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金葵,全域燃爆!!”
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
面對下方那一片如潮水般壓上來的諸神文明強者,弒炎之魂巫師心裡清楚,再不拼命,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隨著這一聲怒吼,那株在與林恩交手時都沒來得及完全顯化的超凡植物,流火金葵,此刻直接破空而出。
“轟隆隆!!”
聲音不是單純的爆炸,而像是整片空間被硬生生撐裂。
弒炎之魂背後的虛空瞬間崩塌,一道道裂痕向四周蔓延,緊接著,一朵龐大到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向日葵,猛然綻放!
它太大了,大到一出現,就直接佔據了整片高空。
花瓣層層展開,如同純金澆築而成,沉重而鋒利,邊緣卻流淌著粘稠的岩漿光澤,像是還在“活著”。
而在那花盤最中心,並不是普通的花蕊,而是一口熾烈燃燒的熔爐,火焰在其中翻滾、噴湧,彷彿永不熄滅。
幾乎在顯化完成的瞬間,它那龐大的花盤便猛地一轉,死死鎖定了虛空之中的那輪大日。
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能量洪流,被它強行從恆星之中抽離,灌入那座燃燒的花蕊熔爐之中。
下一刻,火,爆了。
漫天烈焰像決堤一樣傾瀉開來,雲層被瞬間吞沒,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一片熾紅。
溫度瘋狂飆升,空氣開始扭曲、翻卷,甚至隱隱出現了被燒穿的跡象。
整座大地之都的上空,在短短數息之間,就變成了一片真正意義上的“煉獄穹頂”。
這就是弒炎之魂壓箱底的力量。
然而詭異的是。
下方那些魔網信徒,在看到這一幕時,不僅沒有慌亂,反而笑了。
巫師,他們一生只做一件事,把某一條路走到極致。
弒炎之魂,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把“火”鑽到了骨子裡,鑽到了規則深處。
而諸神文明的施法者?完全是另一套邏輯。
他們不是“研究者”,更像是“呼叫者”,背後那張魔網才是核心。
那東西,本質上就像一座覆蓋所有法則的“預製法術庫”,裡面儲存著無數已經被完善到極致的術式。
他們不需要理解,只需要許可權。
只需要獻上信仰,就能直接呼叫最合適的“答案”。
面對火?那就呼叫“克火”的最優解。
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法則修正……寒冰裁決。”
一名披著銀色法袍的紅衣樞機冷冷開口,他甚至沒有多餘動作,只是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簡單得像是在點開一個選項。
可下一瞬,高空之上的魔網虛影,猛地震盪了一下。
某種針對“火焰”的抑制序列,被瞬間啟用。
整個戰場的規則引數,在這一刻,被強行“調整”。
緊接著……
“歐提路克冰封法球!”
嗡!
一顆巨大的湛藍色冰球,憑空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寒冰。
那是一種被神聖律令加持過的“絕對零度之冰”,冷得不講道理,甚至能直接凍結靈魂層面的波動。
在魔網源源不斷的能量灌注下,它迅速成型,然後轟然墜落!
冰球拖著幽藍色的尾焰,從高空砸下。
沿途所過之處,連弒炎之魂鋪開的火浪,都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狹長的裂口,像是用刀,把火海劈開。
寒意與熾熱在半空中瘋狂對撞,蒸騰出大片白霧,整片空間都在劇烈震顫。
但這,還沒完。
另一側,數名高階祭司已經同步開始吟唱。
他們的聲音迭加在一起,像是一段被精確編排過的程式。
魔網的光芒,再一次發生變化。
“虹光噴射!”
