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環深處,一道又一道花園祭壇彼此交錯,如同環狀星軌般鋪展而開,生機盎然的氣息在其中緩緩流淌。
無數生命紋路自大地之中延伸而出,匯聚成一條條清晰可見的“生命線”,最終盡數指向那惟一的中心,古樹樹心。
林恩的身影,正沿著這一條核心脈絡疾馳而去。
《咫方離天》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空間彷彿被壓縮、折迭,他的身影更像是在不斷“跨越”距離,而非單純的飛行。
速度之快,幾乎已經超出了尋常感知所能捕捉的範疇。
遠遠望去,只見天穹之上,一道極細的灰線驟然劃開。
那並非真正的痕跡,而是速度快到極致之後,在視線中殘留下來的“餘影”。
如刀鋒掠空,斬開天幕,又如超越音障的飛行器,在空氣之中留下的馬赫環般軌跡。
沿途之上,一座座祭壇被瞬間甩在身後。
生命之環內的陣法,也在第一時間鎖定了這道高速穿行的身影。
層層標記落下。
一道道監察之力自各處升起。
甚至有負責維護秩序的晨星巫師,抬頭望向那一閃而逝的灰線,目光之中閃過一抹警惕。
但無人出手阻攔。
原因,很簡單,那是林恩,西楓之域的現任領主。
他的氣息,在陣法的識別之中清晰無比,擁有直入生命之環、踏入古樹樹心的絕對許可權。
因此即便整個生命之環的防禦體系在運轉,即便有無數目光在暗中注視,林恩依舊暢通無阻,如同一道貫穿核心的利刃,直入樹心而去。
然而他能這麼肆無忌憚地進去,卻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
就在林恩的身影徹底沒入古樹樹心之後不久,那道原本已經逐漸淡去的灰線軌跡之中。
忽然,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悄然浮現。
下一刻,空氣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從那幾乎不可察覺的軌跡之中“剝離”而出,彷彿一直潛伏其中,緊隨其後。
只不過先前,被某種手段刻意隱匿了氣息。
而就在他顯形的一瞬間。
嗡!
整個生命之環的陣法,驟然收緊!
一道道無形的鎖定之力,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其牢牢釘在半空之中。
與此同時,虛空之上,星輝緩緩凝聚。
一抹帶著褐色質感的光澤,在光輝之中鋪展開來。
隨之顯現的,是一道身披星辰長袍的身影,長袍之上,彷彿有無數星點流轉。
而那人本身,則留著一頭金紅色長髮,神情平靜,目光卻如深潭一般難測。
他就這樣立於半空之中,俯視著那道被攔下的身影,聲音淡淡響起:
“西楓之域的弒焱之魂巫師……私自跟蹤自家的領主大人,可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
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可怕的壓迫感。
此人,正是如今坐鎮生命之環秩序的存在,至善之心·阿米爾。
自從上一次,兩位領主東輝與南霜在生命之環之中爆發衝突之後,這片本該神聖而中立的區域,便被重新定義了“安全等級”。
防禦、監控、許可權,全面提升。
而阿米爾,正是在那之後,被請來統籌一切秩序的核心人物。
他沒有顯赫的出身,沒有盤根錯節的家族背景,甚至沒有任何派系歸屬。
他的一切,都只圍繞兩件事展開,修行以及自然神朝本身,也正因如此,他從不踏足四大領主的領地,不參與權力紛爭。
常年駐守於生命之環之中,在這裡修行,也在這裡執掌秩序。
而當他邁入六級晨星巫師之後,這種“中立”,反而成為了他最大的資本。
沒有人能輕易拉攏他,也沒有人願意輕易得罪他,哪怕是四大領主,對他也需以禮相待。
此刻整個生命之環,都在他的精神力覆蓋之下。
陣法為眼,意志為網,林恩之所以能夠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那是因為,他“該進去”,夠資格。
但眼前這個人,顯然,不在這個範圍之內。
隨著阿米爾的話音落下,那被鎖定的空間之中,原本還試圖繼續隱匿的氣息,終於無法再維持。
嗤!
一縷火光,悄然從虛無之中滲出。
緊接著,那道淡灰色的軌跡,被火焰一點點“點燃”。
隱匿,被撕開。
一道身影,徹底顯現。
火光繚繞之間,一名氣息沉凝的巫師踏空而立。
周身火焰,並非熾烈外放,而是如同魂火一般,內斂卻危險,其氣息層次赫然,已達五級晨星巫師!
