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多年之秘
冰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寒髓針在李道生掌心消融的瞬間,玄冰宮主的面色變得煞白。
她身後的弟子們早已紛紛拔劍,冰晶凝結的劍鋒反射著冷冽的藍光,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連呼吸都凝成了白霜。
“請聽我一言。”
蘇陌師一步上前,銅鏡懸浮在身前,青光如水般流淌而出,在雙方之間劃出一道分界線。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宮主,此事另有隱情。太上離恨天滅門慘案您已知曉,此事非我所為,而是邪眼作祟。李道生助我除魔,如今體內留有邪氣未消,被無道脅迫,來取他法寶。”
“無道果然還活著?”玄冰宮主的目光落在了蘇陌師身上。
蘇陌師點點頭:“所以,這寒髓針留著也是個禍患。”
玄冰宮主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最終停在李道生眉心的長痕上。
那痕跡似乎受了剛入體的寒髓針影響,此刻正泛著幽藍的光,與寒髓針的顏色如出一轍。
“是他……”她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都下去吧。”
玄冰宮主揮手示意弟子們退下。
待大殿內只剩三人,她才緩緩走下冰座,素白的長袍拖過晶瑩的地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李道生站在原地,體內兩股力量正在激烈交鋒——血玉珠的熾熱與寒髓針的冰冷。
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無道的記憶碎片不斷湧入,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夢境。
“隨我來。”
她領著兩人穿過一道隱蔽的冰門,進入一間小巧的密室。
四壁刻滿了古老的文字,中央懸浮著一塊不規則的冰晶,內部開著一朵似乎永不凋零的白蓮。
“這是玄冰宮秘閣,我知曉你的問題。”宮主指尖輕點冰晶,白蓮緩緩綻放,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蘇道子,你是想問,太上離恨天到底發生了甚麼,是嗎?”
蘇陌師默默點頭。
“我們的確知曉緣由。”
“山海界的靈氣,正在消失。”她聲音低沉,“與人間界一樣,每過一日,靈氣便稀薄一分。”
李道生眉心的長痕突然刺痛,無道的記憶碎片中閃過一幅畫面——無數細如髮絲的金線從大地深處被抽離,匯向某個不可知之處。
“五大仙門最先察覺此事。”宮主繼續道,“其中一處靈氣流失的源頭,就在太上離恨天鎮壓在門中地下的邪眼處。”
蘇陌師瞳孔微縮:“所以師門才會開啟封印……”
“不錯。”宮主嘆息,“他們本想探查靈氣流失的真相,卻不想邪眼早已異變,這才釀成大禍。”
密室內的溫度似乎更低了,李道生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更令人不安的,”宮主指尖劃過冰晶表面,白蓮光芒驟亮,“太上離恨天傳出的最後訊息表明——有人在竊取此界的本源之力。”
“這也是靈氣會流失的源頭。”
李道生突然單膝跪地,眉心長痕迸發出刺目的藍光。
血玉珠與寒髓針在他體內激烈衝突,無道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見了一些畫面——
無垠虛空中,無數金色絲線從各個世界被抽離,匯聚成一條奔湧的長河,流向黑暗深處某個模糊的輪廓。
那輪廓似人非人,背後隱約有十二道光影輪轉。
“李道生?”蘇陌師扶住他搖晃的身形,銅鏡青光籠罩兩人。
玄冰宮主面露異色:“你也能看到,是嗎?”
李道生艱難抬頭,聲音沙啞:“我看到了……的確有人在吞噬世界本源……”
宮主快步上前,一掌按在他額頭:“靜心!”
刺骨寒意順著手掌湧入,暫時壓制了躁動的兩件法寶。李道生長舒一口氣,眉心的藍光漸漸平息。
“多謝。”他勉強站起身。
宮主收回手,神色複雜:“事到如今,我們才明白無道當年說的到底是甚麼。”
李道生和蘇陌師對視一眼,難道無道當年就察覺到了?
玄冰宮主轉身走向密室另一側,拂開牆上的冰霜,露出隱藏的壁畫——
畫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無數破碎的星辰間。
最詭異的是,這人影背後懸浮著十二輪日月。
“這是無道留下的預言。”宮主輕觸壁畫,“當年他天縱奇才,卻強取各大門派不傳之秘,然後送一件法寶以做補償,他說……”
玄冰宮主指向這幅壁畫:“他發現了一個偷天的賊,但卻不是對手,這才行博採眾長,想與之一搏。”
蘇陌師凝視壁畫,面露苦笑:“當年何人相信他這般瘋話?都是與他大戰一場後,被他強行取走門內秘籍。”
“如今想來,他當時沒取任何人性命,便可見一斑了。”
李道生和蘇陌師都已經想到無道曾挑戰【十三月】的事了。
莫非與此有關?
“這寒髓針,我留了禁制,會慢慢侵蝕你的身魂,過來,讓我解除吧。”
話音落下,密室四壁的文字突然亮起,將李道生籠罩其中。
他感到一股清涼的力量滲入體內,壓制了躁動的寒髓針和血玉珠。
同時,一股鑽心的冰寒順著他的眉心長痕,往外流出。
終於……李道生長舒一口氣,眉心的長痕的顏色也恢復了正常,不再是冰藍色。
“好了,你先離開吧,這物件,還給無道,”宮主不再看李道生,似乎看見他的臉,就會想起那個人,“蘇道子,關於太上離恨天的事,我們需要單獨談談。”
蘇陌師看向李道生,後者點頭:“我先出去走走。”
待李道生離開後,蘇陌師好這位玄冰宮主,默然良久。
“蘇道子,這是滅世之劫……”
————
李道生獨自走在玄冰宮中。
沒有人阻攔他,也沒有人帶領他。
他便這麼走馬觀花地看了。
然而記憶,去也在這番漫步之間,越來越多。
不知多少年前的玄冰宮,風雪漫天。
一個與他長相一模一樣的白衣男子站在宮門前,手中寒髓針化作萬千冰凌。
“此針賠禮之用,若事成,便贈與貴宗,若不成……屆時自有人來取。”
記憶戛然而止。
李道生心跳如鼓。
那是無道的記憶,他已經習慣時不時腦子裡冒出無道的記憶,然而真正令他心驚的,是那句話。
若不成……屆時自有人來取。
莫非,他早在多年前就已計劃好了今天的事嗎?
無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