下一刻,八道光,撕裂空氣,如長虹貫日一般,橫貫戰場。
紅、橙、黃、綠、藍、靛、紫,還有一道近乎透明卻最為危險的異色光束。
它們不是單一屬性,而是複合殺招,極地冰霜壓制火焰、雷霆轟鳴撕裂防禦、劇毒侵蝕精神、重力扭曲空間,甚至還有某種無法言明的力量,在悄然“剝離”目標的存在穩定性。
從弒炎之魂巫師撕裂虛空降臨,到他被諸神文明的強者圍死在半空,前後,不過短短數個呼吸。
以至於連大地之都內部那些真正坐鎮的頂級強者,都在那一瞬間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直接錯過了最佳的接應視窗。
說到底,在空間裂隙剛剛撕開的那一刻,城內那些被壓到極限的巫師們,腦子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根本不是“危險”,而是援軍到了。
那一刻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空間崩裂,雷霆亂舞,氣息席捲整片戰場,怎麼看,都是一場大規模跨位面打擊的前奏。
可誰能想到,這一切聲勢,鋪得這麼足。
結果收尾的時候……就掉下來一個人。
孤伶伶的一個,這反差,大得有點離譜。
城內不少人甚至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思緒還卡在“援軍大軍在哪兒”的階段。
而就在他們發懵的這短短一瞬,諸神文明那邊,已經動手了,直接就是圍殺。
等到城中巫師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局面已經變成了,那位剛剛降臨的同胞,被死死按在半空中圍毆。
“出城接應!”
有人咬牙低吼。
可問題是做不到,現在的大地之都,早就不是那個可以自由進出的堡壘了。
在魔網信徒一輪又一輪的壓制下,整座城已經被封得死死的。
外面是攻勢如潮,裡面是防線緊繃,此刻的大地之都,更像是一座被反向封鎖的牢籠。
想從裡面撕開一道口子,頂著外面的火力衝出去,難度幾乎等同於自殺式突圍。
原本就已經僵持到極限的戰場,在這一刻,因為林恩隨手丟下的這枚“棋子”,徹底被引爆。
就像一鍋已經滾到極點的熱油,忽然被滴進了一滴冰水。
不是“滋”一聲那麼簡單,而是整鍋炸開。
………………………………
而在這片波詭雲譎的域外位面之中,自然神朝過往那些用於遠端監察的常規陣法,基本都已經廢了。
想要真正看清淪陷區內部的情況,辦法其實很原始,送個人過去。
這,也正是林恩真正的用意。
弒炎之魂、紛爭之威,這兩個除了“廢物利用”,“殺雞儆猴”之外,也有著充當他眼線的作用。
在他們被丟進去之前,靈魂深處,早就被林恩種下了標記,成為了林恩的遠端視野。
此刻,自然神朝,西元森域,領主府,傳送廣場之上,空間微微震盪。
林恩站在那裡,在他身側驚濤海皇靜靜佇立,他那雙湛藍的眸子,此刻死死盯著林恩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片花瓣,來自“生命之環”核心之地的水晶燈籠花,薄得像蟬翼,光在其上流轉。
而此刻那片花瓣,正在投影,一幕虛幻卻無比清晰的光影。
血火交織、能量對撞、空間撕裂,畫面之中,正是大地之都的戰場。
弒炎之魂被圍殺的全過程,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兩人眼前。
與此同時,兩人腳下的傳送廣場中央,那座龐大的星盤,正在低聲嗡鳴,一枚枚複雜到極致的符文,如同星辰一般高速旋轉、重組、校準。
整個裝置,正在不斷“對焦”。
隨著越來越多的星光匯聚,那根象徵座標的指標,已經死死咬住了某一個點。
帕諾位面,鎖定完成。
接下來只待林恩一聲令下,大軍就可前往帕諾位面了。