正是先前阿米爾所言的弒焱之魂巫師。
“見過阿米爾大人。”
火光微斂,弒焱之魂的身影徹底凝實於半空之中。
他收斂了周身那一縷縷躁動的魂焰,向前踏出半步,朝著至善之心·阿米爾微微躬身行禮。
哪怕同為晨星巫師,五級與六級之間,依舊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阿米爾立於高空之上,目光淡淡垂落,未置可否。
弒焱之魂抬起頭,眉梢微挑,視線越過重重陣法與空間,落向遠方那片隱約可見的核心之地。
生命之環的生命線,如同大地經絡,一路延伸,盡數匯入古樹樹心。
那是唯一的終點。
“敢問阿米爾大人……那位新晉領主……可是已經入了古樹樹心?”
他的語氣聽似平靜,但內裡,卻帶著一絲試探,甚至是一絲不願承認的懷疑。
一個區區四級巫師。
憑甚麼,能夠踏入那裡?更遑論親自面見輝月冕下?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始終揮之不去。
然而,面對他的詢問,阿米爾卻並未正面回答,反而只是微微側目,掃了他一眼。
隨後,一聲輕輕的嗤笑,自他口中溢位。
“你一個五級巫師,偷偷跟蹤自家的領主。還被一個四級巫師察覺。真是……”
話未說盡,卻比說盡,更顯刺耳。
弒焱之魂的面色,幾乎是在瞬間微微一變,心頭,猛然一沉。
自己被察覺了?
那位新晉領主……竟然早就發現了自己?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便如同一根細針,狠狠刺入他的心底,他自認行蹤隱秘,甚至刻意藉助規則之力壓低存在感。
可結果,竟然從一開始,就暴露在對方眼中?
這讓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寒意。
不過,面對阿米爾的譏諷,他終究不敢有絲毫反駁,只是略一沉默之後,緩緩開口:
“阿米爾大人,您也說了……那不過是個四級巫師。”
這話說的倒是不卑不亢,他此刻倒不怕這句話得罪對方,因為這不是他一人所想,而是整個西楓之域的晨星巫師如今所想。
說話之時,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遠方。
那一條貫穿生命之環的生命線,筆直延伸至古樹樹心。
而林恩先前留下的那一道細長灰線,此刻,幾乎與生命線完全重合。
痕跡雖淡,卻已足夠說明問題,哪怕阿米爾不再多言,他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
林恩,確實進去了,這個結論,讓他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複雜之色,震動、不甘、還有一絲隱約的不安。
但很快,這些情緒便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足夠回去交差了。
而另一邊,阿米爾在聽到這句話後,倒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低低地笑了一聲。
“是啊……四級巫師。”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之中,卻多了幾分意味難明的感慨。
也正因為,只是四級巫師,所以才會被質疑。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一個尚未踏入真正高階的存在,卻坐上了領主之位,自然,會引來無數人的試探與刁難。
這,本就是規則。
弒焱之魂再度躬身一禮,這一次,禮數更為簡潔,顯然,他已經無意久留,轉身之際,卻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
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頭也不回地開口道:
“對了,阿米爾大人。您方才說我是西楓之域的巫師。”
他輕笑了一聲。
“不過,很可惜,再過一段時間,或許……西楓之域這個名字,就要換一換了。”
話音落下,他這才真正轉身,再次微微躬身。
“告退。”
下一刻,火光驟然一閃。
整個人已然化作一道細長的火焰流影,撕開空間,沿著來時的軌跡疾速遠去。
不過數息之間,便徹底消失在生命之環的邊緣,只留下空氣中,一縷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息。
高空之中,阿米爾依舊站在那裡,金紅色的長髮,在微風之中輕輕搖曳,他望著弒焱之魂離去的方向,片刻未動。
隨後,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中,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神色。
“西楓之域……要改名?”
