值換算。
接著他嘴上也沒有停下，依舊維持著與法皇克里斯嚴肅的外交爭論。
面對眾多法皇的圍攻，基裡曼應對自如。
死靈們冷汗直冒。
而在這已經逐漸熱烈起來的討論中，似乎總是缺少了一個重要的身影。
寂靜王。
有人下意識就有些疑惑，作為太空死靈名義上的至高存在，這位一直以來同樣想要讓死靈再次偉大的存在居然沒來。
甚至是代表都未派遣，只是對人類介入死靈內部的行為進行了抗議，並對所有試圖與帝國合作的太空死靈提出警告，極大堅定了一眾太空死靈想要來索勒姆納斯瞅瞅到底怎麼個事兒的決心。
至於寂靜王為甚麼沒來？
原因很簡單。
寂靜王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不會吃第二遍虧。
上次聽信欺詐者的讒言，被騙了個底兒掉。
所以這次面對死靈生涯之中第二次與諸神交易的機會——
他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