而站在一旁的驚濤海皇,看著光影中那幾乎肆無忌憚橫衝直撞的魔網能量則是輕輕舔了舔嘴唇,似乎躍躍欲試。
林恩的目光,穿透層層迭迭的虛幻光影,沒有看具體戰場如何,而是俯瞰戰場旁邊的那些身影。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群“老熟人”。
他看了一眼,神情沒有太大變化。
在過往的域外遠征中,他不止一次和魔網女神的狂信徒正面碰撞。
對於魔網女神麾下的體系,他自然不陌生。
核心,是魔網教會。
一個絕對意義上的權力中樞,既是信仰的發源地,也是整個“法術分發體系”的排程節點。
而圍繞在它周圍的,則是三根鐵血支柱,“神秘之火騎士團”。
這群人沒甚麼好說的,就是純粹的推進機器。
重甲、強化、神術加持,一路碾過去,負責把一切抵抗踩成碎片。 “獵星會”,暗線組織,專門幹髒活。偵查、滲透、暗殺,幾乎無孔不入。
很多位面在真正開戰之前,就已經被他們挖得千瘡百孔。
以及“星羽之子詩人協會”。
名字聽著文藝,實際上就是一群高階洗腦機器。
負責傳播教義、扭曲認知、擴散信仰,是魔網體系能迅速膨脹的關鍵。
這四股力量,加在一起,才構成了魔網女神那套“工業化神權機器”。
而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標誌,林恩的視線,在戰場上輕輕一掃。
果然,無數身影之上,都佩戴著同樣的徽章。
深藍為底,其上躍動著一抹冷白的星芒,顏色不顯眼,但在戰場這種環境裡,卻異常好認。
只要捕捉到那一抹冷調的藍白光澤,基本就能鎖定身份。
再往下看。
此刻戰場上,數量最龐大的,果然還是教會體系的聖職人員,以及那群神秘之火騎士團的重甲單位。
一個負責輸出,一個負責推進。
典型的正面壓制組合。
至於獵星會和星羽之子,幾乎沒怎麼露面。
林恩只是掃了一眼,就懶得繼續找了,這兩類人,從來不屬於“明面戰場”。
現在這種階段,反而不會輕易現身。
不過,就在他準備繼續往下分析時,一樣東西,突然闖進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面旗,在混亂的戰場上,它並不算顯眼,但也絕對不會被忽略。
旗面獵獵作響,中央的圖案,很簡單一隻蒼白的人類左手,五指張開,指尖直指蒼穹。
輪廓被一層幽冷的藍紫色靈火勾勒出來,既不熾烈,也不柔和,反而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陰冷感”。
林恩盯了兩秒,很快,他就注意到,戰場上,那些氣息明顯更深、更沉的法師單位,身上大多都帶著同樣的紋章。
不是徽章,而是……印記,刻在法袍、烙在護具,甚至有些,直接以法術形式懸浮在身側。
這就不太對勁了。
在諸神文明中,旗幟和徽章,從來不是裝飾,那是權柄的外顯,是神靈意志的延伸。
林恩沒見過這個圖案,但他並不打算猜,他有更直接的辦法。
指尖抬起,輕輕落在眉心。
那枚承載著龐大資訊流的印記,原初之種,在他觸碰的瞬間,微微發熱,溫潤,卻又帶著一絲灼意。
意識下沉,下一刻資訊開始“翻”,不是一條條查詢,而是整片整片的記憶碎片,被高速檢索、篩選、比對。
像是翻書,只是這本書,大得有點離譜。
不過一瞬,林恩的眼神微微一動。
“原來是他。”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多了一點了然。
“魔網女神密斯特拉的首席從神……法師之神,阿祖斯。”
指尖離開眉心,原初之種的光芒迅速收斂,重新隱入面板之下,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該知道的,他已經全知道了。
這個情報的分量不輕。
林恩再次看向光影中的戰場。
魔網女神,不只是把自己的主力軍團壓了上去,連她麾下從神的力量,也一併丟進了這個位面。