他輕聲自語,語氣之中,竟多了幾分玩味。
“有意思……這個新晉領主,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大膽一些。”
話音落下,他又看了一眼古樹樹心的方向,那片區域,依舊沉寂,彷彿萬古不變一般。
下一瞬,阿米爾的身影,悄然淡去,如同融入星光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
古樹樹心之內,依舊是那一片幽深而靜謐的綠谷。
溪流潺潺,水聲清淺,彷彿連時間在這裡都被放慢了步伐。
四周草木蔥蘢,綠意濃得幾乎化不開,空氣之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實的生命氣息。
而那道熟悉的身影,仍舊站在溪流之畔。
白袍如雪,背對而坐,手中一根魚竿垂落,線入淺水,彷彿自始至終,都未曾挪動過分毫。
林恩踏入谷中,心神不由自主地微微收斂,他走上前,行禮,正欲開口。
然而話音尚未出口,那道背影,已然先一步開口。
“鑄魂塔的氣息……”
聲音平緩,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來,你的機緣,倒是不小。不過兩日不見,竟然已經拿到了這東西。”
話語輕描淡寫,卻讓林恩心頭,驟然一緊,對方甚至沒有回頭,卻已然洞察一切。
不待林恩回應,雲境歸真的聲音,已然繼續緩緩落下。
“鑄魂塔,確實是個好地方。對你而言,意義不小。”
“不過……”
他語氣微微一頓,像是在斟酌甚麼,又像是在提醒。
“你若前往那片區域……記得不要隨意與他人接觸。”
溪水輕響,那聲音夾雜其中,顯得愈發平靜。
“你雖是我巫師世界的晨星巫師,一般存在,不敢輕易動你。”
“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畢竟現在不是尋常時候……”
語氣依舊淡然,卻多出了一絲不容忽視的意味。
林恩沉默聆聽,心中一動,現在不是尋常時候,難道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而就在這時,雲境歸真的話鋒,忽然一轉。
“行了。青空之靈,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拿著它去一趟晨星殿吧。那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話音落下,他依舊沒有回頭,白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整個人彷彿與這片綠谷融為一體。
而他手中的魚竿,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顫,彷彿水下,有甚麼東西輕輕觸動了魚鉤。
下一瞬!
嗡。
空間微微震盪,一旁的虛空之中,一枚青綠色的菱形晶體驟然顯現,晶體通體通透,內部似有流光遊走,如同封存了一片天空。
緊接著,那晶體驟然破空而出,速度極快,卻在林恩身前,穩穩停下,懸浮不動。
林恩下意識伸手,將其握住,觸感冰涼,卻在接觸的剎那,一股極為精純的能量,自掌心緩緩滲入。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周圍的一切,開始發生變化,空間彷彿被輕輕撥動,像是一層薄膜,被無形之力掀起。
視野開始虛化。
綠谷、溪流、白袍背影……一切都在迅速遠去。
尚未等林恩生出更多念頭,下一刻,他腳下,已然踏入另一片空間。
………………
這裡是一片純粹的綠色世界,沒有天空,沒有大地,甚至沒有明確的上下之分。
四面八方,盡數被一種柔和卻深邃的綠色所填滿,像是一座被無限放大的空間容器,又像是某種精神領域的具現。
安靜,空曠。
林恩目光微凝,幾乎在瞬間,便將這裡與雲境歸真先前的話聯絡起來。
“這裡……就是晨星殿麼。”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這片空間之中,彷彿被吞沒,沒有任何迴響。
然而,林恩卻並未立刻行動,沒有急著去探索,反而是站在原地,微微閉目。
腦海之中,迴盪著方才那一段對話,尤其是關於鑄魂塔的那幾句提醒。
片刻之後,他抬手,輕輕觸及自己的眉心,在那裡原初之種,靜靜蟄伏,一如既往地沉寂。
“果然……不愧是輝月層次的存在。”
林恩心中低語,語氣之中,多出了一分凝重。
“我才剛剛凝聚出鑄魂塔的邀請函……那一絲氣息,便已經被察覺。”
“和這種層次的存在打交道……稍有不慎,恐怕連底褲都會被看穿。確實……太危險了。”
不過,對於這一點,他倒也並非完全無法理解。
畢竟,早在之前,他前往暗影熔爐之時,便曾被一位並非輝月層次的存在,感知到身上殘留的那一縷鑄魂塔氣息。
而如今,他剛剛凝聚出邀請函,氣息尚未完全內斂,緊接著便來面見雲境歸真,被察覺,反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念及此處,林恩緩緩收斂心神,將那一絲不安壓下。
“不過……”
他的目光,再度變得深邃起來。
“雲境歸真大人所說的鑄魂塔一行……似乎,並不只是機緣那麼簡單。”
他微微眯起雙眼,將這件事,牢牢記在心中,沒有再繼續深想,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
隨後,林恩微微收攏心神。
他低頭看向掌中的青空之靈,指尖輕輕一捏,晶體在掌心之中泛起一層細微的光澤。
下一刻,精神力,緩緩注入其中。
嗡。
彷彿某種沉睡的結構被喚醒。
一股極為純粹、浩瀚而穩定的能量波動,自青空之靈內部緩緩流轉開來,沒有絲毫滯澀,也沒有半點雜質。
“完美無瑕……”
林恩的眸光微微亮起。
“能量完全充盈的輝月聖物。”
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這枚青空之靈內部所蘊含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飽和的程度。
不像此前那般,猶如一個餓死鬼一樣,能量一直都是不滿的狀態。
此刻的它,近乎於一件真正意義上的“完全體”。
“有此物在……便是五級晨星巫師我也不懼,甚至六級晨星巫師……”
林恩緊握手掌,此刻的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談眉心的原初之種,單單隻有青空之靈在手,他的戰力就已經達到了一個十分恐怖的地步了!