換句話說這場戰爭的級別,比表面看起來的,還要高。
………………………………
諸神文明的權力結構,從來就不講甚麼“平等”。
它更像一座用神性與權柄一層層壘起來的至高金字塔。
在那座永恆矗立的主神殿中,神位的高低,本身就是一切規則的源頭。
主神就是主神。
祂的意志,甚至不只是凌駕於眾生之上,而是直接覆蓋規則本身,連星辰的執行,都要為之讓路。
在那裡,所謂的天賦、性格,甚至單純的力量強弱,其實都排在後面。
真正決定一切的,是你坐在哪一層。
哪怕你是千萬年難出的絕世天才。
只要你掌握的神職權柄處於下位,那你的一生,就註定要在更高位者的光輝之下低頭。
不是因為你不夠強。
而是因為規則就是這麼寫的。
就像那位執掌生命與自然的至高存在,裳禔亞。
她的權柄,觸及萬物生長的根基,是整個自然體系的源頭之一。
在她之下,從神無數。
那些分別掌管四季更迭的神靈,春生、夏盛、秋收、冬藏……各自都擁有不俗的力量。
可不管他們自身法力如何,在神律面前,都必須無條件服從,因為他們的權柄,本就源自於她。
反過來看,巫師文明,幾乎是另一個極端。
這裡沒有預設好的神座,也沒有甚麼“天生的序列”。
更沒有誰一出生,就註定要站在哪一層。
這裡只有一條規則,簡單、粗暴,也絕對,強者居上。
你強,你就站上去,你不夠強,就被踩下來。
兩條路,各有優劣。
諸神之路,看似階層固化,但路徑清晰。
權柄,是可以流轉的。
舊神隕落,神位空缺,只要有人搶到那一份權能,哪怕前一刻還默默無聞,下一刻,也可以踩著灰燼登上神座。
完成一次近乎“格式化重啟”的權力更替。
而巫師之路就沒這麼“方便”了。
從最底層爬起,在一片混亂與未知中摸索前行。
每一步,都是試錯、每一步,都是消耗,資源、時間、心血,甚至是命,全都要往裡填。
這條路上,能走到高處的人,少得可憐。
可一旦真的有人踏上巔峰,那種存在,就不是“坐在位置上”的強者了。
而是本身就成了不可替代的存在。
他們不依賴權柄,他們,本身就是規則的一部分,所以他們也更難隕落。
想到這裡,林恩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片光影之中。
“密斯特拉既然已經動手,就不可能只丟一個阿祖斯進來。”
“那些遊走在魔網邊緣的傳奇法師,還有她那七個女兒……”
“就算還沒到主神層級,也都是最頂尖的一批。”
換算到巫師體系,至少是晨星級,而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已經逼近六級晨星的上限。
如果這種級別的存在,開始成規模出現在戰場上……那可是麻煩無比。
就在他思路推進的時候,一旁的驚濤海皇忽然開口。
“有個問題。你不是丟了兩個人進去嗎?”
他看了一眼光影。
“為甚麼現在……只看得到這一處戰場?”
語氣裡帶著一點疑惑。
林恩聽完,神色沒甚麼變化,他隨口回了一句:
“座標是兩個。”
“大地之都,還有海洋王國。”
頓了一下,他才繼續:
“現在只剩一個訊號……那就說明,另一個已經斷了。”
“‘紛爭之威’運氣差了點,怕是直接被諸神文明那邊的人弄死了……”
殺雞儆猴,讓那群舊貴族們怕,因為域外戰場不是鬧著玩,真有隕落的風險,否則他們也不可能這麼聽話。
就在這時,領主府外,連續有資訊傳入。
林恩的目光微微一動,奧爾德總算把他吩咐的事做完了。
戰前準備、後勤集結、部隊編組,所有該做的,都已經到位。
在他的統籌之下,各大晨星貴族麾下的精銳力量,已經完成整編,一支足以直接顛覆小型位面的大軍。
此刻,就等林恩的指令了。
林恩沒有再去看光影,他緩緩轉身,視線掃過前方,一排排氣息沉凝的晨星巫師,早已整裝待發。
“各位,狩獵開始了。目標……帕諾位面,出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