青空之靈本身,便是輝月層次的造物,哪怕只是一次性爆發,其威能,也足以撼動五級層次的存在。
想到這裡,林恩的心中,也不免閃過一絲疑問。
那位雲境歸真大人,究竟是以何種手段,將這樣一件聖物,恢復到如此完整的狀態?
只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便被他主動壓下,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晨星殿。
林恩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這片空間之上,四面八方,盡是純粹的綠色。
沒有邊界,沒有參照,甚至連“方向”的概念,都顯得模糊不清,彷彿置身於一片無限延展的精神海域之中。
“據說……每一位自然神朝的晨星巫師,都會在此留下自己的傳承。”
林恩低聲自語,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思索。
“可問題是……該如何‘檢視’?”
沒有引導,沒有指示,甚至連最基本的“入口”,都未曾顯現。
他微微皺眉,隨後,開始在這片空間之中緩步前行。
然而,僅僅數息之後,他便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找到了甚麼,而是因為他察覺到了一件更為詭異的事情。
這裡,沒有“距離”。
無論他如何行走,腳步如何變化,那種空間上的位移感始終不存在。
就彷彿,他一直站在原地,從未動過。
“……原來如此。”
林恩目光微微一凝,意識到,這裡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空間結構。
而更像是,一種以“意志”或“感知”為核心的存在。
也就在這時,他忽然一怔,心神之中,一抹極其細微的波動,悄然浮現。
那是一種……熟悉感。
極淡,卻異常清晰,就彷彿曾經,在某個時間點,他與這股氣息,有過短暫的交集。
只是太過久遠,以至於,此刻回想起來,竟顯得有些模糊。
“這是……”
林恩心念一動,沒有猶豫,精神力瞬間鎖定那一縷若隱若現的氣息。
下一刻,空間驟然一變,他整個人,彷彿被“直接置換”到了另一處位置。
而當他再度穩住心神之時,一道資訊,已然在意識之中緩緩展開。
“堅韌不拔的意志。”
“守護生命的力量。”
聲音無源,卻清晰可聞。
緊接著,眼前的綠色世界,開始發生變化,一道龐大的虛影,緩緩凝聚而出。
那是一棵樹。
一棵……巨大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松樹。
樹幹筆直,蒼勁如鐵,枝葉延展之間,彷彿撐起了一整片天幕。
無數規則之力,在其周圍流轉、纏繞,如同無形的法則之環,將其層層託舉。
那種氣息,沉穩、厚重、堅不可摧,彷彿,只要它存在便沒有任何力量,能夠輕易撼動其根基。
林恩的瞳孔,微微一縮,記憶,在這一刻迅速翻湧,過往的一幕幕,被飛速檢索。
最終……定格。
“這是……長茴松!”
他終於想起,這股熟悉感,源自何處。
對於晨星巫師而言,記憶從不會遺失,但漫長的生命之中,資訊太過龐雜,很多細節,只是被暫時“壓入底層”,需要重新檢索。
那是他尚在起步階段之時,老師羅莎琳德,曾將多枚超凡植物種子擺在他面前,讓他自行選擇。
而在那一刻,長茴松,便是其中之一。
“當初……”
林恩輕聲呢喃,目光,始終停留在眼前這棵撐天巨樹之上。
“我同時看中了長茴松,與伊夫格里德……最後……選擇了後者。”
可如今,當他真正看到長茴松所對應的規則顯化之時,心中,卻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異樣。
他的眸光,微微閃動。
“沒想到……長茴松的潛質,似乎還在伊夫格里德之上。”
“當初……或許是做了一個更差的選擇。”
他輕聲道,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極淡的自嘲。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便被他自己否定。
伊夫格里德,在他手中,早已不再是最初的形態,它曾吞噬過001號位面世界的創世樹,經歷過徹底的蛻變,最終演化為如今的“世界樹”。
其本質,早已脫離原本的層級。
“那麼……這就是那位選擇了長茴松的晨星巫師留下來的傳承嗎……”
這麼想著,林恩的精神力開始靠攏向龐大無比的長茴松……(本章完)